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古代言情盛唐剑侠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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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曲云离去

待到曲云抱着晴儿,回到七秀坊之时,孙飞亮已然等在水云坊码头。不待曲云下船,他便一脸焦急地轻身上船,来到曲云面前,关切道:“曲师姐,你……”

然而,曲云仅仅是淡淡地望了他一眼,他满腹言语,仿佛瞬间便全然不知去向。那一双死灰一般的眸子,令孙飞亮早已备好的宽慰之语却一个字也说不出了。

而曲云却并未开口,只是移开目光,紧了紧怀中的晴儿,与孙飞亮擦肩而过,下船落地,飘然而去。

“曲师姐……”孙飞亮怔怔地望着曲云离去的背影,一双清澈的眸子中,满是痛惜。

曲云下了船,便向着水云坊内走去。但没多远,她便被另一人拦住了。

“曲师妹,你……还好吗?”对方伸出她几近完美的玉手,轻轻挽住曲云的手臂,一双美眸满是关切地望着她,轻声询问着。

曲云的眸子微微动了动,勉强一笑,轻道:“高师姐,莫要担忧曲云,这般事……曲云还受得住……”

这位高师姐,乃是七秀坊中,与曲云关系最是要好的,七秀中排名三的琴秀高绛婷。高绛婷当初与曲云一般,皆是当年公孙大娘收养在忆盈楼中的孤儿。且二人年岁相近,脾性相投,又不似长居万花谷的苏雨鸾一般,同在秀坊长大,因此,二人关系最是要好。如今曲云有事,秀坊中除了孙飞亮,就是高绛婷最是心焦。

“受得住?你受得住……才怪……”高绛婷心中暗道,曲云是何等脾性,在她心中,叶晖到底有多重,她高绛婷最是熟知。但无论如何,此的话语高绛婷想想便罢,却是万万说不出的。

高绛婷微微犹疑片刻,轻道:“曲师妹,你……早先,大师姐曾嘱咐过,若是曲师妹回来了,便去见她。想来,大师姐定然是有话要对曲师妹说的,曲师妹你……”

曲云轻道:“高师姐放心,待曲云安顿好了晴儿,便去水云楼见大师姐。”

高绛婷微微皱了皱眉,轻道:“曲师妹,晴儿便交给绛婷吧,莫要让大师姐等急了。”说着,她便伸出手,欲将晴儿接过。

曲云微微一怔,心中不禁轻叹。大师姐等急?大师姐何曾有等急的时候?甚至,曲云都不甚肯定,到底大师姐叶芷青到底有没有这般寻她。或许,只是高绛婷不知如何安慰曲云,想要让叶芷青说上两句吧?要知道,曲云平日最是敬重的,便是大师姐叶芷青了。

但,曲云并未说什么,而是从善如流地将晴儿交给高绛婷,微微扯动嘴角,再次路出一个颇是有些勉强的笑容,轻道:“那……晴儿便拜托高师姐了。”

说着,曲云便如游魂一般,缓缓向着水云楼飘去。

高绛婷望着曲云的背影,不由得又是一声轻叹。正在这时,她怀中的晴儿轻声唤道:“师伯,师伯……”

高绛婷微微一怔,忙转向晴儿,轻道:“啊……晴儿,怎么了?唤师伯有何事?”

晴儿微微迟疑了一下,轻道:“师伯,师傅……师傅很伤心是不是?在藏剑山庄时候,师傅哭得好伤心的样子,然后……然后师傅似乎就变了一个人,在船上,师傅都不说话,晴儿有点怕现在的师傅,也不敢说话。师伯,师傅她……是不是……是不是被……被藏剑山庄的人欺负了?”

高绛婷微微一怔,轻叹道:“哎,晴儿,你还小,这其中事由却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的,即便说得清,你这般年岁,说了,你怕是也不懂的。”

晴儿轻嗔道:“晴儿懂得!师傅……师傅一定是被藏剑山庄的人欺负了!要不,师傅如何会哭得那么凶?哼,晴儿以后,再也不要理藏剑山庄的人了!”

说着,晴儿板起小脸,一副满腔怒气的样子。说完这番话,仿佛还觉得不够,又特别强调道:“就算是……就算是那个叶问水,晴儿也再不要理他了!”

高绛婷不由一怔,随即苦笑摇头。

之后连续数日,晴儿都没见到师傅曲云。这些日子中,晴儿都与高绛婷在一起。

高绛婷名为七秀之琴秀,借其玲珑箜篌之神技,琴秀之名,亦是名副其实。她那出神入化的控弦之艺,端是出神入化。晴儿留在高绛婷处,习练武学、舞技之余,高绛婷倒也不曾藏私,于琴艺一道也是悉心教导。数日下来,晴儿所获颇丰。但,数日不见师傅,晴儿却是愈发想念了,每每向高绛婷询问,然高绛婷也答不出。

这一日,当高绛婷在指导晴儿琴艺之时,忽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衣袂之音。高绛婷微微一怔,随即微微一叹,轻道:“晴儿,先歇歇吧。你师傅来了,出门迎迎她去吧。”

晴儿闻言,顿时眼前一亮,立即跳了起来,向高绛婷告罪一声便兴冲冲地冲出门去。

一出门,果然,在门前的,正是师傅曲云!晴儿满面喜色地扑向曲云,喜道:“师傅!师傅!晴儿好想你!师傅你是不是不要晴儿了啊,这么多天,都不来接晴儿回去!”

曲云望着晴儿,听着晴儿满是喜悦的笑语,一双美眸,却禁不住微微沉了沉。她弯下腰,轻轻将晴儿抱了起来,轻道:“这许多日子了,晴儿的功课,不曾落下吧?”

晴儿轻笑道:“师傅,晴儿无论是在藏剑山庄,还是在高师伯这边,无论剑法还是心法,都没有落下半点!而且,晴儿在藏剑山庄中还曾遇到一位很厉害的伯伯,他曾指点过晴儿剑术。回秀坊后,晴儿在高师伯这边,还学了琴艺!”

曲云听到“藏剑山庄”四字,眼神更是暗了暗,但听到藏剑山庄中有人指点晴儿剑术时,不禁眼前一亮,忙问:“尚有此等事?先前你如何没有对师傅说?”

晴儿微微一怔,嗫嚅道:“早先……早先……晴儿不敢……”

曲云闻言,不由亦是一怔,随即轻叹一声,轻道:“晴儿,是师傅不对,未能对晴儿多多关心。那……指点晴儿剑术的,可是藏剑山庄大庄主叶英?”

晴儿茫然道:“大庄主?不是呀,他曾对晴儿说过,他叫什么托什么南的,可是……晴儿没有记住……”

曲云略一沉吟,顿时眼前一亮,忙问道:“可是拓跋思南?”

晴儿一怔,随即喜道:“对!对!就是这个名字!师傅,这个人很有名吗?是不是很厉害?比师傅还要厉害么?当时,叶问水见了他就像耗子见了猫,大气都不敢出呢!”

曲云苦笑道:“他当然很厉害,师傅……师傅如何能跟他相提并论呢?哎,这也算晴儿你的造化了……”

这时,高绛婷也走出了屋子,望向曲云,轻叹道:“哎,晴儿的运道可是非同凡响啊,竟然……竟然会遇到那人……”

说着,高绛婷的目光,转向曲云身后,不由微微一怔。

这时,曲云将晴儿放在地上,抽出背后双剑,轻轻抚了抚,眸子中闪过一丝不舍。但,紧接着,她却将这对双剑双手捧着,递给了高绛婷,轻道:“师姐,这轻容妙,曲云本想日后晴儿所学有成,便传给她的。但,孙师弟却将无梦赠与晴儿,想必,晴儿也用不到这轻容妙了。至于这轻容妙,七日后……怕是曲云也用不上了。在此,曲云拜托师姐,将这轻容妙转赠于孙师弟,毕竟,现下他也没什么趁手的兵刃了……”

高绛婷微微一怔,又望了一眼曲云身后之人,讶然道:“曲师妹你……要到西南去?”

曲云轻道:“是,曲云要到苗疆去,接任五圣教教主之位。”

高绛婷闻言,顿时大惊,忙道:“曲师妹!你……”

但,不等高绛婷说出什么,曲云便抢先道:“师姐也莫要劝说曲云了,曲云心意已决。只是……曲云最放不下的,便是晴儿了。曲云在此拜托师姐……”

还未等曲云说完,她身后便有一个声音轻道:“曲师妹,晴儿便交给白胭吧。但,即便晴儿在白胭身边,她仍是昭秀弟子,仍是曲云弟子,永远不会变。而七秀之昭秀,亦永远都是曲云。”

曲云微微一怔,赶忙转身,不知何时,萧白胭已然站在了曲云身后,另一人身侧。她望了望那人,轻道:“艾黎长老,曲师妹……日后便交与你了。但,若是让白胭知道,曲师妹在五圣教,在苗疆受了任何委屈,我七秀坊,绝不会善罢甘休!”

说着,萧白胭的眸子里,微微闪过一丝淡淡的紫光。这,乃是冰心诀到了精深之处的征兆。对此,早已深入探查过七秀坊的艾黎极为清楚,他心中不由极为震惊。这萧白胭的修为,实在已是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了!

艾黎忙道:“萧女侠放心,艾黎既然将小姐接回,必然会尽心尽力辅佐小姐,掌控五圣教。”

直到此时,一旁一脸茫然的晴儿,才明白过来,忙伸出手紧紧攥住了曲云的衣襟,哽咽道:“师傅!师傅!你真的不要晴儿了?你真的不要晴儿了吗?晴儿做错什么了?师傅,你告诉晴儿,晴儿做错什么了?晴儿一定改,晴儿一定改!师傅,不要丢下晴儿,不要丢下晴儿啊!”

曲云身子一僵,忙蹲下身,拥住晴儿,轻声安慰。

然而,平日里最是乖巧的晴儿,此时却无比执拗,无论是曲云还是高绛婷、萧白胭,都劝不住。最后,曲云无奈,只好伸手在晴儿后脑处不轻不重地一记手刀,将晴儿击晕。

一旁,艾黎不禁轻叹一声,随即提醒道:“小姐,该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