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这个机会,把参加省赛的几个选手再详细介绍一下。
贾鹏就不用介绍了,作为这次M市代表棋手中的代表人物,他也承担了临时队长的责任,还请出了自己的恩师郝奕仙作为这次集训的总教练。
黄毛也是大家相对熟悉的棋手了,这次的6人中他年纪最长,也不过才三十多,正是经验和精力都处在颠峰的好时候。
冯爽,胖胖的冯爽人如其名,十分爽快。他身高185,擅长标枪、铁饼等田赛项目,还是国家二级运动员。大学毕业后,他分配回M市铁路部门,担任了一名光荣的铁路警察。别看他外型比较粗犷,却是粗中有细。冯爽的父亲年轻时候做会计工作,据说可以两只手打算盘,遗传到这个儿子身上的自然还有不错的智慧。冯爽的棋风彪悍,善于进攻,只是防守能力稍弱,不太擅长下风棋。
佟子强,连续两年的市比赛前四名,是除了贾鹏之外公认的最稳定的棋手。他长相极其斯文,戴一副刚刚兴起的树脂无框眼镜,给人以弱不禁风的感觉。他的棋是典型的控制型风格,不计较小利的得失,而顾全大局,同密镜的风格有些类似。不同的是,他也擅长一些花招和骗着,是属于任何人都不能轻易战胜的全面棋手。
马文,同样是1994年那届比赛杀出来的新人。他当年就和黄毛杀得难解难分,近两年实力更上一层楼。他的工作是市图书馆的管理员,自然有很多机会接触最新的棋谱和棋类杂志,所以对新布局和象棋发展的潮流十分了解。但是他从小家庭条件不错,从来没有去路边棋摊下过棋,因此,缺少一种必胜的杀气。
王德清,绝对的特点突出的局面型棋手。他和马文正好相反,他父亲是开食杂店的,自小他家门口就摆着棋,很多人围观着下。而王德清从小浸染在这个环境中,就表现出对象棋的独特天赋。一开始,没有人和他这个小孩子下,他就缠着比自己大几岁的邻居的哥哥下。把哥哥赢了之后,再找年纪更大的人下棋。他的风格就是遇强则强,心理素质极好。是个谁都不愿意遇见的对手。
郝奕仙听贾鹏陈述了钱市长的决定之后,决定亲自出山,带带这些选手,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这6个人进行一次内部循环比赛。
这个内部循环比赛的规则很奇怪,就是每个人只能下一盘棋,而且之前成绩越好的人,下这盘棋的时间就越少。换言之,就是谁赢的盘数越多,谁下一轮的时间就越少。
郝奕仙这样做的目的,第一是了解这些人的实际水平和风格,第二是观察他们的心理抗压能力。
结果,贾鹏获得第一,王德清第二,黄毛和佟子强并列第三,冯爽和马文并列垫底。
这之后,郝奕仙才第一次把大家聚到一起,开始了他的第一课。
除了贾鹏外,其他五个人是第一次见到郝奕仙,他们也十分好奇,看看这个教出了贾鹏和那个会下盲棋的神童李志飞的老人,能够有什么办法,让他们在短短的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内能够提高。
郝奕仙的第一堂课很简单,他先是强调了一个原则,就是既然请他出来做总教练,那么就一切的训练都按照他的要求来做,必须无条件服从。
然后,他开始布置第一个月的训练内容,居然大家得到的内容还不一样。
郝奕仙带领贾鹏、佟子强和王德清还有黄毛的训练地点就在棋院。而马文和冯爽则被要求在一个月之内,杀遍M市最有名的十个棋摊。
马文和冯爽都有些不太理解,不过既然郝奕仙这么安排,他们自然无条件服从。
第二天,M市仅次于东四棋社的阳明街棋社,突然来了一个人高马大的怪人。
阳明街棋社之所以小有名气,不在于这里棋友的水平多高,而是因为这里的规模比东四棋社还要大。原来,阳明街是众多小区的汇聚之地,周围喜欢下棋的爱好者就更多。而且这里都是路边摆的棋摊,并没有可以遮风挡雨的场所。也正因为如此,这里的棋友大多数都相互非常熟悉,并且很团结。如果有外来的人到这里下棋,必然会感受到面对一众对手的强大压力。
人高马大的陌生人,就是郝奕仙安排出来挑战棋摊的冯爽。原来,郝奕仙根据这几个人的特点,决定因地制宜、因材施教。冯爽和马文的水平毋庸质疑,但是他们两个人都有大的弱点,就是心理素质不过硬。
而路边棋摊是什么地方?那里没有规矩可言,两个人下棋,旁边黑压压的一片都是智囊团、亲友团和助威团,粉丝团啥的。这里也没有两个人下棋,多嘴是那个啥的说道。你既然选择在路边棋摊下棋,就要有足够强硬的心理素质,这就是郝奕仙让冯爽和马文去路边棋摊的原因。而且,他们的态度还要嚣张一点,要激怒那些棋友,来换取更猛烈的反击。
冯爽平时也甚少到路边棋摊下棋,刚到阳明街棋社就吓了一跳。原来,阳明街棋社处在一个转盘道的一侧,空间位置很宽敞。这里密密麻麻地摆了十几个棋盘,和东四棋社还有不同的地方,就是这里还有两个围棋的棋盘和一个国际象棋的棋盘。在路边下围棋的虽然不多,但是总会有那么几个,至于说国际象棋,本来就被老百姓认为和中国象棋是格格不入的东西。你比如都叫象棋,国际象棋的子是摆在格子里的,玩法也和中国象棋很不一样,就让许多爱好者觉得无法接受这些洋玩意儿。而这里下国际象棋的旁边虽然没有几个人观看,可是能和这些为数众多的中国象棋摆在一起,也充分地证明了和谐社会的优越。
冯爽牢记得郝奕仙交代要将这里最厉害的人都打败,还要装做很嚣张的样子,于是他就特地穿了一件花格子衬衫,头发用摩丝打得锃亮,十足一个不良人士的打扮。果然,在他刚一到阳明街棋社时,就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冯爽十分有眼力价,看见中间有一个棋摊围的人特别多,而且别的棋局旁边的人都吵吵嚷嚷地乱支招,而这个棋局周围虽然人很多,可是没有张嘴说话的。这样只有一个解释,就是正在这个棋摊下棋的人,多半是这里比较有身份的人,而且大家都认识他,刻意地维持相对良好的环境。
冯爽猜得没错,正在这个棋盘旁对奕的两个人,都不是简单人物。一个大约60岁出头,留着花白山羊胡子的老人,就是这里住了三十多年的坐地户——刘铁板。之所以有这个外号,是因为老人多年来一直是这里的头号,而且有时候有外来的棋友来挑战,老人都尽数抵挡了回去,从没有给这里丢过面子,就象一块铁板一样,所以外号就叫刘铁板。
他对面的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是近两年搬到附近的,他平时不怎么和大家聊天,来到这只是下棋。但是他的水平非常高,最后能和他一下的只有刘铁板。这不,今天两个人恰巧都来到棋社这,在众人的撺掇下,两个人开始了较量。
冯爽故意凭借他的强壮体魄,不顾周边人投来的鄙夷目光,挤到了棋盘的最深处,可以近距离观察两个人的水平。刘铁板的棋,是典型的经验主义。他的开局无论先手手,都是沉地炮的防守架势,真如铁板一块,放任对手攻击。
而对手这个中年男人,居然同样的复古,两个人都属于防守反击的下法。这样慢的节奏让冯爽有些无奈,谁让他自己是攻杀型的棋手呢。看了一个小时,两个人才下了两盘,而且都是和棋,果真是一团和气。
末了,刘铁板还是由于年岁有些大,下了一个小时有些疲劳,就提出休息一会。中年男人倒是兴致高涨,于是抬头问周围的人,谁愿意来接着下。
其实,中年人的这种态度,也是有些小炫耀的意思,周围的人平时都很给面子,一般都奉承地说几句,连刘老爷子都不能轻易赢你,我们自然都不是对手了。每当这时,中年男人都会假装客气几句,然后起身抻个懒腰,得意地在众人目送下回家。
而今天,他照例的话音刚落,就见对面一堵墙似的坐下一个大汉,倒吓了他一跳。定睛一看,就是刚才描述过的冯爽那一身流氓打扮。旁边的人刚要散去,看见居然来了陌生人要下棋,又都围了上来。冯爽只觉得周围的天刚刚透了点亮,就又变成黑的了,朝天上看,只能看见黑压压的一片脑袋,头上的蓝天只有脸盆大小。让从来没有经历过棋摊下棋的他,顿时懂得了什么叫做坐井观天的真实版本。
两个人谦虚了半天,还是由中年男人先行,中年人照例是自己最拿手的龟缩防守。这种下棋不求进攻,只求自保的下法,也是经得住鄙视和考验的。对于一般的业余棋手来说,最头疼的不是对方实力多么强大,而是这种有力使不上的感觉。正准备和你大战一场,结果对方把进攻的武器都放在家里防守了,你自然就心情急燥。等到你心态有变化的时候,对手又突然开始攻击,这种节奏的变化就会让大多数人很不适应,输了比赛。这盘棋中年人自恃自己的龟缩神功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虽然是面对这样的一个陌生对手,他也有恃无恐。
刚才说到的情况,只适用于一般的业余爱好者,而冯爽是全市比赛的前几名,最不怕的就是对手这种纯防守的风格。他的攻击就是一把极锋利的长矛,你的盾再坚固,也一样会有破绽。刚才通过观察中年人下棋,冯爽看出来中年人的水平,比自己要低一个马左右,应该是有相当的把握战胜他。可是棋局开始,冯爽却发现远不象自己想象得这样。
原来,刚才中年人和刘铁板下棋的时候,旁边人都认识,自然会保持一个安静的环境。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就等于来了个外人要和自己人下棋,旁边围观的人自然就开始发挥了群众的威力。有帮中年人出主意的,有假装帮冯爽支招,实际是帮倒忙的。这些倒还罢了,还有两个人在旁边窃窃私语,在猜测冯爽是不是哪刚出来的犯人。好嘛,人家冯爽堂堂一个铁路警察,只是换了个行头,就被当作是坏蛋了。看来好蛋和坏蛋的区别,还真在于外面那身皮。
处在棋局中的冯爽却十分不适应,他下棋喜欢安静的思考,旁边有人的情况他从来没经历过,而且自己仿佛是众矢之的。第一盘棋,本来他应该能赢的,但是后来越来越难以集中精力,反而被中年人偷袭得手,不得不认输。
第二盘棋,旁边的观众有了第一盘中年人的胜利垫底,底气自然更足,都在变相替中年人加油。导致冯爽又输了一局,他觉得这样不行,就灰溜溜地离开了。那个获胜的中年人自然就变成了英雄,看着冯爽远去的背影,中年人破例地多说了两句似褒实贬的话:“这个年轻人棋下得还不错,但是太毛躁了点,还有这身打扮,怎么看都不象是好人。要是下次他再来,我就不让着他了,多收拾他几盘。”
旁边众人心情也是极爽,自然随声附和,整个阳明街棋社一片喜气洋洋,歌舞升平,棚壁有灰……(地产浪子二人转看多了,大家多包涵,冯爽自然会找回场子来,下章再分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