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履在离宫殿不愿的地方停下,他的心里略微有些焦躁。一想到她千方百计要脱离自己,心中就又闷又气,他怕自己会忍不住,用极端的手段惩罚她。
如果那样,她会更加憎恶他了吧。
轩辕麒玉懊恼地来回踱步,他明明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明明是为所欲为的尊者,从来不需要考虑他人情感的他,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而头疼,这不是他的作风,从来没有人会这般扰乱他平静的心思,那个女子,成功地做到了一切,并且做得极好,他这个世人眼中的暴君,恶魔,竟然为了她犹豫不决,头疼欲裂,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该死的!
他怎会变成这样,既然温柔不行,那就用强攻,管她从还是不从。
虽然会这样想,但他却不敢实施,她的倔强,身为帝王的他,可是早有领教。
可难道,就任由她牵着自己的鼻子走吗?
心中很愤怒,很难受,可又偏偏没有办法。
他这个皇帝当的,真是窝囊透了。
正在焦躁时,悠扬的琴音从宫殿中袅袅传出,如最温柔的泉水流过心坎,让烦躁的心情,霎时平静下来。
是她在弹琴?
这般轻柔,这般温存,她是弹给谁听的?
从来不见她对自己有这么温柔的时候,不是冷眼相向就是默然无视,这般细心的轻缓,他何曾享受到。
刚刚平静下来的心绪,一下子就变得烦乱不堪。
他再也忍不住,举步踏入宫殿。
自从这个宫殿改名后,这里好像真的如夜色般静谧,幽暗沉沉,如梦似幻。
从前来这里,他只有满心仇恨,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宫殿,竟然修造的这般典雅清泽,难道真如她所说,自己对柳兮月当真并无情意,只是一种憎恨,将心蒙蔽起来。
是怎样都无所谓,现在他的心里,已经不再有柳兮月,这个地方,也不再叫邀月宫。
静夜。
禁夜。
多好的名字,从此,这就是她的家,她永生永世也别想逃离。
跨进内殿,女子淡薄的身影,和夜色融为一体,和着轻扬的乐声,美如仙子。
漆黑柔亮的黑发蜿蜒之下,犹如直落九天的瀑布,带着沉静,带着张狂,更带着一丝神秘。
多好的夜晚,多美的意境。
情不自禁中,他轻走几步,从身后拥住了她。
女子一震,似乎要摆脱他,他拥得很紧,不让她挣脱分毫。
雪夜见挣脱不了,也就不再反抗。
轻缓的乐声,从她之间缓缓流淌而出,浸润了人的心,人的情。
轩辕麒玉将头埋在她的乌发间,吸取着属于她的独特香气,芬芳馥郁,撩人心魄。
“雪夜……不要闹了,朕会发火的……”他用力收拢双臂,抱得越来越紧。
“铮——”一个尾音忽而变了调,雪夜轻吟出声,他抱得太紧,几乎要将她的骨骼生生勒碎,痛苦的窒息感霎时袭上心口,她急促喘息着,想要挣开他。
“不要逃,永远不许逃!”他不但不松手,反而再次加重力道。
雪夜不禁有些害怕了,这样的他好可怕,从来没有见过的疯狂,在他周身浓浓流转。
“你要什么朕都给你,只要你留下来,留在朕的身边。”他吻上她的耳垂,喃喃的低语,霸道而强烈。
雪夜忍着痛楚,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寒玉琴:“我若是执意离开呢?”
“你不能离开。”轩辕麒玉的声音很淡,却极为坚定。
雪夜轻笑一声,身上的痛楚却又加重几分:“如果我真的离开呢?轩辕麒玉,你是皇帝,却不是神。”
轩辕麒玉拥着她的手微微一颤,紧接着传来他的冷笑:“我不是神,我不是神……”他的手向上探去,一把捏住她的下颌:“你敢走的话,朕会杀了你。”
被他强迫着抬起头,雪夜压抑的声音从口中吐出:“为了自由,我什么都不怕。”
“呵呵……自由?”他手上微一使力,将她的脸偏转过来:“再稀世的珍宝,不掌握在自己手中也是徒劳,为了避免被他人获得,朕会毫不犹豫毁了它!”
冷冷与他直视,雪夜清冷的眸子,倒映出一个有些狰狞的面孔。
他真是疯了,强烈的占有欲,让他变得嗜血无情。
相视良久,雪夜突然道:“我若是死了,你会开心吗?”
一道闪电,在轩辕麒玉脑中炸开。
她若是死了,他会开心吗?
为了得到她,留住她,他可以不惜一切,但她若是死了,他还有什么追求呢?
死了,意味机会的永远消逝,那时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钳制她的手渐渐松开,最后,阴残疯狂的帝王,如失了魂魄的木偶,跌坐在一旁的锦榻上。
得不到,留不住,却又不能毁掉,最后痛苦的,岂不是他自己吗?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他一定是造了孽,才让自己面对如此两难的境地。
雪夜站起身,绸缎般的黑发随着夜风四散飞舞,清冷的眼眸中,第一次有了暖意。
“我注定不属于这,而你,是命定的天子。”
轩辕麒玉失神地眼眨了两下,喉口干涩:“朕属于这,你也属于这,只要朕开口,你就是天下万人敬仰的女人。”
“我不要被人敬仰,我要的是自由。”雪夜望著住他,声音轻柔,可那语气,却依旧坚定如初。
“朕封你为皇后,你是一国之母,是这个皇宫的另一个主人。”他忽而站起身,目光灼然:“朕是天子,执掌天下的尊者,你没资格拒绝。”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一般,轩辕麒玉扔下这几句话,便匆匆离开了宫殿。
雪夜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轻轻叹气。
他哪里明白,身体可以被束缚,但心却可以永远自由。
他是帝王,注定一生孤独。
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