书城文学蒙田随笔集赏析
5848600000019

第19章 论饮酒

世界万物,纷繁复杂,真假掺杂其中,难有相同点,然而罪恶都是大同小异的。

在所有罪恶中酗酒是一种严重且粗野的罪行了,因为其他的罪行,人多少有些理智,而酗酒时,人则没有多少理智。如果可以这样讲,有些罪行中有某种慷慨豪情在内,有些罪行中掺杂着机智、勤奋、勇敢、谨慎、敏捷和灵敏,而酗酒则完全是肉体的、粗俗的。当今欧洲最粗俗的国家就是酗酒盛行的国家。其他罪行有损智力,而酗酒则完全摧残智力且使体力受损。

人最难堪的时候莫过于失去理智而无法自我控制之时。据说,葡萄汁在容器里发酵时,容器底部什么东西都会自动浮上来。饮酒同样如此,一旦过度,便会吐露许多心里的秘密。

若非是记载在历史文献上的事实,很难让人相信有人会醉得如此深沉、不省人事、昏迷不醒的。阿特拉斯邀请波赛尼厄斯共进晚餐,有意让他出丑。席间劝他喝酒,使其醉得神志不清,愿意像妓女一样任府上的一大帮车夫和仆人享用。

赫赫有名的国王赛勒斯,人们对他百般赞誉,而他说自己胜过兄弟阿尔塔薛西斯的是酒量比他大。巴黎的名医西尔维厄斯说过,为保持胃的良好消化能力,应每月畅饮一次,刺激肠胃消化,防止功能衰退。还有的书中说波斯人惯于酒后处理国家大事。

是什么让人们如此贪恋酒呢?是人内心的脆弱、胆怯。

人一到晚年,便会有种种不适,需要一些提神和支撑的东西,自然而然让我们产生饮酒的冲动,因为这几乎是岁月给我们留下的最后一种乐趣。据酗酒的人说,天然的热量从童年起便是从脚开始,然后上升到腹部且停留很久,最后热量会像一股气体向上散发到喉间,在这里作最后的停留,结束其行程。

倘若饮酒的乐趣仅在于此,那么,让人困惑不解的是,为什么一个人在解渴以后还能喝得津津有味,在想象中形成一种人工和违反自然的兴趣。

柏拉图劝诫孩子在十八岁前不要喝酒,在四十岁前不要醉酒,但对于过了四十岁的人,他又劝他们尽情地痛饮,在宴席中宣扬狄奥尼索斯的主张。他给年轻人带来快乐,让老年人感受到青春,他使灵魂的激情变得温柔,正如火熔化铁一样。他的戒律中,聚在一起的畅饮是有益处的,只要有一个领袖人物加以调节和控制。因为他说醉酒是对一个人本性的积极考验,同时可以鼓舞老年人的勇气,使他们参加歌舞聚会及一些有意义的事情,而这些都是他们在冷静时所不敢做的事情。并且,他说酒可以调节身心,增强体质。但是,他主张在军事远征时期禁止喝酒,法官和地方官在执行公务和谈论国事时不得畅饮。另外,白天有正事要做时或生儿育女的晚上都必须避免喝酒。

传说,伟大的哲学家斯狄尔博苦于年岁过高,特意饮用烈酒以期早日结束自己的生命。哲学家阿凯西劳斯本在老迈时,同样由于饮酒窒息而死,但他并非有意如此。

古往今来,很多有名的圣贤之人折服于酒的例子数不胜数,这已然成为一道独特的景观。

赏析

借酒消愁,愁更愁。酒入愁肠,麻醉一时,使自己忘却烦恼,这大概是贪酒的惟一好处。然而嗜酒如命,贪而不忍,对自身有百害而无一益。要是醉到深处,而酒后失言,只会无故树敌。酒后失态,也只会让昔日朋友反目成仇,多年交情化为灰烬。还有什么理由恋酒成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