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启示录065:怎样理解小人的小和大人的大
导读孟子不主动找诸侯推销自己,他的弟子陈代为什么着急了?为什么说陈代的思维既是我们绝大多数普通人的思维?同样是想从政,想做官,为什么不太成功的孔子与孟子,反而成了大圣人?圣人和掌握权力的人之间,到底是谁配不上谁?哪些大人物是真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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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收听上面音频,请点击上面黑色小三角今天开始,我们一起精读《孟子·滕文公下》篇,先读第一章。01陈代曰:“不见诸侯,宜若小然;今一见之,大则以王,小则以霸。且志曰:'枉尺而直寻’,宜若可为也。”孟子曰:“昔齐景公田,招虞人以旌,不至,将杀之。志士不忘在沟壑,勇士不忘丧其元。孔子奚取焉?取非其招不往也,如不待其招而往,何哉?且夫枉尺而直寻者,以利言也。如以利,则枉寻直尺而利,亦可为与?昔者赵简子使王良与嬖奚乘,终日而不获一禽。嬖奚反命曰:'天下之贱工也。’或以告王良。良曰:'请复之。’强而后可,一朝而获十禽。嬖奚反命曰:'天下之良工也。’简子曰:'我使掌与女乘。’谓王良。良不可,曰:'吾为之范我驰驱,终日不获一;为之诡遇,一朝而获十。诗云:“不失其驰,舍矢如破。”我不贯与小人乘,请辞。’御者且羞与射者比。比而得禽兽,虽若丘陵,弗为也。如枉道而从彼,何也?且子过矣,枉己者,未有能直人者也。”02我们用今天的家常话把这一章翻译一下。弟子陈代对孟子说:“不主动去谒见诸侯,似乎有点太拘泥小节了吧?现在如果能够主动去见诸侯一面,往大里讲能够推行仁政,称王天下,往小里说也可以称霸诸侯。而且《志》上明确说过,弯曲只有一尺,而能够伸直的确有八尺,我们似乎应该可以尝试一下吧?”孟子对他说:“过去齐景公在打猎的时候,用着召集大夫的旌旗来召唤管理山林的虞人,虞人没有听招而至,齐景公就准备要杀了他。孔子知道这位虞人的事迹而称赞到:有节操的志士是不害怕弃尸于山沟的,见义而为的勇士是不害怕掉脑袋的。孔子肯定和赞赏的是虞人的哪一点呢?主要是肯定赞赏他们不符合自己身份地位的召唤,自己就坚决不去。如果连召唤都没有召唤,就主动跑过去应承,那又算是怎么回事呢?而且你刚刚说的弯曲的只有一尺,伸直的能有八尺,那完全是在利益的角度方面讲的。如果单纯从利益方面去考虑,就是弯曲八尺,能伸直一尺,那也算是有利的呀?也是可以试试的呀?从前,晋国的赵简子指派王良为他宠幸的小臣奚驾车。打了一整天的猎,连一只鸟也没有捕到。这个宠臣奚回来向赵简子报告说:王良真是天下最拙劣、最差劲的驾车手。有人就把奚的这话告诉了王良,王良说:'那就请再来一次’。强求之后奚才同意,结果只用了一个早上就捕到了十只鸟。这位宠臣奚这次向赵简子报告的时候说到:'王良可真是天下最优秀的驾车人啊!’赵简子说:'那我就派他专门为你驾车吧。’于是就去告知王良,可是王良却坚决不同意。他说:'我按照规范为他驾车,整天打不到一只鸟。我违规为他驾车,他一个早上就等到了十只鸟。《诗经》中说:不违背规范而奔驰,箭一射出去就能射中。我实在是不习惯替小人驾车,这个差事我干不了。’一个驾车的人都耻于和奚这样差劲的射手合作,就算是合作了得到的猎物多得像一座小山,也还是不肯去做。如果背离了原则,偏离了自己的主张,而去追随诸侯,那又算什么事儿呢?而且你错了,自己不正直的人,从来就没有可能去匡正他人的。”03我们读完了也读懂了这段话,首先要问自己一个问题:孟子的这位弟子陈代,他到底能代表谁呢?因为他的名字中有个代,这就很有意思了,他某种意义是我们绝大多数普通人的代表。孟老夫子这位大学者没有着急,结果自己带的研究生先急了。可能是觉得老师太僵化,太迂腐了,不够灵活。也可能是替老师着急,这么有智慧,年龄又这么大了,再不出来可能就没机会出来实践他的政治理想了,没有办法去践行他的主张了。当然也有可能是替自己着急,如果自己的导师能当上哪个诸侯国的国师,能够身居高位,自己也可以跟着沾光。可是老人家太清高,不愿意放弃原则,不愿意放下身段去迎合那些诸侯。他老人家一直不出山,那自己恐怕也就难有出头之日。04其实,我们每个普通人都会有和陈代一样的认知,我们会用“大丈夫能屈能伸”这样的话劝自己,也去劝别人。我们会为了实现个人的目的,可以对一些人、一些事儿,放弃底线的坚守。也就是睁一只眼闭只眼,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守不住原则的底线,还特别能够自圆其说,替自己辩护。就像陈代一样,先讲大利益,然后再引经据典。如果不是孟子这样的真君子,是很容易被他说服的。05我们放下陈代,再去深度思考一个问题:孔子也好,孟子也罢,他们跑来跑去,辛辛苦苦到底想要做什么?到底想得到什么呢?本来弯弯腰,妥妥协,可能就得到某位诸侯的认可,就能够得到官职和权力,同时也得到很大的个人利益,他们为什么不肯接受?孔子周游列国十几年,孟子也去了好几个国家,他们都有获取权力的目标,实际上也都有获得权力的机会呀。但是他们都因为自己的坚守,而不肯接受本来可以到手的权力。同样是想从政,他们和各诸侯国中的政客相比,最本质的区别又在哪里呢?为什么只有他们两位被后世尊称为圣人呢?06其实只要我们读过,并且读懂了孔子在《周易》乾卦文言中的话,就会明白。孔子写到:夫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我们重点研究前两句话。啥叫与天地合其德呢?那就是真正的大人,就像天地一样负载万物,给万物阳光雨露土壤,让万物能够生长发育。那啥叫与日月合其明呢?那就是真正的大人,他的思想就像日月一样光辉,能够普照大地,能够带给人们光明与希望。也就是说,无论一个人的官当到多大,手中的权力、财力能够大到什么程度,如果他的出发点不是让老百姓更安定、更幸福,不是让这个国家、这个世界更美好。只是为了让自己的老板更高兴、更威风,只是为了让自己更有影响力,更有成就感,那他都算不上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人,只能算是个暂时握有权力、财力的得势的小人而已。既然不能向天地看齐,不能像日月一样带给普通老百姓以光明和希望,不能彻底放下自我的私利,不能担起造福天下苍生的道义。那个人无论世俗的成就有多大,哪怕他当上了皇帝,他都只能算是个小人。07孔子、孟子都想当大官掌大权,但他们不是为了私利,而是想拯救天下苍生于水火,能够让更多的执政者遵天道爱黎民,能够让歪了的人心重新归正。他们都是觉而有情的大菩萨,他们奔走呼号,不是想个人和弟子们升官发财,而是帮老百姓救苦救难。正是因为他们的智慧与德行太高了,已经高到那些手中掌握权力的人,难以理解和难以接受的程度,所以他们才会四处碰壁。回过头来再看一看,我们就会明白,不是他们配不上那些诸侯,而是那些诸侯的智慧和格局配不上他们。08我们应该知道,很多大领导、大老板、大学者实际上是不折不扣的小人。而很多没有权利也没有财力,甚至没有什么个人魅力的小人物,反而有可能是一个真君子。五十几年的人生经历,让我深刻感受到,一个人的智慧,修养和学历,权力,财力没有直接关系。太多没有智慧、没有德行的人,却拥有了巨大的权力,雄厚的财力,甚至是某个领域的专业影响力。但你跟他相处之后,听其言观其行,才发现不仅不明道,不仅格局小,视野窄,而且不尊天理,不尊重常识,过于主观,私心太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生活当中反而会遇到那么几个小人物,甚至有的连书都没念过,但是他们在待人接物的时候处处有度,能够达到儒家《中庸》书中讲的“不勉而中,不思而得”,自然而然,不刻意,就能够掌握好分寸,就能够守住底线,说话做事处处得体。这些人就像孟子讲的虞人和王良一样。所以孟子不是不想出来,不是不想主动去找诸侯推销自己,实在是找不到一个和他格局、和他的智慧和他的情怀、和他的志向能够相匹配的诸侯。09我们读完了这一章,最好自己能够去照照镜子,反省一下自己。而且以后在看人的时候,能够看得更深一点,看得更全一点,看得更客观一点。找到小人物身上的闪光点,找到那些金光闪闪大人物内在隐藏的黑暗与肮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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