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咬
风雨之中，瓦瓮里竟然伸出来一只枯爪。枯爪形如干枝，五指瘦若甲锥，只是大小却只有一二龄小童手掌大小。
眼前鬼爪忽出，小胖再也经受不住惊吓，提气不到，双眼翻了两翻，“咯”得昏了过去。而这一幕让萧卓也心底一惊，萧卓万万想不到，瓦瓮居然是一尊瓮棺，更要命的是瓮中还有具僵尸。
僵尸之名出于道家玄书《大千录》，相传黄帝之女妭为僵尸之祖。后因世人不能理解人死不腐之异，便将死后不腐的尸体统称为僵尸，意为“骸骨不化，行藏诡阴，动而不移”得尸体。
但是会动会跳的僵尸始终少见，虽然纪晓岚在《阅微草堂笔记》中叙说了诸多僵尸故事，可这些僵尸为煞的事多见于志异小说，寻常人没见过，往往都以闲话聊之。
念到僵尸萧卓虽惊不惧，他明白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眼不见不可谓之无，何况他随师修道时就听说过僵尸之名，今天遇到虽然在意料之外，但作为神霄弟子毕生伏魔降煞，遇到不化之物，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要对付僵尸之类，道家纵有千般招数，可是此时此刻萧卓能依靠的却只有一根短棍，一张五雷戡鬼符。
手中依凭不多，萧卓也不敢轻举妄动，他虽然会几手三脚猫功夫，并在元鸿道长指点之下，气功也算略窥门径，但是要对付腐穴僵尸，他还是没有十分把握，道义上讲现今僵尸出棺，不降服必会为害一方。
但最让萧卓头疼的是，小胖晕过去了。萧卓就是有心跑路，但是一百来斤的小胖墩，哪是萧卓说能带走就能带走的。所以事到如今，只好先看瓮尸有何变化了。
萧卓脑海中瞬间想过如许多念头，回过神后却不见瓮中僵尸再有什么动静，只是一张枯手伸在瓮外，勾着瓮口一动不动。
看到这种情况，萧卓定了定神，此时不是讲那些敌不动我不动的时候，既然瓮中尸体再无动静，萧卓含住一口气，缓步走了过去。
僵尸乍起往往是接了一口阳气，萧卓凝神屏气，站在瓮前借着雷光往里面看了看。
瓮中存有一罐漆黑液体，萧卓怕有毒并没有闻液体味道。而水面兀自探出一只婴臂，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婴臂出了那坛黑水瞬间就变得极为干枯，就算雨水打上去也不吸分毫，径直流进了瓮棺中。
萧卓用木棍拨了拨出水的枯手，木棍敲击一次，手臂上就会落下一些墨绿色硬皮，硬皮褪去胳膊中干枯发硬的经络竟然纤毫毕现，就像是脱水肉干一样。
看见如此萧卓稍稍松了口气，尸体出水见风就硬，其中原理虽然不知道，但干枯到这种程度绝不可能成为僵尸。如今只有一点萧卓想不明白，原先瓮棺口封着铜塞，看样子不是轻易能打开的，可是为什么铜塞会翻到一边，到底是谁开了瓮棺。
更重要的是，不久之前黄二爷用圆光术引着萧卓往瓮棺走，只差一步就要踩破瓮棺。当时黄二爷性命不保，诱惑萧卓之后为何不乘机逃走，却要引萧卓踏瓮开棺。
想到这些萧卓心中又有不安，细微之处透着怪异，重重莫名情况联系起来，又让他觉得瓮中尸骸不是那么简单。
正在萧卓思绪纷乱的时候，瓮中忽然发出了“咕嘟”一声，声音虽不大，在风雨声中几不可闻，但是萧卓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
再次看向瓮内，萧卓恰巧看到一串气泡冒了出来，好像水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吸一样，随即瓮内忽然亮起了两盏白光。
看到水中亮光，萧卓没来由得身子一寒，感觉像一口气吃了十几根冰棍一样，从身子凉到了骨头里。
而那两道白点就似是黑暗中猫儿得双眼一样，白中透着阵阵幽气，虽然就在坛水中，但是看着却让人觉得极不真实，似乎水里有幽罗恶鬼睁开了双眸。
“嘶”萧卓吸了口凉气，正要退步水中忽然冒出来一张脸，这张脸丑陋无比，眼似鱼珠圆而不闭，阵阵幽光从中不绝冒出，鼻腔塌陷如骷髅般呈现凹字形，只是那一张嘴甚为恐怖，满口獠牙利齿。脸上皮肤被黑水泡得发白，样子虽然七分像鬼，但也能依稀辨出是一个婴孩脸庞。
如此恐怖的婴孩从水中忽然冒出来，张着一张不成比例的大嘴巴朝着萧卓咬了过来。萧卓情急之下，挥着手里木棍朝婴孩打去。
木棍袭来，怪婴也不知躲避。放佛是见什么咬什么，木棍遮在萧卓身前，怪婴居然一口咬在了木棍上。
满口尖牙噏动，像是伐木的拉锯一样，“吱啦吱啦”两下就把木棍咬成两截，不过如此一来怪婴出水势头用尽，随即“噗通”又掉进了瓦瓮中。
刚才一幕发生得极快，怪婴落回去后萧卓有些回不过神。可马上水中又是一阵气泡猛窜，落入水中的怪婴一弹之下又从里面蹦了出来，这次却是直直朝着萧卓脸上咬来了。
怪婴速度极快，萧卓看不清这死小孩行踪，只好下意识挥手拍去。
萧卓猛得甩出去一巴掌，也不知是萧卓命不该绝，还是多年练武有了底子，居然正好扇在了怪婴脸上，更巧得是萧卓手中恰好握着五雷戡鬼符，一巴掌下去，不仅把怪婴扇飞出去，更是将五雷戡鬼符不偏不倚的贴在了怪婴脸上。
一切发生的电光火石，怪婴被萧卓扇回了瓮中，瞬间没进水中。瓮并不太深，里面黑水说多不多，也就刚到瓮腰。可是怪婴落进去后，却眨眼就看不见了，只剩下萧卓画得那道五雷戡鬼符飘在水面。
原本萧卓见自己无意中一符建功，满以为能震住怪婴，没想到自己画得符箓屁用没有，飘在水面随着波纹沉浮数下居然烂了。
“功夫不到家啊！”萧卓暗叹，但见怪婴再没有跳出伤人，赶紧连退数步，紧张得看着黑瓮，匆匆思考自己还有什么可以护身之物。
脑子里转过数个念头，萧卓都没有什么好办法。自己学艺不精，画得符比废纸还不如，要想震住瓮中鬼婴，符是没用了。
可他又没有桃木，铜镜等其他法器。要是怪婴再蹦出来，实在万难抵挡。不过萧卓发现怪婴似乎不能离开那坛黑水，每次袭击不成总会落回水中，莫不是怪婴离开久了就会像一开始伸出的手一样，干枯发硬。
想到这点萧卓有了主意，四下寻摸了一块石头，朝着瓦瓮砸了过去，学司马光砸缸。
“嘭”萧卓此时也拼了命，用尽吃奶力气把石头朝黑瓮扔了过去，随着一声碎响，瓦瓮“哗啦”一下裂成数瓣，其中黑水四涌而出，借着地上积水汇成了一处处黑水潭。
而躲在瓮里的怪婴也落了出来，掉在地上极力得挣扎扭动，就像是没了水的鱼儿在地上乱蹦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