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了几乎3年的时间来环游世界。当我踏上旅途,我的目的是想要去直接体验世界,是为了领会工作的主要魅力。我已经在116个国家旅行过,并且我也学会了不少东西。最重要的事实是:美国人一直生活在“蚕茧”中,并且也在此“蚕茧”中进行投资,我们对自己和世界上其他事物的相互联系视而不见。
在历时3年,经过了116个国家,24.5万公里的游历之后,我们终于穿过了墨美边境,回到家乡了!
回到美国之后的第一站是图森市,我们在那里享受了美味的食物和地道的美国啤酒——这些东西的味道从来没有那么好过。
3年里第一次踏上美国的土地,我想到了很多美国人习以为常的事情——四通八达的公路网、丰富的水资源和能源供给、发达的通讯系统、高效的医疗救护机构……我们不必担心牵涉进一场局部战争或出门的时候踩到地雷上。而且,虽然我在旅途中看到了很多引人入胜的美景,但是从雄伟壮观得令人咋舌的大峡谷到阿拉斯加的冰洞,再到西德克萨斯的干热气候,没有哪个国家在自然景观的多样性上可以超过美国。
不过离开了这么久,我需要一点时间来了解美国目前真正的经济形势了。随着我经过一个又一个州,我发现事情并没有我回来之前想象得那么糟。虽然股票市场的平均价格已经从最高点回落了,经济增长也放慢了,但是我仍然看到商店里人山人海,超市里熙熙攘攘,很多旅馆也都客满了。无论是驾车经过盐湖城的商业区还是走在罗得路,所有的迹象都表明大家的消费热情高涨。相信我,当世界上其他地方的经济衰退时,其后果往往比美国现在经历的这些事情严重得多。近年来美国经济的发展是有目共睹的。10年前我在西雅图的时候,它刚刚具备一个大都市的雏形,现在它和美国其他一些大城市一样,已经成为该地区的经济和文化中心了。
最令我感到惊讶的是美国的物价太高了。虽然很多朋友和一些公司的总裁一直和我保持通信,但是我还是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价格。现在我在同一家医院做同一项检查需要的费用几乎达到了1998年底的两倍。我对餐馆、干洗店和牙医诊所现在的收费也感到吃惊,甚至按摩的费用也涨了35%~60%。我的不动产税率涨了30%。我还记得1998年临走的时候给汽车加满了油,当时1加仑柴油的价格大约是79美分,现在这一价格已经超过1美元了。在杂货店买一盒麦片的花费相当于我在很多其他国家一整天的食宿费用。我还通过仔细阅读房地产分类广告,对现在的房地产市场行情有了一个了解。看到人们卖房子时的要价,我想我完全可以把房子卖了,然后退休——卖房子的收入足够负担我未来的生活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电影票也涨到10美元一张?
当然,不是每个行业都这么惨。在这次旅行动身以前,我启动了一个原材料价格指数基金,3年以后,它已经上涨了30%。所以,即使在经济不景气的时候,也会有一些人赚钱的。聪明的投资者知道如何去寻找那些可以提供高额利润的盈利机会和部门。美国有一半的钢铁公司都已经宣布破产了,虽然这是很令人遗憾的,但同时这里也蕴涵了巨大的购买机会。网络公司股价的下跌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因为这种行业的进入和退出都比较容易。
我坚信美国经济可以复苏,所以在“9·11”恐怖袭击之后增加了手中的股票持有量,但是一些国内经济问题使我在这么做以前还是犹豫了一下。
第一个令我担心的问题是在格林斯潘主席领导下的美联储印钞票的速度越来越快了。根据美联储每周的报告,(最常用的货币供给测量尺度)在2001年1月到12月的第二个星期之间增长了9.5%。实际上,随着美联储不断地把钞票投入金融系统,M2在2001年9月16日结束的那一周里一度创下了1645亿美元的历史纪录。
我还注意到贸易保护主义有所抬头。当很多美国人询问我的旅行经历时,我发现他们对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并不关心,更感兴趣的是旅行花费。我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拒绝了参加“文艺复兴周末”的邀请。这个周末聚会由于前总统克林顿和他的妻子希拉里·克林顿的参与而闻名。我希望可以和大家分享旅途中的所有见闻,而这个聚会的主办人只是希望我做一个可以从国家地理上看到的那种演讲。
在这个比过去更需要了解外部世界的时代,在这个市场全球化进程加快,经济局势也更加动荡的时代,这种缺乏远见的行为令我十分震惊。
显然,政府加强边境管理对国防和国家安全是很重要的,但是这种过于严格的边境政策从长期来看对经济发展是有害的。外国政府已经开始抱怨我们对他们的船只和集装箱的管制太严了。这种政策的结果就是商品的运输费用提高了。
另一个使我担忧的问题是布什总统90%的公众支持率。这怎么是坏事呢?因为这一数字已经无法再增加了,将来只能下降。我不知道什么事情会使总统的支持率下降,但是一定有某些事情会起到这种作用的。无论这种事情是什么,它对我们国家的经济或我们自己都不会有什么好处。还记得上一个得到这么高支持率的总统是他的爸爸老布什,时间是1991年3月,但是19个月以后,他就在大选中被克林顿击败了。
看来我的旅行最后把我带回纽约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在过去的几个月里,这个城市备受世界瞩目。新泽西收费公路有一段很特别,在这里你可以看到整个曼哈顿的景色。当我们来到这儿的时候,我们都很激动,不仅仅是因为看到了久别的家乡,还因为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个城市已经和3年前大不一样了。现在的纽约满目疮痍,谁都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但是恐怖事件并不能使我“隐退”,我根本不打算把自己关在家里度过余生。与此相反,我认为这对大家是一个提醒,作为人类或者说投资者,我们并不是独自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
我的父亲在我环球旅行期间去世了。他在世的时候曾经对我说过,他最大的愿望就是离开家乡看看外面的世界,像我在这次旅行中做的一样。他非常固执,所以在他生病的时候我并没有打断旅行回去看他。他已经意识到,我们从更广阔的视角看这个世界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随着新千年的到来,这是我们大家都应该采取的态度。
2001年8月,劳工统计署将着手制定新的消费者价格指数——通货膨胀指示计,它已经被人们广泛接受了。新的CPI(消费者价格指数)不会完全替代原来的一揽子商品和服务,只是作为旧指数的一个补充。
这一计划的支持者认为新指数的出台反映了人们对当前CPI缺陷的关注,旧的CPI往往会把通货膨胀率高估0.2个百分点。新的指数叫做“链条CPI”或“最高CPI”,它的复杂性超过了现有的工具,包括很多细微的因素,比如消费者在某种商品打折时产生的囤积该种产品的倾向。
这看起来是一种进步,但却使我开始担忧。人们原来认为的“永远消灭了通货膨胀”的这种说法近来已经受到了很大的挑战。艾伦·格林斯潘领导的美联储在稳定物价方面是值得信赖的,至少这是当前执政党极力要使我们相信的,每当我看报纸或听政府评论员和经济学家夸耀自己时都会遇到这种说法。
劳工统计署公布的数据看起来也支持了这种说法:从2001年1月到2002年1月,除食品和能源部门外,通胀率仅为2.6%,包括这两个部门后的通胀率则下降到1.1%。有时候经济学家们甚至会想到发生通货紧缩的可能性,这是美国自大萧条以来从未在大范围内出现过的情况。
我的看法也许是独特的,还可能有一点过时。但是在国外待了3年后刚刚回来,我就发现现在的东西比从前贵多了。我去看过一次病,花费比3年前我走的时候涨了1倍多。谁还支付得起干洗的费用?一个罐头要将近3美元,看一场电影要10美元,爆米花的价格和天然金块差不多了!
当我向其他人指出物价上涨有多么厉害时,他们几乎都很快表示同意。最近我呼吁人们重视实际物价水平已经上涨了很多,很快就收到了洪水般的电子邮件,大家一致认为我说出了他们的心声。一个大公司的CEO告诉我,他每天都听政府说现在没有出现通货膨胀,但是他们公司的产品成本却在迅速增加。“毫无疑问的,”他写道,“我的供货商和我看的电视节目是不同的。”
的确如此,电视网和华尔街都在不停地鼓励人们去买股票,因为现在是牛市,而且国家正处于新经济中。可是实际上并没有什么新经济,牛市也已经结束了。
现在人们似乎已经可以容忍比物价上涨速度高1倍的大学学费的增长速度了。每个大学都在抱怨它们自己的成本压力。现在美国邮电业又提出在2001年6月把一级信件的邮费再涨8.8%,而从我们出国到现在,这一费用已经涨了15.6%。
我自己发起的原材料价格指数基金也使我对通货膨胀问题产生了怀疑。这个基金所依赖的指数是用于反映35种不同日用品原材料价格变化的。我是在1998年8月3日启动这个基金的,到2002年3月中旬,它已经增长了大约45%。我们的计算中不存在任何主观性——它只是对诸如小麦、棉花、石油、黄铜等产品原料投入价格的测算(这也是对日用品投资价值的质疑:在同一时间段内,标准普尔500仅增长了大约4%)。
劳工统计署也许会狡辩,一个领结在马歇尔商店(Marshall Fields)卖和在凯马特超市(Kmart)卖,价钱当然不会相同,但是他们无法反驳公开市场上丝绸价格的上涨。
基于上面这些情况,我不得不怀疑,实际的通货膨胀和政府公布的数字之间到底有多大差距。多年以来,CPI一直是人们争论的焦点,但是大家关注的只是它的一个方面。在1996年的时候,一个由前总统经济顾问班子主席领导的国会调查小组得出结论,CPI每年会高估通货膨胀近1.1个百分点。其他一些研究(以受劳工统计署和劳工部委托的为主)也得出了相似的结论。因此劳工统计署在过去的6年里“高兴地”调整了CPI很多次,使CPI下降得更多了。
我还是不敢肯定我们是否应该相信这些数字——无论是新的还是旧的。我们应该注意到,CPI是用于确定诸如社会保障金、失业救济金等福利支出的增长幅度的,较低的CPI显然意味着这些福利支出较少的增加,因此以新的CPI为标准,无论在现在还是在将来都会遇到很大的压力。
即使我的经历是个别现象,也就是通胀率真的像政府公布的那么低,我还是敢肯定,政府稳定物价的政策绝不是一劳永逸的。当人们持有过多的货币而社会上的商品数量又不足以满足人们的需求时,通货膨胀就会发生。这是一个简单的供给和需求方程:供给量增加,价值就会下降。米尔顿·弗里德曼等货币主义经济学家的观点很对:如果货币的增长速度超过了经济的增长速度,通货膨胀就会出现。
在2000年,M3(货币供给的一种测量尺度,包括货币市场基金、固定存单和欧洲账户持有的美元)猛增了12.8%,是1981年以来增加最多的一年;M2(最常用的货币供给测量尺度)也增长了10.3%,增幅是1983年以来最大的。
而2000年美联储的11次降息也会产生很大的通胀压力。随着更多的银行存款流入社会,经济系统创造出更多的货币,物价肯定上涨。很多研究人员认为美国人在“9·11”事件的阴影下,消费量将会有所下降。但是在20世纪70年代,尽管经济状况很糟,通货膨胀依然十分严重,人们称这种现象叫做滞胀。在过去的几年里,我们在原材料生产能力方面的投资很少,因此现在供给量开始下滑,这与20世纪70年代的情况很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