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小说魔女的奋斗
10673600000050

第50章 公主屠龙(2)

“我、我爱你,真的。我爱你。”谢青桑结结巴巴。——并没有人质疑她呀。这样反复强调,可见不自信。

何圣完全不理会她说什么,自顾自喃喃:“这样子……跟昨晚的短信就对得起来了。”掏掏衣袋,掏出手机的碎片,“咦?”

“他们说,你醉后自己把手机砸了。”谢青桑怯怯道。

何圣仰首向天,想想,笑了笑:“真像是我会干的事。还好那条短信我还记得,开头用的是英语‘Olive,Ineedu.’考我吗?我读书不好,这句话总算还认得出来。不过Olive是什么?橄榄油上面会印这个单词,你叫我橄榄?从来没有过。你也从来没有跟我开过英语。”

“我醉了。”谢青桑无地自容。

“嗯,我记得小学时候,老师讲过一个寓言故事,大意说春秋战国时候,某一国的将军——吴国还是越国?记不清了。算吴国好了,那将军是从越国来的,在吴国呆了很多年,吴王还不放心,总担心他心里惦着故乡。那将军生病时,有人出主意,听他病里呻吟的是什么腔调,就知道他心里惦记的是哪边了?吴王派人去听,他呻吟时用的是越腔。吴王就再也没信任过他。”何圣停了停,“我们这种小混混,嘴上还没长毛就偷爸的老酒喝了。喝醉是怎么回事,我知道。醉了才说实话呢!你受的教育非常好,说不定比苏飞那家伙都好,我知道。那个橄榄,是人名吧?”

他说话似乎有点颠三倒四,却份量十足。谢青桑没法子回答,哭了起来。

“傻丫,哭啥?我昨晚不放心,还是去接你了,真的。不过我没钱嘛,就翻了你的钱,走到一半,喝了酒、还赌了钱……”何圣在袋子里又掏了掏,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钱,“剩这些,你拿回去吧。本来想多赢一点,好叫你笑一笑呢!最后那副牌本来挺好,结果居然赔上去了……我这人就是这样没财运啦!”

谢青桑手往后躲,不肯接钱:“以后别赌了。这个你留着用,没关系的。”

“那什么才有关系?”何圣发起火来,“我是这么的烂坯,你知道,还没关系。你就喜欢烂坯?”

“不、不是的。”谢青桑手指掐进草地里,“当时,他们也全都骂他没前途、不上进……他从来也没刻意上进过。可是跟他在一起,我很开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橄榄吗?他现在在哪?”何圣喷出声冷哼。

“死了。我爹妈不喜欢他,叫我亲口告诉他,我们以后不要见面了。三天后,他开快车,车祸死了。”

“哦……”何圣这下倒应不出声了。他发自天性的同情一切死者,又不善于说那种安慰的客套话。

“应该不怪我。他当时没有什么很特别的表示。别人也都说他没有真心爱我。大家本来玩玩嘛,开开心的……”谢青桑茫然的望向何圣,“真的是这样吗?就算玩玩,不是真心想开心的吗?那这样,算不算有点真心呢?如果早知道他只有三天,我会不会陪在他身边?会!不管怎么样都会。如果我一直陪在他身边……他会不会继续活下去?有一天,我们会不会像童话一样,有个快乐的结局?”

“你觉得我像他。”何圣明白了。

“是的……很像,真的很像。”谢青桑眷恋的扫过他的眉眼。不是说哪一寸长得像,而是整个气质。你没有办法信任他、也没有办法狠下心放弃他。这样的男孩子是怎么回事呢?她想再试一次。这一次,她会不会做得比上次好?只要她懂得珍惜啊……

“那你,是想跟我结婚吗?”何圣问。

“哎?”谢青桑一吓。不不,她没有想得那么远。跟何圣结婚……好可怕。她从没转过这样的念头。结婚要生孩子,然后为孩子的未来负责。跟何圣一起……不不不。不可能!这一幕肯定没写在她的生命里!

“那你想干嘛?”何圣挫败的挠头。

“我想……”谢青桑鼓起勇气梳理自己的思绪。这个悲伤阴郁的角落,她自己都一直不敢多看,现在要给何圣个交代,她不得不好好看看了:“我想……我想知道。像你这样的人,会不会真的把我这样的人,放在心里一个比较重要的位置?有我在、没有我在,是一样呢、还是不一样?”

“有你在当然不一样!”何圣吃惊的看着她。她原来这么自卑吗?

“那……如果我一直影响着你,你会有一天变得更上进吗?我的意思不是说跟别人比,只是找到适合自己的事业,然后……”

“这个恐怕很难。”何圣坦白,“我都不知道我适合干什么。就算去干,也不会是因为你。你非要逼我,大概我也只能跟你分手。”

“这样我就明白了。”谢青桑长长吐出一口气。原来她希望的happyending就是这样。知道对方真的重视自己,只是,两人的性格不合拍,最后郑重再见,谁都不怨谁。

Olive他……应该是直到最后,都没有埋怨过她呢!她举起手掌捂住脸,抽动双肩,哭得不能自已。

“喂,好了好了,别哭呀!”何圣笨拙的拍着她的肩,苦笑,“接下去,我真的应该跟你分手了。再被你养下去,我的自尊受不了。”

“那、你的生活……”谢青桑在泪水中勉强挤出这句话。

“我是男人,我会有办法!”何圣拍胸脯道,又忍不住问,“你的橄榄靠什么生活?”

“他家里有零花钱给他……”

“哼哼。”何圣不高兴的摇摇头。他虽然混得不怎么样,好歹是自己混的!居然沦落为二世祖的替身,他悲哀啊!

好容易等谢青桑止了哭,他跟她回去,整理自己的东西、熟门熟路打包:“没事的!这是我长大的地方!我哪儿不能去?别以为就靠你了。喂,你——”像苏飞她们会做的一样,他揉乱谢青桑头发,“这次说好了,不再找其他男人试验了,嗯?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么高尚的!”

他看她实在天真得像邻家小妹,没忍心占她便宜,睡觉都是用自己的铺盖打个地铺。连他都对自己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想拍着自己肩赞叹一声:“你不是吧?兄弟!”换了个人,他可不敢保证谢青桑这么好运。

“嗯!”谢青桑用力点头,吸吸通红的鼻头,按下他的行李包,“不过,你不准走!我要出差,这里接下去的租期归你了。”

谢青桑哪里有什么出差的任务,就算有,外地速速结束了采访,又赶回来写稿,还是需要住个房子的。她把房子让给何圣后,提着大包小包,去跟沈婕挤了。

“行李呢?”沈婕瞪着眼,“行李?”

“喏!”谢青桑指指大小四个旅行包。

“这只够装你的换洗衣物和工作用品吧?”沈婕毕竟帮她搭手搬过家,火眼金睛,“其它生活用品呢?铺盖呢?”

“这么热还要什么铺盖啊。”谢青桑王顾左右而言他,“我有毯子……”

沈婕手往腰上一叉:“嗯?!”谢青桑投降:“好啦好啦!他要走嘛,我怕他自尊受伤害,哄他继续住两个月,租期三个月一签的,反正就剩两个多月了……因为我说我要出差,他才肯住下的,我不敢把什么都搬出来啊,不然他会疑心的。”

“你、你跟那个无业游民分手后,把房子送他住。为了让他住得爽快,还自己编个借口搬出来?”

“嗯。”

“你是不是女人啊!”沈婕暴跳,“人家女人跟男人分手,是要分手费、补偿费、赡养费的好不好?最不济也是各分一半、割清爽了走人啊。见过贴上去赡养男友的吗?贱格!”

“那……如果我不是女的,又怎么样呢?”

“啊?”

“我如果是男人,跟女朋友分手后,留下房子供她周转,那只能说是风度,对吧?”

“唔……”

谢青桑摊摊手:“所以,换成是女的,怎么就不行了呢?”

“说不过你。”沈婕无奈笑着,替她翻检、查看还有什么必需品,趁超市没有关门,赶紧去买。

阿瑛这几天又不住在这里了,转折说起来也挺戏剧化的:好久没跟她见面的未婚夫,忽然跑来捶门。阿瑛抓个锅铲想把他打出去:“你来干嘛?你还有脸来?你——”

“房子有了。”他直眉愣眼回答。

“有了?”阿瑛狐疑抓着锅铲,仍然不能决定是否要PIA他一记。

“嗯,我姥姥过世了,心脏病。”他道,“我跟你说过,她心脏一直不好。”

“哦……啊……”阿瑛第一反应是想笑,转念一寻思,这不是一件该笑的事。复杂心情的冲击下,她的表情也变得像他男朋友一样:三分高兴、三分内疚、三分轻松、还有一分心酸。呆了呆,锅铲“啪啦”落地,她拉着他的手,急急去办各种必要手续了,从此夫妻同心、齐利断金,一起奔前程。老人的丧事从简,骨灰将寄放于火葬场的室内公墓、不买墓地。亲人们一致同意这么处理。如今墓地也贵得离谱,省下这笔,够买一个马桶的面积有余,为什么不省。

沈婕反躬自省,她挣的房子还不用建在一位老人的棺材上,道德立足点立刻高许多,吆喝起工人装修新屋、装修小店,都分外有底气。

市井里比较容易出泼皮,并不是说市井小民的种子泼,而是被生存压力逼到那份上,不辣手、不狠心,就争取不到生存空间。沈婕从内心深处理解阿瑛,于是也更原谅自己。

装修进行得挺顺,新屋和小店都是自带装修的。硬装都挺好,就是软装要再换一下,大约再过一个来月即可完毕,正好也是这边租约到期之日,沈婕给谢青桑下通牒:“丑话说在前头,最多给你一个月,到时候你自己想辙儿去。”

当今资讯发达了,真有心要租,当天也能租得到房,不怕不怕。沈婕给的期限这么宽,谢青桑乐得多挑挑,找个价廉物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