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文学外国文学评介丛书-狄更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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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主要代表作品(4)

贫民收容所里一个名叫赛累的老婆子快要死了。死前她对女管事科尔内太太忏悔自己的过错:“就在这个房间里,在这张床上,我曾经看护过一个很年轻的女人。她生了一个男孩之后就死了。……我抢掠了她,她还没有冷哪,我就偷了她身上惟一值钱的东西——那个金饰物。”接着,她拿出一张当票,要求替她赎回那个饰物,设法交给那个名叫奥列佛·退斯特的孩子。说完,老婆子就断了气。科尔内太太接过那老婆子交给她的当票,赎出了年轻女子的遗物,却把它吞没了。后来,科尔内太太和本布尔结了婚,成为本布尔太太。

管理员本布尔十分凶狠,婚后本想摆出男子汉的威风,不料本布尔太太是个出名的雌老虎,以致他经常挨打受骂,变成一个惧内的人。一天,他又在老婆那里受了气,便跨进酒店想借酒浇愁。在那里,他碰见一个陌生的年轻人,那人给了他两个金镑,要他回忆十二年前奥列佛出生时的情景,并追问看护孩子母亲的那个老婆子的下落。那陌生人一听到老婆子已经死去,显出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放心的样子。狡猾的本布尔马上看出这是可以利用他的太太所持有的那个秘密来获利的好机会,于是装出神秘的样子告诉陌生人,说有一个女人曾经在那个老婆子临死之前与老婆子密谈过。于是相约在次日晚上和那个女人商谈。临走时,陌生人告诉他自己名叫蒙克斯。

第二天傍晚,是一个闷热、阴暗的夏日雷雨之夜,三人来到约好的地点。蒙克斯以二十五英镑的代价,使本布尔太太交出老婆子死前托她赎出的奥列佛母亲的遗物——一只小金盒子,里面是两绺头发和一只没有镶嵌的金的订婚戒指,它反面刻着“爱格妮”三个字。

蒙克斯回到伦敦和法琴密谈,告诉法琴自己已经去奥列佛出生的收容所,设法买到了奥列佛母亲的遗物,而且已经把这个惟一能证明这个孩子身分的证物沉入河底。蒙克斯答应给法琴一笔巨额报酬,要法琴设法把奥列佛培养成不可救药的惯窃,坐遍全市监牢,并把他送上绞刑架。同情奥列佛的南茜偷听到了两人的密谈,便冒着生命危险设法把这个消息通知了萝斯小姐,并约定有事可以在每星期日深夜十一——十二点之间在伦敦桥找到她。

萝斯小姐对这个重要情报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奥列佛奔回来告诉她布龙洛已回伦敦寓所的消息。萝斯立即和他同往,把南茜讲的秘密告诉了布龙洛。布龙洛和梅里夫人、萝斯小姐等人商量决定,要尽一切努力设法找到蒙克斯,弄清奥列佛的身世。

下一个星期日深夜,南茜应约在伦敦桥会见了布龙洛和萝斯,把蒙克斯的外貌、性格和出入地点告诉了布龙洛。不料这次会见被法琴派来的人偷听到了。塞克斯得悉情妇南茜出卖了他们,急忙赶回家去把南茜从床上拖起来,残酷地杀死了。次日清晨,塞克斯点火烧毁了凶器和沾满血迹的衣服,呼哨一声,招唤他豢养的狗,迅速离开了屋子。

布龙洛终于在街上找到了蒙克斯,把他带回家里。布龙洛叫出了蒙克斯的真名——爱多亚·李福。他告诉蒙克斯,自己是他父亲的亲密朋友,逼他说出奥列佛的出身和历史。

原来蒙克斯和奥列佛是同父异母兄弟。奥列佛的父亲爱德华和蒙克斯的母亲婚后感情不好,两人长期分居。在蒙克斯十一岁时,父亲隐瞒了已婚的真实情况,和一个退休海军军官的长女爱格妮相爱,订了婚,爱格妮有了身孕。后来,爱德华去罗马办事,出国前曾探望好友布龙洛,并托他保存一幅自己亲手画的未婚妻爱格妮的画像。爱德华到了罗马突染重病。蒙克斯的母亲闻讯赶来罗马,处理丈夫的财产。爱德华死后,人们在他的写字台里发现一份遗嘱和一封给爱格妮的信。遗嘱讲明等他死后要把遗嘱和信寄给布龙洛。信中忏悔了他长久以来隐瞒了已婚的事实,要求爱格妮把订婚饰物金盒子和戒指带在胸口保存好。关于遗产的分配,遗嘱中说,由于他和前妻感情不好,儿子不务正业,品德恶劣,因此他们两人只能每人拿八百英镑年金;其余大部分财产则分成两份,一份给未婚妻爱格妮;另一份给将来她生下的孩子。遗嘱中又作了下述规定:假如爱格妮生下的孩子长大后,发生有辱门庭的不名誉亭扣下流行为,就不能继承遗产,而将这份财产移交前妻之子。蒙克斯的母亲烧毁了遗嘱,却留下信件以防万一。她临死前,才把这秘密告诉了蒙克斯,并要儿子为她复仇,不让爱格妮生下的孩子有好日子过。所以蒙克斯千方百计寻访奥列佛的下落。得知奥列佛在贼窟之后,蒙克斯就勾结法琴要把奥列佛训练成小偷、惯窃。另一方面他又设法收买了本布尔太太保存的奥列佛母亲的遗物,把它销毁了。蒙克斯母亲生前为了对爱格妮进行报复,曾尽量夸大其辞地把爱格妮的私情告诉了爱格妮的父亲——那个退休海军军官。爱格妮的父亲觉得全家蒙受了耻辱,便带着两个女儿改名换姓迁居他乡,不久他就离开了人间。长女爱格妮临产前离家出走,在贫民收容所生下了奥列佛;次女就是被梅里夫人收养的养女萝斯小姐。

事情真相弄清了,善恶到头终有报。塞克斯在警察追捕下,爬上屋顶,企图用长绳吊到沟里逃生,不料准备套在腋下的绳索活结在匆忙中套住了头颈,脚底一落空,活活地吊死了。法琴也被捕入狱,判处绞刑。在行刑前夕,布龙洛和奥列佛到死牢里,迫令法琴说出了藏匿蒙克斯交给他保存的那封信的地点。奥列佛接受了遗产,在布龙洛的提议下,主动分一半遗产给蒙克斯,让他有改过自新的机会。但秉性难移的蒙克斯去美洲花完了他的那份财产,故态复萌,又操起旧业,偷窃、抢劫,终于又被捕入狱,死在牢里。奥列佛被布龙洛收为养子,过着幸福的生活。萝斯小姐也和长期爱她的梅里夫人的儿子哈里结成美满姻缘,两人同梅里夫人住在一起,共享天伦之乐。

《奥列佛·退斯特》以揭露社会生活中的黑暗面著称。它通过孤儿奥列佛童年的悲惨遭遇,揭露了资产阶级慈善机关的虚伪性和残酷性。英国资产阶级把根据一八三四年颁布的新济贫法设立的贫民收容所,美化为“地上的天堂”。胡说这里是一个不要钱的客栈,免费供应饭莱的饭店,是穷人的游乐场所。狄更斯以具体的事实指出,贫民收客所实际上是人间的地狱。那里只是“无限制地供应清水”,“每天开三顿稀薄的粥,一个星期两次给每人一根葱,星期日有个面卷子”。贫民们在饥饿的折磨下,体重日益减轻,人数迅速减少,棺材店老板却生意兴隆。因此,狄更斯尖锐地讽刺说:“全部贫民都有在两者之间选择的权利:或是留在所里逐渐地饿死,或是出去很快地饿死。”小说猛烈地抨击贫民收容所把夫妇分开收容,造成妻离子散的荒谬规定。指出制订这种规定的目的是防止穷人国家庭负担大重而起来骚扰、闹事,要求救济,企图要他们忍受奴役不加反抗。狄更斯辛辣地讽刺和揭露了资产阶级慈善机关的欺骗性和狠毒性。

《奥列佛·退斯特》形象地展现了英国城市 下层社会的悲惨景象。伦敦东头贫民窟的肮脏和丑恶,连从小在苦水中泡大的奥列佛也从来没有见过。街道是那样的拥挤、狭窄和泥泞;空气混浊,臭气冲天;店铺里陈列着最廉价的劣等食品;下等酒店里的男男女女喝醉了酒相互戏谑调笑;这里的房屋又矮又密,又黑又脏,伸向人行道上的屋檐摇摇欲坠,破败的墙壁在人走过的时候似乎震动得直晃,有些烟囱已经一半倒塌,……居住在这里的处于社会底层的失业工人、孤儿、脚夫、流浪汉、乞丐和妓女们被剥夺了一切权利,受到资产阶级法律的迫害。当奥列佛被误当小偷受审时,警察局的官员不问是非曲直,一看到这个小孩衣衫褴楼就草率地判服吉役三个月;当奥列佛吓得昏倒在地时,这个官员还硬说他在故意佯死、耍花招。对于这种公然践踏贫民人权的行为,作者愤慨地斤责说:这是“专横地蹂躏女皇陛下的臣民的自由、荣誉、体面以至生命”,其凄惨的程度“足以使天上的天使们哭瞎了眼睛”。这些话确切他说明了资产阶级法律保护富人、迫害贫民的阶级本质。

但是,狄更斯只写出社会丑恶的一些表现, 而看不到产生这些罪恶的根源就在于资本主义制度本身,反而认为这只是社会的反常现象,用善有眷报,恶有恶报的光明尾巴来解决矛盾。奥列佛后来受到好心肠的资产者布龙洛的搭救和抚养,一下子从贫苦的孤儿变成资产阶级的公子少爷。这样,小说前半部写了资产阶级统治者与下层贫民、孤儿的矛盾,可是在后半部,矛盾的性质变成了善良的资产者与凶恶的盗贼即流氓无产者之间的冲突。善良的资产者要拯救孤儿奥列佛,盗贼要迫害奥列佛,而统治阶级的法庭、警察也是站在孤儿一边,成为贫民、孤儿利益的保护者。作品里,法琴、塞克斯被描写得阴险可怕,丧失人性;而布龙洛、梅里夫人、萝斯小姐等有钱人和警察却是那么善良、仁慈,勇于为保护贫民、孤儿献出一切。最后,奥列佛和其他善心的资产者得到了好报,美满幸福;而给好人造成灾祸的盗贼尽管凶恶,还是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作者认为,虽然局部的法律条文如“新济贫法”有严重缺陷,但政府的法律总的来说还是伸张正义,为民除害的。这是狄更斯早期作品中对资本主义制度的乐观主义幻想。小说精心塑造了理想化的善心资产者布龙洛的形象。他对待奥列佛多么仁慈、关怀;他的座右铭是“恕人、互爱和感谢保佑人的上帝”;他伟大的德性是对一切人的“慈爱”,认为没有爱就没有幸福。这种抽象的“慈爱”观念,是作者头脑中的阶级调和思想在艺术上的反映。

《奥列佛·退斯将》艺术手法上最主要的一个特点,是具体地、真实地描写了处于英国社会底层的人民的悲惨命运,写出伦敦盗贼的真实生活。在本书序言里,狄更斯明确指出:“在我看来,照实际存在着的样子来描写这样一群犯罪的人们,是十分必要的;在他们的一切缺点和一切不幸之中描写他们;在他们的生活的贫穷之中描写他们;如实地表现出他们在最污秽的生活之路上始终惴惴不安地潜行,最后,仍逃避不了被黑色的、怕人的绞刑架结束生命的命运。我认为这样做是需要的,是对社会有益的,因此我尽我的能力照这个样子去做了。”基于这种观点,作者反对当时流行的把盗贼生活诗意化、浪漫化的写法,而是真实、具体地写出了一些“贼”的日常生活;写出了伦敦阴冷、潮湿、污秽、紊乱的街道——藏污纳垢的场所;写出了盗贼凶恶的外貌,邪恶的心灵,堕落的生活,从而使小说真实可信,使那些生活于痛苦之中的小人物第一次出现于英国文学之中。

《奥列佛·退斯特》大量采用讽刺手法,因而揭露得深刻,嘲笑得有力。例如作品一方面写贫民收容所“不得不替所有的贫民改衣服,因为他们喝了一两个星期稀粥以后,衣服就都宽松松的在消瘦萎缩的身体上飘荡了”,而另一方面,棺材店的“帐目增加了”。这样的描与,讽刺了贫民收容所慢性死亡政策的“成功”,揭露了资产阶级慈善机构折磨贫民的残酷性。让我们再来看看奥列佛要求“添一点”而遭到迫害的那些段落。作者写道,不要“以为奥列佛在孤独的被禁闭期间是被剥夺了锻炼身体的利益、集体生活的愉快、或是宗教安慰的好处”。不,奥列佛天天在“锻炼身体”,享受着“集体生活的愉快”和“宗教安慰的好处”,这就是:在严寒的天气站在天井里用冷水冲洗,“本布尔先生为了防止他受凉,就一再地使用他的藤杖”;“每隔一天带他到孩子们吃饭的地方鞭打示众”;让他听孩子们祈祷,而在对上帝的祷词中加上董事会塞进去的“知足”、“服从”和“不要沾染奥列佛的罪恶”的内容。这样的描写,相当幽默地讽刺了贫民收容所当局的虚伪性。

《奥列佛·退斯特》一反《匹克威克外传》结构松散的“流浪汉小说”的写法,而是集中描写主人公奥列佛的遭遇,使结构趋于严密,情节曲折,故事生动。一个高潮接一个高潮,情节波澜起伏,引人入胜。小说中某些惊险场面的描写(如塞克斯谋杀南茜;塞克斯为了逃避警察追捕,跳上屋顶而被长绳意外地吊死的情景等等),也增添了故事的生动性,使读者难以忘怀。

《大卫·科波菲尔》

狄更斯在《大卫·科波菲尔》(一译《大卫·考坡菲》,1850)的序言中写道:“在我所有的著作中,我最喜爱的是这一部。……像许多偏爱的父母一样,在我内心的最深处,我育一个最宠爱的孩子。他的名字就叫《大卫·科波菲尔》。”

《大卫·科波菲尔》确实是狄更斯整个创作中极为重要的一部长篇小说,是世界文学名著之一。清朝末年,我国就有了林纾 (琴南)的文言文译本,取名《块肉余生述》。之后,陆续出现了许天虹、董秋斯、林汉达、张谷若等人译出的多种全译本和节译本。根据小说改编的英国电视系列片《大卫·科波菲尔》在我国的放映,更使这部小说的影响遍及我国城乡。

一个初春之夜,日历告诉人们这一天是星期五。深夜十二点的钟声和呱呱坠地的婴儿啼哭声汇合在一起。遗腹子大卫·科波菲尔出生在英国萨福克郡的布伦得屯一所名叫“栖鸦庐”的房子里。

大卫出生的那天下午,大卫母亲珂莱萝正坐在壁里炉前面,身体虚弱,精神萎靡,两眼含泪看着炉火。她对于自己,对于自己身体里即将坠地的无父孤儿,怀着不知是高兴还是失望的心情。忽然她看见一个不认识的女容,往庭院里走来。来客走路时挺直了腰板,绷紧了脸,没有一丝笑容;到了门口,她没有拉铃,而是来到大卫母亲住房的窗子那儿,把鼻子尖儿使劲贴在玻璃上往屋里瞧。按照大卫父亲生前经常谈起的情况,珂莱萝一下就知道这个陌生的女客就是性情孤僻的贝萃·特洛乌小姐。她是即将出世的大卫的姨婆。贝革小姐进屋后,端详着珂莱萝的脸蛋,突然喊叫起来:“哟,我的乖乖!你简直还是个娃娃呀!”当她听到这所房子名叫“栖鸦庐”时,又摇着头大叫起来:“我的老天爷,房子这儿连一只乌鸦的影子都没有,却给房子起名为‘栖鸦庐’!”听见女佣人的名字叫“坡勾提”,贝萃小姐又有些气愤愤地把这个名字重复了一遍,说这是一个奇怪的名字,野蛮人的名字。她由不得大卫母亲发言,硬说生下来的一定是女孩,而且打算做这个女孩的教母,并给孩子取名为贝萃·特洛乌·科波菲尔。可是当天晚上,当贝萃小姐听到医生说生下了一个男孩时,就失望地连看都不看一眼小大卫,撇下他们母子俩,气冲冲地走出大门,再也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