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儿!”盯着跟清然几近的脸孔,老白微摇头“你呀!真是黄埔辰的儿子!就不能服个软,让让!”当年黄埔辰就是这样,天大的事回头看的时候,总是一样的倔强,其实有的时候也怀疑,清然是否真的已经不再爱他!若不是他那么倔,可能……还有回旋的余地!最起码,自己一直这么认为!
“让让!”九王哼笑出声盯着那边怒目对着自己的人“让什么!这种人就不能让,什么都不懂!整天一味的强出头!”真是没话说,到现在她还是一派的倔强,到底是怎么回事,总该让他知道吧!
“你说什么?!”腰间瞬间被只手拦住,文殊蹦起来一尺来高,指着不远处的九王吼出声“你,也对,像你这种只会杀人的,你又懂什么,跟你讲人性,就是辱了天下人的思维!”
“哼!”不屑的嗤鼻,九王转头看着被一旁的夫人搂住的文殊“你呢!?你有什么?没有你爹娘,你有什么!?”真搞不懂为什么要这样跟她理论,可就是忍不住!真是气死他了!她的意思是自己没人性了?
“你还有脸说我!”停止挣扎,文殊仰天长叹后,呼口气眯起眼看他“你呢!不是你爹是皇上你会是王爷吗?不是你娘是皇后你会做元帅吗?不是因为你哥哥是汝王,你以为你杀了那么多人,会这么逍遥吗?啊——”不看看他自己有什么?凭什么这么指责她!有什么?最起码,天下第一庄是代表正义的地方……哼!
眉头皱起,九王刚抬脚,被老白紧紧地拉住,几欲挣扎,盯着文殊愤恨的眼神,九王气的哼笑出声“你……你,文殊郡主!”
“怎么样?!”几乎是喊出声,文殊瞪起眼睛愤恨的盯着九王挣扎的动作!
“你!”真想掐死她!
“王爷!”门外爬进来的打断了这里的战争,转头看在地上趴着越来越近的人,九王不解的蹙眉,待那人抬起脸时,九王猛地一惊,此人肥胖的脸上满面的血液,转头望向他的左耳,九王不觉倒抽口气,他的左耳已不复见,此刻津津的鲜血如注般流出,藏蓝色的袍服上已满是血液……
“王爷!”那人伸手拽住九王银色的长袍,哀声长嚎“王爷,救命啊!王爷救命啊!他们依然打到我镇,还说若半个时辰不交出祸首,定要将我镇诛灭,他们刚才来到我镇上,割去了我等的左耳,以示警告……”
“在哪里?!”不等那官员说完,九王突然出声打断!
那人愣愣的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九王平静的神色,伸出手指向门外,哆嗦着开口“在……在县衙!”
不待那人再说话,九王已然挣脱老白举步走出去!
拧眉,老白抬脚跟着九王的身影追去,那官员哆嗦着起身跑着过去!
有些不解的,文殊脱开妇人的手臂,与她对视一眼后,抬脚跟上去!不安在慢慢扩散,一种紧张感涌上了心头,文殊暗暗的握着手心里冒出的汗珠,跟着前面的身影慢慢的走向大堂!
闪神,眼前的情景使文殊瞬间捂住嘴蹲坐在地上,威严肃穆的大堂中央,大大小小的人头堆了满地,转向其中的一颗文殊突然哽咽出声,那个孩子,满脸的血液,眼睛微闭着下垂,看不见任何表情,这个孩子她认识,是进村时九王抱起的那个孩子,转向一旁的人头,文殊看着自哪里流过来的鲜血,有放声痛哭的感觉!
是他们杀了村里的这些人!为什么?!
为什么要救他们!
大堂里一时间静得可怕,老白夫妇见此景,满是悲愤的走过去,扯过堂前的帘布搭在了那些人的头颅上!
“他们在哪里?”九王淡然的声音,打破了这里的平静,文殊满脸是泪的站起身盯着九王垂下的眼睛,一种不祥的感觉不知怎的涌上了心头,看着那官员对他低语,九王的眼神晃了晃,顺手抄起堂上的长棍,转身走向门口……
不祥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文殊撩起衣裙在老白没有抓住之前,奔向九王消失的方向!
老白盯着他们消失的背影,一声长叹!不是不报啊!哎!
风沙突然漫天飞起,透过漫起的尘土,可以清晰的看到城门口的一片人影,人影越来越大,一片嬉笑声伴着凄厉的惨叫声传来,刺耳的声音似要划破天际一般,再走近一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匹战马拖着地上的人狂奔!斑斑的血迹洒在要扬起的尘土上,看着被马拖着哀号的人,愤怒的情绪自心头涌起,抬头看一旁笑得最大声的人,文殊瞬间捂住了口……金枪银甲,面如冠玉,大耳朝怀,一脸的清秀……眼睛永远弯着……这个人,她不可能认错,他是天下第一庄少副庄主——仲祥林。
跟自己一块长大,这个人绝对不会认错,绝对没有错!
感觉身边的身影一晃,几声凄厉的惨叫声里,马上的人倒地,人头也落在了一旁,一个晃神,看着九王的长棍直直的扫向祥林的头颅,文殊忍不住长叫出声“祥林!”
马上的人一愣,慌忙的躲过九王手里的长棍,回头刚对上文殊焦虑的眼神,唇角的笑意还未扬起,左臂的麻痛使他皱眉,伴着手臂飞出去,他突然痛叫出声“啊——”
伴着祥林的惨叫,文殊双手捂住脸孔,直直的蹲跪在满是尘土的地上!
这些人她都认识,这些人都是天下第一庄的,这些人曾经都是她的贴身侍卫!这些人曾经就是她的骄傲!
这些人……今天也这样惨死在自己眼前,见过九王杀人的方式,不能再阻拦,可能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捂起眼睛,盯着耳边的惨叫声,用几滴眼泪为他们送行——仅此而已!
硝烟的尽头处闪出的一匹马使文殊登时无声的蹲坐在地上!
娘!水妖娆!天下第一庄庄主,一身红色披风的手持长枪从队后跑进来,像是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纯在,奔向正在厮杀的九王!尘土滚滚处,看着娘的枪法精妙的奔向九王的胸口,转身间,鲜红的血液浸透了九王银色的长袍,像是不曾在意,九王反手将金枪反握住,回神间枪头带着鲜血离开了九王的肩头,看着长棍直直的奔向娘的头颅,文殊反射性的往人群中奔跑着嘶喊“不——”
没有任何的想法!只是不想看着娘跟脚下的这些人一样,人头落地!
没有任何想法!她不相信大堂里那些大大小小的人头是娘带人砍下的!
看着九王的长棍直直的停在娘的右耳旁,文殊满脸是泪的匍匐在九王马前“我最后一次求你,我求你!我求求你!”
凄厉的哭声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水妖娆满眼是泪的别过脸: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皇后那个贱人的错!她很她,是她毁了自己的家,是皇后那个贱人毁了她为女儿制造的假象!
是文殊的哭声太过悲痛吧!暗黄色的沙土伴着大风铺天漫地的袭来!
也是风沙太大吧!九王眼低有泪光在闪烁!
收起长棍,九王跳下马的瞬间,水妖娆也已从马背上跃下,在水妖娆去碰触文殊的瞬间,文殊突然防备的缩身,见状!九王走向前俯身,直到文殊的双手勾住他的长颈,九王才淡淡的扫眼站在一旁的水妖娆,无视她的饮泣,将文殊抱起,转身走向城内!
不想问为什么?!
也不想直到自己为什么刚才没有杀了水妖娆?!
现在他直知道文殊一定很累!只知道,她已经哭了太久!
久到……他的心在剧烈的扯痛!为什么心会痛,也不想再问!为哥哥吧!对为哥哥,真的……很想哥哥!
一连两天,文殊直直的仰躺在床上,定定的盯着房顶,没有一句话!也不再吃一口饭!
她在自责!这个他知道!
大堂里的人头已被带回那个村落,现在老白正在为那些受伤的差人诊治!可是……她心底的伤……谁来医治!很痛,他知道,她现在一定很痛!因为……这样的感觉他曾经尝过!
轻轻的自窗口处转身,盯着文殊一成不变的姿势,心里的酸楚在蔓延!她的脸颊经过连番的波折,已经开始深陷,眼睛也在扩大,那张永远笑着的脸孔,也在慢慢的消沉!这算什么?!这样怎么去见哥哥!
对!怎么去见哥哥!
愤怒是九王紧走两步盯着眼前一动不动的人,嘶吼“对,你想的都对,就是你娘杀的,就是天下第一庄干的,你满意了!可是你能怎么样?死吗?好啊!你死啊!死了我哥哥有无数个七王妃在等他,你也可以功成身退了!走吧!走啊——”
泪水淌过脸颊的瞬间一口鲜血也自文殊口中喷出,斜斜的转头,泪水伴着血水颗颗滴滴的散落在白色的枕巾上,身体抖了抖,文殊微微的闭起,伴着老白的长叫,手也在慢慢的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