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涌泉笑，“还真不是。是我们家筱言让我来跟你算帐的，呵呵。”
“谁找都一样，她们是姐妹。”郑斯年不疾不徐地叫了咖啡，看似漫不经心又特意加了一句，“夏惜文怎么样了？”
只此一句，同为男人的林涌泉就了解，对方还是很在意夏惜文的。于是，他试探着问：“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本来他想说不管什么事，做为男人都不应该动手打人，可一想到自己临出门时夏惜文喊的那句话，又咽了回去。
“唉，让我怎么说好呢？说是家务事吧，又牵扯了些别的，说是别的事，又全是因家务事而起。”或许知道自己动手打人不对，郑斯年转了话题，“当时都要气头上，我打了她，这点确实是我不对。”
“打人是不对。不过有些时候，女人不能完全了解男人，这点也很让男人生气。”林涌泉深有体会地说：“夫妻之间没有不打闹的，像我和方筱言，照样打，照样闹。”
“是呀，夫妻之间哪有不打闹的。”郑斯年肯定地点了点头，“有时候想想，还是恋爱时好，要么热烈地好要么热烈地分，不像现在，两家人搅在一起，闹不清啊！”
“这倒是。远的不说，就说我跟我那位岳母，八字好象天生不合，总是说着话儿就错了，做着事儿就不对了，有时候吃着饭我都怕自个儿能噎着，呵呵……”林涌泉说着说着，竟觉得自己委屈起来，“说实话，我有时候真恨自己结了这个婚！”
听他这样一说，本来还端着的郑斯年立时将防备放了下来，“说的是，说的是！兄弟，你这话说到我心里去了！我现在一闭上眼睛就问自己，何必结这个婚呢？结这个婚对自己有什么好处？是幸运找了个条件好的老婆？还是幸福地找到了一个爱人？不吵架时我以为是后者，一吵架我就觉得是前者！可惜呀，幸运就是天上掉的馅饼，世上绝少，而且往往是需要你拿东西来交换的！”
“对！对！”林涌泉越听越兴奋，差点没拍桌子，“确实是需要交换的！我有时也这样想，我把爱拿出来跟方筱言交换了房子，她爱我，这房子就有我住的份儿，他不爱我，那房子就容不下我，当然，爱与不爱，那房子永远不是我的，我所做的一切，只是拿风险来交换暂时的居住权！”
听林涌泉说起房子，郑斯年也仿佛找着了共同话题，“说的是！我最近和夏惜文之间闹矛盾，十之八九是房子的问题！她张嘴闭嘴说房子是她的，家是她的，什么都是她的，我真是受不了！虽然结婚时我是一穷二白，但不管怎样，我也在努力让她过上好日子，我赚的钱也有付过贷款，付出生活费，偶尔还要满足她小小的虚荣心去淘件衣服什么的，她凭什么就说房子是她一个人的？就算房子是，家也是吗？家不需要两个人共同支撑吗？想不明白，女人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对！对呀！那个方筱言也天天这样跟我喊，简直把我当成她的仆人，冷了，饿了，有事了，就记起我来，一切顺风顺水的时候，她总是指着房子说这是我的，你就得听我的，你就得为我付出……你听听，要多霸道就多霸道！”林涌泉仿佛找着了知音，把身子从椅子上正了正，接着说：“其实不瞒你说，我们俩也天天为这事吵，有时候吵得我也烦，我甚至想，自己干脆去卖肾弄点钱，回来自己买个房子，不再受这份气！”
“兄弟，卖肾用不着，努力工作努力赚钱倒差不多，哼，我算是看明白了，女人啊，个个都是物质动物，不拿钱塞住她们的嘴，她们永远不会对你俯首称臣！”郑斯年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继续跟林涌泉汇报，“其实我也不瞒你，最近我工作很顺利，升了职加了薪，不过我没告诉她，我打算攒个首付，哪怕买套小公寓，我也要自己买一套，不为自己打算，至少父母再来就有地方住，不用再看她的脸色！”
“还是你厉害，呵呵，恭喜升职，来，干杯！”林涌泉先干为敬之后，又记起什么似地，“不过……你背着她攒钱，就不怕她发现了跟你再闹吗？我对方筱言可是有一分报一分，有两分说两分，从不敢做隐瞒。”
郑斯年拍拍他的肩膀，“这事只要你不说，夏惜文就不会知道。不过话说回来，兄弟，你也太老实了，这年头，身为男人没有点儿私房钱怎么行？就要瞒着点，哪能啥都说？你知道她们女人心里怎么想的？你知道她们女人藏不藏私房？”
被问住了，林涌泉不知如何回答，就在他犹豫时，电话来了，一看是方筱言打来的，这才记起自己的“使命”，赶紧跟郑斯年坦承，“酒逢知已千杯少，话说多了，呵呵，别的回头咱兄弟俩再沟通，今天我来是有任务呢，你跟我说说，和夏惜文是怎么打算的？她现在在我家，看样子伤得不轻，嘴都肿了，我走时还哭着呢。”
回到现实，郑斯年的表情就有些犯难，“这时候我打电话让她回来，她肯定不回，不如你就帮我说一声，让她赶紧回家吧，明天我父母就走了，她也该满意了！”说到执意要走的父母，他对夏惜文依然心存抱怨。
但林涌泉却不赞同他的做法，“这事还是你亲自去说才好，有诚意，而且我刚才也说了，咱是做男人的，打女人就是不对的，不管之前发生过什么事。”
在这一点上，林涌泉自有逻辑，对于女人，特别是自己爱着的那个女人，一切都要包容。
也许是知道自己有错在先，也许是林涌泉的话说动了自己，郑斯年点头，表示同意跟他一起回去接夏惜文，请求她的原谅。
一路上，两个男人一直沉默着，各怀心事。
或许这就是女人和男人最大的不一样，遇着事的女人总喜欢唠叨个没完，仿佛只有把委屈倒给全世界人民听才会觉得心里舒服，但男人不一样，他们越是有事越是藏得深，深于心，任别人想挖都挖不出来。
（五）婚姻一旦变了味儿
到了家，林涌泉刚打开门，方筱言就追上来埋怨，“办这点事这么久，你还能不能行了？对了，那个该死的郑斯年呢？你没替我打他几个耳光？”话没说完，跟在林涌泉身后的郑斯年已经进了屋。
方筱言一时难掩尴尬，索性也就不再掩饰，冲着进门的郑斯年就教训上了。
“郑斯年，你怎么欺负人呢？瞧你把我姐打成啥样了？男人打女人很英雄吗？真没见过你号人！”
被埋怨和指责，是郑斯年早就做过思想准备的，所以道歉在理所当然之中，对于方筱言的这种态度，他完全能够理解，“筱言，我知道在这件事做得过了火，对不起，让你和林涌泉跟着操心了。”话说得还算客气，让方筱言一时之间再不好意思埋怨下去。
“说的是一套套的，就是不知道你还有家庭暴力倾向……是不是跟你回去我不知道，但以后绝不准再欺负我姐！”方筱言放下一句话，拉着林涌泉进了房间，留下空间给表姐夏惜文，她知道，有些事只能当事人自己来解决。
客厅里，夏惜文坐在那里，不发一言，刚从被打的委屈里拔出来，她还不知道如何面对眼前这个曾经深爱如今却怀着恨的男人。
“别闹了，怪我，我不该动手，回去好吗？”就算到了这时刻，郑斯年还是有些放不下架子，上前欲拉夏惜文的手，却被对方坚决推了回来。
于是不得不央求：“有事我们回去解决，别在人家家里闹，成吗？”
“闹？我闹了吗？”夏惜文倔强地抬起头，“郑斯年，你那巴掌打下来的时候，算不算闹事呢？”
“当时不是太冲动了嘛，我也知道自己错了，亲自上门来请你，我们就别再吵了，好不好？”郑斯年看看对面关着的房间门，不无担心地说：“在人家家里再吵，很失身份的，对不对？”
顺着他指的方向，夏惜文看了看，也觉得不妥，这才压低了声音，“郑斯年，早知道失身份，你就不该跟我动手！真没想到，你还是个暴力份子，对女人动手还挺在行！”
被如此挖苦，郑斯年有苦难言，“好了，我们能不能别在这儿吵？我承认，我错了，好不好？我们回家说，成吗？”
“回去就回去，那是我的家，自然要回的！”夏惜文起了身，冲房间里的两个人喊了句，“走啦！”然后拿起坤包就往家赶，郑斯年跟在身后亦步亦趋，貌似小心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