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玄幻仙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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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悔平生,玉山跳海 使神通,湘子救人 (1)

第十九回 悔平生,玉山跳海 使神通,湘子救人 (1)

八仙下界,各有千秋。按下曹国舅暂且不表,回笔再溯韩湘子的行踪。

话说韩湘子离了终南山之后,途中被金斗踢了一脚,一时站立不稳,摔了个跟头,一股酒气涌上喉头,但觉面红耳赤;头脑发沉,双手一松,竟将长笛甩了出去。韩湘子一急,酒意顿消,即立稳脚跟,凝神谛听长笛的去向。好在长笛下落时随风发出声响,易于追寻,循声赶去,瞬间已长笛的鸣声已在耳边,伸手正要将长笛取回,迎面吹来一阵冷风。长笛的鸣声顿时被淹没。风声过后,笛声顿止,再也无法知其去向。韩湘子一时万分懊丧,又胡乱找了片刻,只是听不到长笛踪迹,又怕误了下界时辰,只好暂且放弃寻找,匆匆下界,如此一番折腾,恰比曹国舅晚到中元凡尘一日。

耳畔风声愈来愈大,韩湘子料已离凡尘不远,细听中元下界声音。却无尘世喧嚣,唯有海潮与林涛声交汇在一起,但觉风平浪静,竟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看来,身下正处于海陆交界之处。松油的芳香与海水特有的气息沁入肺腑,仿佛到了一座海上仙山,丢失长笛的烦恼也渐渐淡薄。只是不知道下面面临的将是什么。韩湘子立在云端略

定了定神,料定松油芬芳之处必是陆地,便循着松油飘来的方向小心翼翼落了下去。未几,身着地面。果然是无惊无险。脚下乃是一片草地。不由心中暗自庆幸。便依照敕书之意闭目静坐,但等鸡鸣之时。

不知过了几个时辰,忽闻一阵哭声由远而近。迷朦中醒来,已是拂晓时分。举目四望,却见自己正坐在一海崖边上,身旁是一片松林,松林的边缘有一巨礁,依稀可见巨礁上竖刻着“望海崖”三个大字。巨礁之下正临大海,涛声与哭泣声正由望海崖后传来。

韩湘子忆起度化晨遇人之事,便立即起身,循着哭声找去。

转过松林,哭泣声已相距不远。循声望去,却见一个年约四十的汉子已爬上了崖顶。那汉子面向大海悲悲切切喊道:“婉儿,你在哪里?”其声之悲令人动容。

韩湘子疾步登上望海崖,欲上前问讯,却见那汉子又转过身,面向西南方向跪倒,连着叩了三个头,泣道:李大哥,小弟、对不起你,今生无颜相见,但愿来世变作牛马报答你的大恩。接着,突然起身便要跳海。

韩湘子离那汉子甚远,要阻拦他已来不及。面前的岩石旁,有一棵青藤正迎风摆动。韩湘子向那藤望了一眼,一条妙计油然而生。

好神仙!伸手朝那表藤轻轻一点,那青藤顿时化做一条杯口粗的大蛇,口吐火舌猛扑过来。韩湘子故作惊恐,狂喊一声“救命!”,飞快身那汉子的身边逃去。

那汉子闭了双目正要往海里跳,忽闻身后有人呼喊救命,惊回头,却见一条杯口粗的大蛇追赶着一个道人到了崖顶。汉子稍愣了一下,猛然大喝一声,迎着那大蛇猛扑过去。大蛇遂弃了韩湘子,口吐火舌扑向那汉子。那汉子毫无惧色,一步冲到大蛇面前,双手紧紧攥住了蛇头,大蛇立即蜷曲起身子,将那汉子紧紧缠绕起来。

那汉子被大蛇盘倒,仍紧紧掐住蛇头不放,拼着命高喊了一声:“道长快走!”便闭了双目,静待死神。

韩湘子见那汉子寻死之心如此坚定,心中不由暗惊,伸手朝那大蛇又一点,那蛇顿时扎根于汉子的身边,瞬间,恢复了青藤之形。一阵海风吹过,藤叶随风摆动。

那汉子倒在地上正闭目受死,忽觉周身轻松,束缚皆去,睁眼一看,大蛇早已无踪无影,适才呼救的那个道人笑容可掬立在面前,自己的手里,却正攥着一根青藤。汉子惊讶不已,边忙松开青藤,坐了起来。

韩湘子拱手施礼道:“施主见义勇为,真乃可敬可佩,但不知为何却要自寻短见?”

汉子闻言,猛然想赶快自己原来是寻死的,眼圈一红,泪水又扑簌簌滚落下来。

韩湘子拨开青藤,扶那汉子站起身,又道:“施主为何落泪?若有难解之事,说与贫道听听如何?贫道愿为施主排忧解难。”

那汉子摇头叹息了一声,悲悲切切地说:“道长不必多问了,似我这样一个人,生不如死,还是让我早点死了好。”说着,又要往崖下跳。

韩湘子口诵“善哉”,拦住那汉子,道:“短见者,见短也,施主乃七尺汉子,何事不解,竟至于如此轻生?”

那汉子泣道:“道长不必多管闲事,还是让我去死吧。”说着,还是要向海里跳。

韩湘子将他硬拉到岩石旁坐下,劝道:“此处距崖边近在咫尺,只消向前三、五步,天下是非,顷刻烟消,你且把缘由说与贫道听听,只要你说得有理,贫道便不再拦你。”

那汉子呜咽着说:“道长,天不容我,我已无法活在世上了,你何苦还要再折磨我?”

韩湘子道:“既然你连死都不怕,说说缘由难道比死还难么?”

那汉子被逼不过,只好长叹一声道:“也罢!反正我已是将死之人,临死前就说与道长听听,要恨要骂,悉听尊便,在下姓韩,名玉山,乃河阳人也。”

韩湘子闻言,心中不禁一动,忙说:“原来与贫道是同乡,你可知盛唐时的韩文公么?”

那汉子看一看韩湘子,凄然道:“说起来惭愧,在下乃是韩文公的第七世玄孙。”

韩文公既是韩愈,乃是唐宋八大家之首。韩湘子乃韩愈的侄子,当年韩愈登仙,也是韩湘子亲自度化的呢。韩玉山自称是韩愈的第七世孙,于尘世间而言,已晚了韩湘子六辈。韩湘子仔细打量着韩玉山,心内暗叹:可叹韩门后人不知为何竟落到这般地步!略一沉吟,又道:“如此说来,你我更是有缘之人了,贫道也是韩室宗亲,今日此处相逢,真乃幸甚。”

韩玉山泣道:“道长与我既是同宗,我也不瞒道长,说来令人惭愧,这件事至今已整整八年了

“八年前,我赴南方经商。不料,连年****,商市不利,将本钱折了个精光,只好孤身一个返回河阳。归途之中,不幸又被贼寇抢劫,我一气之下,病倒在客栈里。眼看着身边的银两用尽,病势仍不见好转,那店家见我已穷困潦倒,便将我赶出客店。

“我孑然一身流落街头,病势越来越重,只好一路乞讨着向家乡走,不料,行至清水县地界,病饿交加,忽然昏倒在野外。

“天将黑时,幸有河西村李义仁从我身边路过,李义仁见我可怜,便将我背回家,请来郎中,精心调治。从此,我在李家一病三月。

“李氏一家待我如亲人一般,每日里汤药侍候,关怀备至,使我的病情渐渐有了转机。

“有一日,李义仁见我待着寂寞,便将一柄传家古扇取出来,让我玩赏,我见那古扇乃是无价之宝,一时起了歹意,暗中留意古扇的放处,趁李氏夫妇不在家之机,悄悄偷了那古扇,欲逃回河阳,不料,出门时偏巧被李家的小女儿婉儿撞见,婉儿年幼无知,以为我又是要到清河边去闲走,便缠着要跟我去玩,我怕时间久了会被李氏夫妇

发觉,便索性拐了婉儿,一路跋涉逃离清水县。

“两日后,行至邺郡城外,我想坐下歇息片刻,不料,突然旧病复发,昏倒在官道边上,那年,婉儿只有六岁,自从跟着我离开清水县之后,那孩子本是一路哭闹着要回家,见我倒在路边无人照料,她却突然不哭不闹了,央人将我扶到一棵大树下,就在身边照料着我。

“天将黑时,我从昏迷中醒来,仍觉得四肢酸软,动弹不了。抬头寻找婉儿,却见那孩子正跪在路边向行路人求救,有一个赶车的见婉儿可怜,便用牛车将我二人拉到城外的一座破庙里,从此,我倒在破庙里又是一病不起。

“婉儿那孩子年虽幼小,心眼同其父母一样善良,每日到城里沿街乞讨,供我养病,转眼又是月余,我自愧对不住李氏一家,常常看着那柄古扇独自落泪,虽身无分文,终不忍心卖掉。我暗暗立下誓愿,只要病情稍愈,便立即带着婉儿回清水县负荆请罪,就是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李氏一家对我的大恩。

“有一日,日偏西时,婉儿服侍我喝了碗残汤,便偎在我身旁讲述在城里遇到的事,替我宽心解闷。我望着孩子那又黑又瘦的脸蛋,心如刀割般地难受。我深悔罪孽深重,对不起李义仁夫妇,更对不起这可怜的孩子。

“我怕再这样拖下去会累坏了婉儿,便悄悄将古扇取出来,思谋着欲先去当些银子,以度过眼前的困境,正踌蹰不决,庙门忽然被人推开,外面闯进三个人,原来,不知何时外面已下起了大雨,这三个人是到庙里来避雨的。为首的一个瘦子一眼就看到我手中的古扇,硬说我是偷的,不由分说,冲上前便抢。我死死护住古扇不肯撒手,婉儿见了,忙上前帮我,那可怜的孩子哪里是歹徒的对手,竟被绑了起来,瘦子喝令另外两个歹徒对我一阵拳打脚踢,将我打昏,待我醒来时,已是拂晓时分,古扇被抢走,身边不见了婉儿,庙门大开,歹徒们也早已逃得无踪无影了……”

“我强支病体出了破庙,冒着大雨一口气向北赶出十几里,忽然被一条大河拦住了去路,我眼望着河水无法可想,自觉得罪深似海,天不见谅,连个赎罪的机会也没有,便跳入河中,欲了却残生。

“不料,却又被一个摆渡的老艄公救起。我无颜露出真情,谎称女儿被歹徒劫走,因追寻不着,不愿生还。那艄公告诉我说,早晨刚有三个人挟着一个女孩渡过河去。他劝我不要着急,待病愈之后再慢慢寻找。我得知此信,便苟且活了下来,老艄公把我接到他家里去将养,转眼又是月余。

“这是我在危难中又一次得到别人的恩惠,我下决心再也不能辜负,所有有恩于我的人,待病体稍愈,我就动身,踏遍河北寻找婉儿。

“一日,来到距此十五里外的青龙镇,忽见青龙河边的酒楼上有一个白脸瘦子与两个乡绅模样的人在饮酒,仔细一看,那三个人正是在破庙中行凶的抢劫的歹徒。我立刻便要冲上酒楼去找那三人算账,却被一个酒保拦住。那酒保说楼上的雅座皆已被吴监税官包了,今日吴监税官要在楼上宴请地方名流,其余人等一律不准上楼。

“我从酒保的口里得知,那白脸瘦子原来是青龙县有名的地痞,名叫吴三多。另外两个人,身材瘦长的三角眼是平山王刘丛府中大总管,名叫郑恩远,还有一个癞痢头叫李云海,是平山王府里的打手,这三个人都是无恶不作之徒。

“平山王刘丛,本是宫中刘妃的族亲,因私吞军粮被参,判了杀头之罪,后有刘妃暗中说情,又有当朝宰相丁谓力保,才免去死罪,谪居青龙县,虽然已削职为民,在朝野上下依然很有势力,自从那日吴三多等人在破庙中劫走了古扇之后,便将李婉儿与古扇一起带回平山王府。

平山王刘丛十分赏识吴三多,居然运动官府,在青龙县替他补了一个监税官的空缺,从此,吴三多摇身一变,做起了监税官,今日在酒楼上设宴,正是为了庆贺他荣升。

“我得知此事,十分气愤,便不顾众人劝阻,将吴三多、郑恩远等人劫财抢人之事写了一道状子告到县衙。岂料,官官相护,知县见我告的是新任监税官,不问青红皂白,先将我打了三十板子,关进大牢。

“一个月后,我被放出牢狱,从平山王府仆人的口中得知,婉儿被吴三多送进王爷府,分派在府内陪同小姐玩耍。我找到王爷府,请求见那孩子一面,那些家丁非但不准,反倒又狠狠打了我一顿。府内有一个烧火的老妈子见我可怜,便偷偷将婉儿带到府外,我总算见了婉儿一面。

“可怜那孩子,比讨饭的时侯更加清瘦了,她本来应该恨我,这一切灾难都是我造成的,可是她没有恨我,而是一下子扑到我的怀里,婉儿对我哭诉思念爹娘之情,哭得我肝肠欲断,我恨死了自己,无奈,只好去求见平山王,恳求准许我以重金赎回婉儿,那贼王爷不肯见我,叫郑恩远传出话来,准许我以一千两银子赎回婉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