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如雪有心尝试，叶西却恨不得她不在这添乱才好。带小雪出来一定是个错误，叶西暗想。但她从来不是直接的人，得想个法子让戈如雪离开才好。
“小雪，你帮我去买瓶水吧，我快渴死了！”叶西在进入另一家店之前先把她支开。
戈如雪不疑有他，借过钱离开了叶西的视线。叶西十分高兴，这一开心语言各方面又恢复了她特有的感染力，虽然是初次出来做这个拉赞助的工作，但是幸好戈如雪的理论基础帮了她不少的忙。她利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把赞助的好处说得天花乱坠，店主稍稍有所触动，但是听到叶西说的一千块的数额，明显在打退堂鼓。
“这……一千块这么多。”店主思忖了下，似乎想要摇头。
叶西有点急，又明白不能这么逼人家。毕竟有钱的就是老大。
“一千块不多，按照你们店所处的黄金位置，加上平均每小时几人的流量。至少有百分之七八都是来光顾你们店的。回头客居多，赚回除本金的一千块钱，基本是易如反掌。”买水归来的戈如雪插嘴道。
店主看她冷冷的态度，听起来分析地很有道理，却想得太简单。
“没错，我们店每天有几千的营业额。但是单纯剪头发的人居多，花时间花大钱做发型的人少。并且我们这里店员很多，每天光工资就要开不少。加上房租水电，各项成本。这一千块钱几乎要花好几天才能赚到。我们怎么可能花这么多钱，又没有什么效果。简单赞助几个发型还是可以的。”店主这一通说下来基本是实话，也是把自己的底交给人家了。
戈如雪有点发愣，这和她想的太有出入了。
叶西见情势不好，急忙说了声“不好意思”，又在下一秒就把戈如雪拖出了店外。
“不是说都由我来说的嘛！”叶西微微有些生气，本来没有一千块，搞个两百三百的也能解决道具的问题。现在戈如雪一插嘴，刚刚她的话基本是打水漂了。
戈如雪还没回过神，她从来没有遇到过搞不定的事情——这也许是她神奇之外的挫败了。
“都说了你不是万能的了。空有理论……”叶西嘟囔着，偶然瞥见戈如雪的愣神，倒叫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可能是她太过急切了。
“我们……回去总结一下，再出来吧。”戈如雪看了一眼这长长的街，如果由她出马，可能今天就把这条街的人得罪了，不如先回去商量一下策略。
叶西本来是想自己一个人也能搞定，但是戈如雪一定不依。略思考了几秒钟，点头算是应了。
戈如雪不明白自己心里不断涌出来的怪怪感觉到底是什么，也不明白自己的研究是在什么时候出了错。照理说，她是不会忽略那些简单的细节的。可是今天跟别人口中的“现状”一对比，自己还是思虑不周。
现代商人的奸佞与狡诈，缺根筋的戈如雪怎么会明白？她只当店主都说了实话，才会怀疑自己的结论。
极少看到戈如雪坐立不安，叶西觉得这真是很神奇。当她越和这位被称为“不被待见的传奇”的小姐深入接触，她就越能发掘她也有正常人的一面，不再是那个目空一切、无所不能的超能女子。
“别烦了，明天重新开始！”叶西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戈如雪转头，轻轻问：“我明明做好调查的，可是我没有想到他们开店的成本竟会这么高。”
叶西一听顿时明白了她的困扰，不禁“噗嗤”一笑：“傻妞！人家那是骗你的！”
“骗我？”戈如雪满脸都是疑惑，连眼神里都残存了一些犹豫。
“亏你读那么多书，号称什么都懂。无奸不商，这道理你没听过吗？”叶西乐呵呵地给她解释，之前的气消了一大半。
“为什么要骗我。骗我有什么好处。”戈如雪仍是十分不解，她眼巴巴地看着叶西，竟有些期待叶西那张讲得不停的嘴里能讲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叶西把自己的椅子搬了过来，坐在戈如雪的旁边，然后开始为她认真解释。
她费了无数唇舌，才让戈如雪真正明白了“无奸不商”的道理。
戈如雪不住地点头，仿佛对叶西也生了像对秦阿姨一样亲切的感觉。
“你做我的老师。”戈如雪倏地拉住了她的手，是迄今为止最为主动亲近的一次。
习惯了她命令式的说话方式，叶西却仍然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不可一世的戈如雪竟然要“拜”她为师？虽然是比较强势的方式。
话说，她没有道理不答应。
看戈如雪嗫嚅了几下嘴唇，好像总有什么似讲非讲憋在嘴里。卫无衣干脆把笔一放，就这样静静地盯着他看。
没想到戈如雪只是自己在念念有词，根本不是有问题要问他！
“戈老师，你能不能专心点！”卫无衣突然有些生气，想要挑衅他。
戈如雪抬起头，看着卫无衣皱着的眉头，注意到了自己的分心，急忙说：“对不起！”
甚少听到戈如雪情感中的起伏，卫无衣觉得好奇，是什么让戈老师连道歉都变得不像以前的那个“凶悍强势”的女人？
“算了，我又不是真要你的道歉……”卫无衣摸摸头，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说什么。
戈如雪看看手表，真诚地对无衣说：“我刚才浪费了你三分钟时间，我会补起来。”
卫无衣眼神犀利起来，他凝神盯着这个永远是非分明具有原则的家教老师，仿佛想要看穿这层冷漠外衣究竟是真的还是一种无情的伪装。
戈如雪感觉到了他的变化，心里有点怪怪的，又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她从来没有把事情想歪过，所以她自然不明白卫无衣在想什么。
“好了，认真一点！”戈如雪敲击了几下桌子，正襟危坐起来。
卫无衣突然笑了起来：“刚才那个不认真的不是你吗？”
这一秒，他顿生想要戏弄戈老师的念头。
“我已经道过歉了。”戈如雪皱皱眉，觉得这个男孩子应该不是揪着这个问题不放的人。
她想错了。
“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卫无衣仍然不羁地笑笑，展现了不符合他年龄特点的一面。
戈如雪不知该如何接下一句，有些尴尬地顿住了手上的动作。
“除非……”卫无衣在零点几秒之间完成了“瞬间移动”，他的眼睛和戈如雪只有一公分不到的距离。
“啊！”戈如雪轻叫一声，猛地往后退了一下。跌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