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小说魔女的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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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玫瑰事件(2)

“我没这福份。”苏飞磨牙霍霍。哼,他们的宿怨,比这更深呢!不然,她都消沉这么久了,怎么一嗅到他的可疑味道就暴跳?当爱人不能令我们振奋时,仇人可以,尤其是说来话长的那一种:“总之你等着,明天要是被我猜中,我再告诉你,他是谁!”

第二天,玫瑰果然迟到,要不是苏飞事先打过预防针,沈婕真要担心它不来了。最后它迟到整整九十分钟。花店小弟的解释是:“客人今天说,他鼓不起勇气,犹豫了很久才叫发货。”

沈婕奇怪:“咦,今天又不用我塞钱,你就这么主动把情报告诉我了?”

“这次客人特意吩咐可以转告的。”小弟眨眨眼,“当然美女肯赏笔小费就更好了。”

油嘴!沈婕打发了他,急着检查花束,绿叶上果然很醒目的托着一张紫色卡片,上面写着:“这朵玫瑰像所有玫瑰,只开一个晚上。”

笔迹出奇的漂亮潇洒,深具男子气概,沈婕传真给苏飞看。

虽然内容跟苏飞预计的有所不同,但这字迹,化成灰苏飞也认得出!她终于敢比较有把握的问:“你身边有没有一个叫何圣的?”

当然!帮人修车迟到,靠沈婕帮忙才进面试;后来打破玻璃门,又多亏沈婕说情才留下来的Sandy嘛!人家来报告“Sandy”玻璃门事件时,苏飞正好陪谢青桑去拿钥匙,在旁边有听到,因为不知道这英文名代表的是哪位中文老兄,被他蒙混过关。不然,当时他就被苏飞揪出来了!

苏飞将恩怨史和盘托出:“这小子是我旧邻居啦!那时咱们的巷子——你知道本市老巷子住得多挤?他窗子离我窗子那么近,没事就拿弹弓打我!这家伙,打会跑就会欺负小姑娘;上中学后,不欺负了,改泡妞了。那个什么玫瑰招数啊,他早就用了,所以我才知道啊。他小聪明是有的,缺少大智慧,用来用去换汤不换药,我每次一知道,就破坏他,他跑来骂我,我跟他对打。靠!有一次把扫帚都打断了。对付这小子,我是专业户了啦!”

“那个……字写得不错。”沈婕心有恋恋。

“他就练这几个字!情书用得上的,像毛笔字描红一样描着练!能不好吗?我跟你说,你还好是碰见我了。这小子说的话,你一个字别信!谁信谁倒霉。他整个儿一大话王!”

“你们……青梅竹马啊。”沈婕讪笑,“你喜欢他?”

“呸!”也许有的小冤家到最后不是冤家不聚头,但老巷里打打杀杀的孩子多了去了,又不见得长大后都结婚。苏飞和何圣属于真正不对盘、王不见王那种。后来老巷拆迁,他们两家各自搬家,失去了联系,苏飞也绝没有织女思念牛郎般思念何圣,最多是共产党隔着海峡悼念国民党般、偶尔怀想起他。谁知道这家伙阴魂不散,竟纠缠到她好朋友头上?苏飞没好气道:“他今天跟你订约会了?”

“NO。”

“嗯,那就是明天!他要吊你胃口,不会直接告诉你他是谁。他会安排一次神秘约会。到时你联系我,我来拆穿他!”

又被苏飞言中。第二天的玫瑰上,仍然附了张卡片,这次写了个MSN号码。沈婕手里有公司几乎所有同事的MSN,对照着看了看,本号码不是Sandy在单位使用的。不过帐号可以很方便的临时注册啦!并不证明这不是何圣。她照着此号码搜索、加人,对方迅速通过,头像是一幢雪里亮着灯的小木屋,不晓得多温馨浪漫。

沈婕装着什么也不知道,一来一往,与他对话。他真是老手,一句句都谄媚得恰到好处,比起卢树鸣来虽少些魅力,体贴处有过之而无不及。调了会儿情,他向她提出约会:“这样,你就可以用你自己的眼睛判断我是什么人了。我保证把自己诚实的裸露在你面前。你订个时间、地点?”

沈婕笑笑,实时连线苏飞。苏飞不假思索:“这帐号是专门用来泡你的。他要你自己订时间地点,是为了让你放心,免得你怀疑他是个想利用天时地利麻醉你劫财劫色的骗子。”

“那他会麻醉我,劫财劫色吗?”沈婕问。

“从前不会。现在,难说。”苏飞答。

呵真刺激。还有什么地点更适合这场游戏?沈婕告诉何圣:“C’estlavie。”

何圣推开玻璃门时,满心以为会给沈婕一个意外,沈婕只是含笑点头:“坐。”

这是张小圆桌,只有她对面摆着把椅子,像面试。何圣坐下来,清清嗓子,事先准备好的开场白说不出口。他觉得气氛不太对劲。

旁边桌子,背对着他们,还有两个女孩,现在她们也笑嘻嘻转过头来,其中一个怎么该死的眼熟?何圣五雷轰顶:“苏飞?”

苏飞和谢青桑拖了凳子过来,一左一右把他围住。苏飞哼哼狞笑:“人生何处不相逢啊!何圣同学,你在这儿干嘛?”

沈婕很镇定、很含蓄、很御姐的微笑。何圣终于知道这是鸿门宴,慌了:“我怎么了?我是来道谢的!Sanjor一直很照顾我,所以我——”

“并没有特别照顾你。”沈婕公事公办澄清,“我只是从公司利益出发,做好本职工作。”

“而且,玫瑰的花语是道谢?哼?”苏飞从他头发丝打量到他肚脐眼。

“因为这是送给Sanjor的!”何圣理直气壮,“只有玫瑰最衬她。我不用想,就这么选了!”

“那为什么不直接道谢,还玩什么神秘人的招数?你每次追女生不都用这一招吗?!”苏飞穷追猛打。

“那又怎样呢?”下定决心憋出来的这句话,不是出自何圣,而是出自谢青桑。

“什么?!”岂止苏飞和沈婕,连何圣都用“你啥意思?你疯了吗?”的眼神瞪着她。

“我,跟父母闹翻了,好久之前的事。”谢青桑开口离题万里,“那次之后,我才作记者的。他们当时像你们质问何圣一样质问着……我不能接受。就因为以前有过不良记录,所以之后都不能被信任吗?就算某个人,一直没有专心过,难道他不会有一次是认真的吗?就算他的动机不纯,他自己都说不清,难道这说不清的里面,就不会有一丝真心吗?甚至,就算他只是想玩玩,但在玩的时候,难道他不是想让彼此开心吗?这份心意难道不是善意的吗?”谢青桑低声说,细小手指微微颤抖。她好像不是在谈论何圣,而是在为自己生命中某段伤痕鸣冤。

苏飞呆呆跟沈婕对视一眼,转问何圣:“你认真的、真心的、善意的?”

“不要像变态心理医生一样问我一堆乱七八糟问题!”在谢青桑小鸟般晶亮黑眼珠的注视下,何圣比谁都尴尬。他一推桌子站起来,对沈婕道:“想谢谢你,是真的。觉得你很漂亮,也是真的。其他我也不知道。”浅浅鞠个躬,走掉,不失风度。

苏飞张大嘴巴看他的背影。太便宜他了吧?她一开始可不是这么计划的!至少要让他深刻认识到他的错误吧?都怪谢青桑……

沈婕托着下巴,饶有兴趣看他走掉,成熟女上司的盔甲卸下来,不无遗憾的舔舔嘴角:“真的跟他谈场恋爱的话,应该也蛮好玩的。”

苏飞吓得手一抬,打翻了雪梨汁。无色透明的果汁流过玻璃桌面,奔向沈婕粉紫字母印花连衣裙。沈婕身手敏捷跳起来。幸好是雪梨汁,不至于当场染色!但粘粘的也够看了。苏飞忙掏餐巾纸帮她擦,女店员则拿抹布过来抢救桌子。乱了一番,抬头看,咦,谢青桑呢?什么时候跑掉了?为什么要跑掉?

“也许突然看见了什么新闻线索?”苏飞不确定的猜测。

那样也太过分。“她好像不是地球人。”沈婕生气的翻个白眼,“老朋友也受不了她的!”

苏飞心有戚戚焉。

要不要把何圣的事告诉妈妈?苏飞犹豫过。毕竟小时候,妈妈给他买过糖、擦过鼻涕、也掇着碎玻璃跟何家爸妈告过状。老邻居怎样了,妈也许有兴趣知道。

想了又想,苏飞叹口气,还是算了。现在老妈跟中了邪似的,整天念叨就是她的婚事。前几天外公还说,要把一套老房子卖掉,房款给小叔的儿子娶媳妇。苏妈妈兄弟姐妹几人,外公向来最偏疼小儿子。苏妈妈跟其他兄妹一起,早就看不惯了,乍听这件大新闻,气得彼此之间不停说:“出去旅游还叫我们捐钱呢!现在这么大方,房子都不要了。老糊涂!得拦着他。”叽叽咕咕,打电话、串门,合纵连横,誓要把他的糊涂举动扼杀于萌芽阶段。苏飞妈触景生情,警告苏飞:“结婚要找个有房的啊!不是咱们贪这点钱,哪怕房贷要一起还都没事,非得有房!不然我跟你爸可变不出一套房给你。”

对象还没呢,就房子了。苏飞嘻皮笑脸:“我跟您二老一块儿住。”

苏妈妈一手把她抽开:“没志气的!哎,你单位发不发房贴?真不发了?怪了,我们以前都有啊。以前还发房子呢,科级以上就有带厅的房子——你上次提科怎么就黄了呢?”

苏飞的笑容立刻僵硬。出国和提科的事黄了,当然第一个要怪杜舜海,但这段时间以来,杜舜海本有机会对她进一步打压,却没有,甚至还大力宣传她替局里翻译英文资料的成绩,也许这有利于他跟另一派斗法?苏飞不知道。他特诚恳的对苏飞说:“师姐,我其实不是坏人。”苏飞默然,对于这些灰色的定位,她完全无力。她不是沈婕那样八面玲珑的人。

苏妈妈还在絮叨。苏飞终于受了不了,捂着耳朵躲进屋里。跟父母同住,是要随时承受这种精神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