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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古蜀文明之谜(2)

蜀国曾是活跃在川西平原的一个十分发达的古国,但是它的真实面貌一直不为人所知。千百年来,人们对它的了解主要仅限于两本史书里十分残缺的记载:西汉杨雄的《蜀王本纪》和东晋常璩的《华阳国志》。在一直以中原为正统所在的古代,蜀国留给人们的印象是一个不知礼仪的小国寡民之邦。直到本世纪二三十年代,还只能通过零星的文物和文献记载得出古蜀国的历史可以上溯到夏商时期的结论,但是对于这一古国的文明程度及政治形式还一无所知。三星堆文化的发现开拓了人们的视野,学者们开始对历代发现于川西地区又不同于中原地区的一些古器物进行了大量的研究,首先肯定了巴蜀文化确实存在,进而又通过考古学原理,对有明确地层依据的遗迹和遗物进行综合研究,结合文献记载已能大致勾画出古蜀国文明的初步轮廓。

80年代以来的几次系统调查表明,三星堆遗址总面积达到12平方公里,在遗址群的东、西、南三面发现了巨大的城墙,三星堆遗址实际上就是一个古城,这个城东西长1800多米,南北宽1400米,现存总面积2.6平方公里,城墙的始筑年代约相当于中原的早商时期。城内还发现房屋基址40多间,房屋一般面积在15-30平米,其中一间大房面积达200平米。此外,祭祀坑和其它文化遗存均依功能不同而分布于城内各个部位,可见三星堆古城是一个经过系统规划的非常发达的城市,从古城的发现可以看出蜀国是一个与中原夏商王朝平行发展的、高度文明的古国。尤其是两个祭祀坑的发掘,让我们兴奋地意识到古蜀国是一个实行神权统治的国家,而三星堆遗址就是这个神权国家的统治中心。

一号坑出土的金杖自然而然地让人们想到“令牌”,它用纯金潜包卷木芯而成,长142厘米,上端为一段平雕纹饰图案:上面为两背相对的鱼和鸟,下面为头戴五齿高冠,耳垂三角耳坠的人头。金杖与大量礼器、面具、象牙等同出一坑,毫无疑问是象征着权势与财富的令牌。但是在古代中国以杖作为权势的象征找不到先例,却是西亚一带曾有过的文化现象,因此古蜀国的文化大概曾与西亚文明发生直接或间接的联系,其作用应该与中原王朝以列鼎作为身份和地位的标志相似。从金杖本身的造型和与之伴出的其它带有神秘色彩的器物来看,金杖的象征意义甚至超过鼎。它不仅代表了王权的至尊,而且集神权和财富的至高无上于一身。它是蜀王的化身,蜀王不但牢牢地控制着蜀国的臣民财富,而且能够象杖上的鱼和鸟一样下能潜渊,上能通天。

两个祭祀坑内出土的青铜雕像包括人物像和动植物像及黄金面罩。最大的人像高260厘米,最小的仅3厘米。人物的发式、服饰、脸像和姿势各异,栩栩如生;动植物像包括鹰、鸟、鸡、夔、龙、凤和三棵神树。这批雕像制作精美,富于神秘色彩,但是它的真实功能和来源如何,至今仍是学者们争论的焦点。与金杖一样,这些雕像同样在中国历史上从无先例,文献上也是毫无记载,于是学者们只有从临近的文化圈内寻找可能的蛛丝马迹。

在公元前三世纪的美索不达米亚平原就已开始制造青铜雕像,在当时的一些古代遗址里均发现了青铜的人物、动植物雕像和青铜面罩。考古学家将不同时期和地区发现的雕像作了一个排比,惊异地发现这些青铜雕像的形式在逐渐向东传播,以近东出现最早,并慢慢传到南亚次大陆。三星堆的雕像群不见于中国本土,又与近东雕像文化的传播路径符合,因此我们完全有理由认为这批雕像是在吸收近东文化因素的基础上,与本土文化相融合的结果。近东青铜雕像群大多出土于神庙和王陵,其祭祀和纪念意义不言而喻,因此三星堆的雕像无疑也是统治者用于祭祀的。

三星堆青铜雕像的主要功能是祭祀,各个不同的个体雕像实际上代表了祭祀活动中不同身份和级别的巫师。有学者将所发现的雕像按照衣冠发式分为几类,分别代表不同级别的巫师。在任何一个早期文明里,巫师都被视做神的化身,大大小小的巫师被奉若大大小小的神明。在神权国家里,最高统治者本身就是最大的巫师,也就是最大的神。三星堆发现的青铜大立人身着左衽长衣、脑后椎髻,与《蜀王本纪》里所记蜀人一致,应该代表了蜀王,同时也是巫师的首领。而其余各式头像则代表了各级首领或巫师,可以说祭祀坑里的头像实际上代表的是蜀国统治集团。

既然蜀国是一个神权国家,这两个器物坑又具有祭祀功能,那么蜀人祭祀的对象又是什么呢?学者们从祭祀坑本身内涵,并结合文献记载作了许多大胆的推论。

《尔雅·释天》:“祭天日燔柴”;《礼记·祭法》:“燔柴于泰坛,祭天也”;《周礼·春官·大宗伯》:“以实柴祀日月星辰”。可见祭天的目的是为了祀日月星辰,但天空高不可及,故需筑坛架柴烧燔,使气达于天,向天上的神灵传递祭祀者的愿望。三星堆祭祀坑内的遗迹明显分为三层,最下一层主要是大量草木灰烬和木炭,器物上大多有被焚烧的痕迹,祭祀坑附近的三个人工土台子可能是祭坛。祭祀时,先在坛上燔烧,燔烧过的器物便具有了通神的意义,然后将其与祭祀者的愿望一起埋入同样烧过的坑内。如果说各式青铜头像和面具代表了统治阶级本身即祭祀者的话,那么那些精美的玉器则是专门用于祭祀的道具。《周礼·春官·大宗伯》:“以玉作六器,以礼天地四方。”三星堆除了燕道诚挖出的一批玉器外,后来又陆续发现了一批玉石器坑,坑内有次序的摆放着圭、璧、环、璋、琮、瑗等礼器,皆成组成套的出土。玉石器在中国一直是礼仪用品,从商周时期的礼玉到汉代的金缕玉衣,无不具有强烈的礼制意义。三星堆玉石器的普遍发现表明古蜀国祭祀活动的频繁。

在世界各地的原始信仰中,往往是多神崇拜。三星堆的先民也不例外,除了祭天,还有祭地、祭祖先的习俗。一号坑内的动物骨渣被认为是祭地所致,即以动物的血渗入地下,为地下之神吸收。二号祭祀坑内出土的几件青铜面具被认为是祭祀祖先的遗存,如其中一件阔眉大眼、眼球突出,与《华阳国志》所载蜀王的先世蚕丛“纵目”形象比较符合。

由于三星堆祭祀坑的发现与研究的深入,许多以前不能认识的遗物、不能解释的文化现象找到了识别的线索。成都附近尚有许多与之类似的遗址,其中最着名的十二桥遗址与三星堆有许多共同之处,如玉石器和大量的建筑基址。正是诸多重要遗存的不断发现,使我们对于古蜀国辉煌文明的认识在逐步深入。

尽管对三星堆祭祀坑乃至三星堆文化的研究取得了许多突破,但作为一个千古之谜,完全揭开其神秘的面纱并非易事。而且随着考古新发现的不断涌现,一些已有的结论将会受到挑战,一些学术焦点问题仍在继续讨论。以似乎得到大家认同的两个器物坑的性质为例,许多学者并不认为它是“祭祀坑”,而提出了“鱼凫灭国器物坑”、“窖藏”、“蜀王大葬墓”等诸多新的观点。学术上的争论将有利于我们对古蜀文明的认识,相信总有一天三星堆的神秘面纱会被完全揭开。

拥有5000年悠久历史的三星堆文明带给了我们太多的惊喜,对大多数热爱中国传统文化的人们来说,三星堆让我们重新找回了失落的文明,重温了曾有的辉煌。为了让更多的人了解三星堆文明,在海内外学者的倡议下,总投资两千多万元的广汉三星堆遗址博物馆已经建成开馆。三星堆正展开翅膀,热情迎接八方来客,让大家走进三星堆的悠久历史,共同领略古蜀国辉煌的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