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一边,沈万山当即就怒了:“南宫老儿,沈某要不是看在大小姐的份上来给你祝寿,谁会给你这一脸阴沉的老头子送礼,想不到,你竟是这种没情无义的小人,所以,你不配我沈某人送出的那么多礼品,来人啊,将我刚才送的那些礼品都给我收回来,一件不少的给我拿走,敢这样对我的……大小姐!总之,沈某很生气,这礼啊,不送礼了,沉进河里都比送你这没心没肺的老头子强得多了!”
南宫绰脸色铁青,气得几乎没有当场出血。
听着四周宾客们指指点点的议论声,及探究的目光,南宫绰看着走出厅门的母女二人的背影,目光阴沉冷厉,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翼。
南宫惜若说完,再不多言,拉了一脸悲伤的苏氏,正要离开相府,就在这时,忽然一大群官兵拥进大厅,将苏氏母子团团围了起来。
从那群官兵中走出一名身着暗红色兽纹图案官服的中年男子,竟是京兆府尹来严征:“丞相夫人请留步,刚刚城中发生了一起命案,还请丞相夫人协助我们衙门调查办案!”
苏氏一脸茫然,就见严征挥了挥手,几名官兵便抬了一具男童的尸体走了出来。
厅中的宾客吓得惊呼着向旁边让开。
一阵骚动中,只听一阵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南宫绰的宠妾云儿就扑了过去,抚在那具几乎泡得发白的男童尸体上,撕心裂肺般的痛苦起来:“虎儿,虎儿……我的虎儿,你怎么了!是谁这么狠心,竟然害死了你,我的虎儿啊!“
南宫绰也被惊得脸色惨白,吓得退了几步。
担架上的那具男童尸体,竟是云儿给南宫绰生下的最小的儿子,也就是几天前,给老太太上茶,小名叫虎儿的那个乖巧孩子。
今日是南宫绰的大寿,众人都忙着给南宫绰贺寿,这孩子向来乖巧,不爱乱跑,一时没见虎儿,众人也没在意,只道他一个人跑哪儿玩呢,没想到竟然出了这事。
那孩子一身****,脖子上还有几道乌青的指印,显然是被人挣死之后扔进水中谋害而死。
看着担架上已经没了气息的男孩,就连南宫惜若平静的眸光中,也透出一丝不敢置信的意外神情,眼底有一股淡淡的冷意渗出,更紧的握住了被吓得有微微微发抖的苏氏的双手。
严征见南宫绰和云儿的反应,似乎确定了什么,这才走上前去,对南宫绰道:“如此看来,这具尸体,确实是丞相大人府中的小公子无疑了!”
南宫绰被严征一问,似乎这才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眼中透出愤怒的情神,猛的一把抓住严征,怒道:“严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家虎儿才这八岁,是什么人这么恶毒狠心,竟然会对一个八岁的孩子下这样的毒手!”
严征皱着眉头,迟疑了一下,神情颇有些沉重的说道:“今天一早,有人在相府附近的湖中发现了小公子的尸体,便向官府报了案!我们将小公子的尸体从湖中打捞上来,在小公子紧握的手中发出了一只玉佩,当时,就有人认出了这那只玉佩,说是在一名叫明正秋大的男子身上见过!”
南宫绰像是被吓了一跳,满脸愤怒的道:“什么,明正秋,这个人不是我相府的大夫么,怎么会和这件事情有关,我相府向来待他不溥,他为什么要做出杀害我的虎儿这种事来!”
严征听他这么一说,点了点头,道:“那个明正秋真是府上的大夫,那就对了!当时,下官听说明正秋和这事有关,立即就潜了人将那明正秋捉来,可是,这个明正秋却死活也不肯说出杀害小公子的原因来,无耐之下,下官只得用刑,几翻严刑用下来,最后,明正秋终于受不了,才将事情的原委都招了出来!没想到,这事……这事……”
严征一脸迟疑,竟似有什么事情难以启齿一般,十分为难的道:“哎,这件事情下官也不太好说,还是让明正秋自己出来和丞相大人你说吧!”
严征招了招手,立即,就有几名手下押着一名满身伤痕,显然是已经用过了刑,吃了不少苦头的男子出来。
虽然满脸是伤,嘴角也破了一块,年纪也不算年轻,可是仍能看出那男子面容清俊,倒是颇有点温文尔雅的书卷气息,正是相府专用的大夫明正秋。
明正秋被一名官差一脚踢得跪在地上,却紧紧的咬着牙,一句话也不肯说。
严征立即沉了声,满脸威严的斥道:“明正秋,当着本官的面,你还不快将你在衙门里招出来的事,当着丞相的面再说一次!你已经招供画押了,事情的原委,本官也都一清二楚,你想赖也是赖不掉的!”
终于,明正秋浑身一震,好像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溃了似的,忽然扑到苏氏的面前,一把就抱住苏氏的双腿。
苏氏吓得面色一白,不知明正秋为何忽然冲上来抱住自己的腿,就见明正秋满脸愧疚的抬起头来,神情难过懊悔的痛哭流涕起来:“阿樱,是我那对不起你!那孩子无意中撞见我和你的事情,你让我杀了那孩子,以防他将我们两的事情说了出去!我将那孩子掐死了,扔进湖水中,本以为做得滴水不漏,没人知道是我做的,没想到那孩子临死前竟抓掉了我身上的玉佩,竟让人认了出来。我本想将杀死这孩子的事情全都承担下来,可是我却没能经得起那些严酷的刑法,没办法,才将所有的事情都招了出来!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我们的女儿惜若……”
“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我们的女儿惜若……”
明正秋话音刚落,南宫绰猛的冲上去,伸手一把就揪住他的衣襟,猛的将她提了起来,勃然大怒道:“是你害死了虎儿?”南宫绰满脸愤怒的一指苏氏,怒道,“她和你倒底是什么关系!”
明正秋身躯剧烈的一震,终于抬起头来神情复杂的看了苏氏一眼,面上出现天人交战的神色,像是在想,究竟如何做才最好,最后,他终于放松了下来,像是下定了决心,狠狠的一咬牙道:“相爷,是小的对不起你,可是我和阿樱是真的相爱的!当年,你忙于事务,所以疏忽了阿樱!阿樱向来体弱多病,我每次给阿樱看病之时,总会看到阿樱满脸的愁思,难勉就安慰上几句,一来二去,我们就渐渐有了感情,最后,还有了惜若……”
“难怪……难怪……”南宫绰浑身发抖,猛的将明正秋往地上一扔,他一回头,那双布满了血丝的可怖眼睛就对上了身后的苏氏,“难怪,当年我忙于事务,那几个月根本就没有动过你,你却有了身孕,我一直安慰自己,肯定是自己记错了时间,可是随着这些年,这丫头一点点点长大,她长得越来越不像自己,我实在是过不了心里这关……可是看在当年你于我有恩的份上,我也只好忍住了,可是,为什么,你竟连我的最疼爱的小儿子也不放过,苏樱,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可怜的虎儿,他才八岁,你怎么就狠得下心下这得毒手!”
哗!
南宫绰话音一落,大厅里立即响起了一阵议论喧哗之声。
难怪丞相大人这些年来对苏氏母女不冷不热,原来还有这样的隐情。
就算苏氏当年于南宫绰有恩,也不应该做出这等见不得人的事来。
难为南宫绰记得当年的苏氏的恩情,苏氏做了这样的事,还一直忍着不肯说出来。
立即,南宫绰便成了众人同情的一方,纷纷向苏氏投来指责愤怒的目光。
“南宫绰,你胡说八道什么!”苏氏好像是被南宫绰的话惊呆了,在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终于,再也忍不住冲了上去,不敢相信的看着南宫绰,那双总是柔柔弱弱的眸子,忽然间就愤出了熊熊的怒火,努力压住喉头那抹几乎快要汹涌而出的腥甜,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满脸悲怆的喊道,“南宫绰,惜若是不是你的骨肉,你比谁都清楚,你违着良说出这种话,你就不怕被天打雷劈么!”
仿佛是气得狠了,话音一落,抵不住胸口那抹几近窒息的压抑感,猛的发出一阵撕心裂般般的咳嗽声。
南宫惜若赶紧将苏氏扶住,轻轻为她拍打后背,长长的睫毛下,隐隐透出一丝砭人的寒意。
“阿樱,你别说了,是我们对不起丞相人!”旁边的明正秋忽然满脸无奈的摇了摇头,痛心疾首的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难过的道,“我什么都招了,这一次,我们是怎么也躲不过去了的!”
苏氏猛的回过头来,满脸悲愤的看着明正秋,只觉得胸口的怒火噌噌的往外直冒,满脸愤怒的厉声斥道:“明正秋,我苏氏跟你无冤无仇,从来没欠过你一文钱的诊费,你为什么要这样污蔑我!惜若,她怎么可能会是你这种人的女儿!”
明正秋和苏氏那双愤怒怆然的目光一对,背上没来由的升起一股寒意,猛的一个激灵,竟吓得猛然向后退开好几步。
明正秋定了定神,一脸难过的道:“阿樱,我知道是我不好,我没能顶得住酷刑,把什么事情都说了出来!杀了人,可是死罪一条,这一次,我们是真的再也脱不掉了!如果现在你还不告诉惜若,我才是她的亲生父亲,只怕永远都没有这个机会了!”
苏氏实在是气得恨了,勃然大怒道:“你……你血口喷人……咳咳……”
一句话没有说完,只觉得胸口血气翻滚,只咳得满脸通红,若非南宫惜若伸手将她扶住,只怕已经站不住了。
看着苏氏满脸痛苦,又悲又怒的神情,南宫惜若缓缓抬起头来,清澈如水的眸子,瞬间就能将凝结成冰。
明正秋被她这一眼看得心里突的一跳,双腿莫名的一软,若非扶着旁边的桌子,只怕就要站不住了,明明心里怕得要死,将目光移向一边,不敢看对方的眼睛,却硬着头皮对南宫惜若说道:“惜若,是我对不起你,这些年迫于无奈,才没能跟你相认,只想让你留在相府,过上更好的日子,难道,到了现在,你还不敢肯叫我一声爹么……
明正秋话没说完,一道身影忽然间身形如电,去势如雷,窜到明正秋的身前。
明正秋只觉得一阵慑人的气势迅速逼近,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