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古代言情三君过后尽开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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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无德不亲1

小兵咚咚咚跑过来:“陆医官请您!”

“陆医官?”我迅速把眼光转向孙白脸。

“哦,那个……”孙白脸明显不自在起来,贴近我像蚊子一样道,“那啥啥……”

“啊?”我听得清才有鬼。

他无奈,咬上我耳朵:“陆夫人!”

“嘎!”我像见鬼一样跳开,盯着他发呆。

陆夫人是很想上前线没错啦。但有句老话说:“军中有蛾眉,士气恐不扬。”[杜甫《新婚别》妇人在军中,兵气恐不扬。]我出征前曾经特意命令她老老实实呆在铁血北防线,跟皇后一起乖乖受向予监管。

她当然很不服气,道:“您也是蛾眉,比妾身还蛾些。”

我捂住她嘴把她拖到一边:“休得胡言!我是程侍郎,祈公主是我妹妹,死在京城了。”其实身为女人也不丢脸,但现在急着打战,越少变动越好,男儿身份毕竟比较方便,此外么——我干脆利落拔出剑,挽个剑花:“你什么时候能这样了再跟我说。”

她于是认输。

这样有点欺负她。她不知道,我刚醒过来时,也是什么都不太会,也拉上方铮丁贵他们越过枯摩山去驰援季禳了。那时……唉那时,毕竟是特殊情况嘛。我是经历了考验,不代表她就可以。我想她还是躲在后头比较好。

我哪想到孙白脸会带她过来?

“属下知错了!”孙白脸在我犀利的目光下倒退三步,“但当时很难拒绝嘛……”仍然忍不住为自己辩解。

是,是,陆夫人要向哪个男人撒娇,哪个男人能拒绝?她长袖善舞!

我气哼哼走进临时的医帐。

陆夫人穿着一套明显不合体的医官袍子,青丝都抿进头巾里,正拣着药材、拿笔写单子。她自然不懂得行医,但整理药材、记记帐目数字,还是可以的。我摔了门就怒冲冲质问:“你什么意思?”

她手掩着心口,眨了两下眼:“唉呀,大人您怎么把门关了。小心闲话啊!”

就她这模样,一路别人没看出来她是女的?眼睛全瞎了!我道:“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回去!”

她不同我吵,闲闲问道:“大人对付俘虏时有点麻烦?”

“你怎知道?”我又炸了。她在我身边埋伏过眼线?

“想当然耳。”她笑眯眯,“那酒鬼被拖来拖去,大家都看到了。妾身随便猜猜,也许大人需要帮忙。”

她的神态。让我有刹那间的失神。我想起了河白。

河白的出场方式,绝对没有任何正面好感可以给我,但隔了这么久,我想念他。我想他们所有人。情绪低落下去,我道:“我希望知道青亚等地的军机,他不说。你又能有什么办法?”

“对付男人啊,妾身说不定还真有办法。”她眼睛笑弯弯,狐狸啊一只。

“你要给他上刑吗?”我很担心的问。

陆夫人笑道:“大人不忍心吗?”我不语。她掩口笑:“您放心,除非他自己伤害自己,否则妾身可不会伤害他哦。如果靠打的逼供,那妾身也太没用了。”语调里自信满满。

她果真没要任何刑具,只是叫人准备了一根细线。

然后她叫人把那根细线绑在方芪的身上——呃,是身上没错。但男人跟女人的身体是不同的,男人身上比女人多了一点……她就叫人把这根线绑在那一点上……

不,不,并没有绑紧,只是松松的结了一圈,掉是不容易掉出来的,但也绝不会弄疼他就是了。方芪两手反缚,很担心很疑惑的看着绑线的小兵:“干什么干什么?你们不是要阉了我吧?”

“……”小兵也满脑袋浆糊。

“绝不会动刀的。”我在旁边“监刑”,别着手背着身,装作很淡定高傲,其实心里卟卟乱跳。陆夫人要玩什么把戏?我想破头也想不出!

然后小兵出去了,陆夫人进来了,满脸笑容、带进来满室香风,她仍然穿着男装。

“怎样?”我压低嗓门问她。

她向我抛个媚眼,曼妙无比的抬起手臂,解开头巾,新洗的长发黑如瀑披撒下来,真是惊心动魄的。

方芪喘气声变急了。

陆夫人旋舞,笑容如艳丽的花,她解开了腰带。

粗糙的男装落到地上,里面是娇柔的中衣,现在瞎子也能看出来她是女人。她的脖颈白晳优美。

方芪眼睛瞪圆了。

陆夫人款款扭腰,姿势动人,如壁画上的飞天,妙相毕呈。我不厚道,我忽然想这时候九娘如果活着,跟她一起舞动,那是多美的场面……我对墙……

方芪发出恐怖的叫声。

陆夫人小指头尖都没碰过他一下,可他叫得就像陆夫人在抹他脖子似的。

啊,男人下面那个重要的小脑袋,一激动时是会长大的,这么一变粗变长,原来松松的细线就勒紧了。

那个小东西好敏感,一勒紧……

“杀人啦救命啦!”方芪叫得好绝望。

这个……不算刑讯逼供吧?我天人交战。我们没有伤害他啊,他只要把持得住,一点痛苦都不会有嘛!是他自己把持不住,我们……不算刑讯逼供吧?

军帐外听壁角的小兵挨挨挤挤,议论得太不像话:“里面在干嘛?”“是不是割他的肉?”“没听见刀声啊。”“要末是拿针刺他手指头?”“不止,听这响儿,我觉得至少是扎进眼珠子了……”

我咳嗽了一声,外头万籁俱寂。

方芪已经把眼皮合上了。他的小弟弟总算缩下去一点。

陆夫人不急,慢慢的在他身边一转、再一转,香气迷人,衣角扫到他的面颊。他的额头沁出汗珠。他能合上眼睛,合不上自己的想像力,现在他的幻想里,陆夫人指不定脱到哪儿了。

小弟弟又昂起不屈的头颅。

那细线已经深深的勒进去,再勒的话,会不会“噗哧”一声勒断啊!我真不忍看。

陆夫人腿在他膝盖上轻轻一挨,他打摆子一样抖起来。陆夫人又向他耳垂吹了很轻很轻的一口气……

“我招了,我招了,把刑具卸掉!”他咆哮。

别说他,连我都松了口气,挥挥手,叫陆夫人退下,赶紧记录他的口供。

方芪这次好乖,巨细靡遗把青亚等几个城的大大小小情况,知道多少都跟我们说了,供纸上还画了押,我忙去找沈虞孙他们商量布置,方芪叫住我:“侍郎……”

“嗯?”

“刑具,能不能只撤走一样,把另一样留下?”他小声的打商量。

“那你就留着细线吧!”我狰狞的咧嘴。想留下陆夫人?做梦!出了军帐,陆夫人却把我拉到一边,悄悄道:“大人,如果他真的立功,妾身也希望有机会同他真个巫山荐枕呢,如何?”又是掩口一笑,“毕竟他那倒霉玩艺儿是妾身平生未见之大。”

我诧异难答。她美目流转:“怎么,女子有****,就让您如此诧异?”我摸摸头,她讲得不错,男女平等,也不应该特别歧视女人……只是我不知为什么就是生气,道:“这事再说,他暂时不能留在军里。”

我本来只想知道青亚主将武功厉不厉害,我可不可能摸进去制服他,再来一次擒贼先擒王。方芪告诉我们,就他所知,青亚的主将一般、但几个副将还都不错,连将带兵纪律都严明得很,我除非有本事一次把他们一锅儿端,否则估计杀死一个之后,就会被大量的将士团团围住,到时候压也能压死我,青亚还是继续守城,没什么变化。不过,就他所知,青亚城墙上有个致命的缺点,有一段城墙其实没修好,年前被风吹塌了,一直没申请到款项重建,现在几乎就是豆腐捏的……

甚好甚好。

我让方芪在他自己的服装之外,套上我们的军服,方芪很抗拒:“干什么?”

“干什么?”我瞪他,“你跟我说的情报是假的不?”

“不不。”他头摇得都要甩出去了。

“那你想一辈子留在我们这里还是想回家?”

“呃……”他头僵住,不知该点下去还是该继续摇。

“穿上我们的军装,跟着走,如果你情报有误,我第一个劈了你。如果我们打赢,你脱了外皮,混进逃跑队伍里逃回去吧。”

“呃?”

“放你回去。你不想回去?”我继续瞪他。他能说的继续都告诉我了,我就放他回家乡,他还不领情?

这次他点了头,挺干脆:“回。”

方芪的情报被证实无误。青亚守得很顽强,军民齐上城头,我一边让卫才等地的城民站在后方喊话,证明民众国军队没有为难百姓、并呼喊他们认识的青亚亲朋放弃抵抗。有些青亚城民动摇了,守军砍死好几个人,以保证斗志,但军民联防的阵线到底被成功瓦解。我们又盯着方芪指出的缺口打,城墙终于崩溃倒塌,我们攻入青亚城。

沈虞孙毕竟受伤,我没让他参与此次战役,作先锋官的是陈大勇和侯英,这两位在京中时没怎么看出来,其实挺能打,陈大勇头扎绛红巾、身着锁子甲,脚登鹰嘴战靴,手执两把宣花斧,其勇武自不必说,侯英头戴三叉凤翅盔、身披连环黑铁甲、执一柄银枪,枪法细腻,竟然不落陈大勇之后。官兵虽也组织巷战,在这两位骁猛军人带队冲杀下,节节败退,最后弃城而逃,青亚落在了我们手里,我向方芪打个眼色,他往旁边一窜,脱去外面的民众国士兵衣裳,混进青亚败军中,呼哨逃去了。

兵士逃跑、将帅也逃跑,我们把其他小兵小卒不理论,紧盯着青亚的将旗追。这位大将的防守实在深得我们赞赏,总要捉来看一看。

追得他山穷水尽,旗下那头戴银底碧玉冠,身穿青锦团花袍的人大笑回头,扯下身上裹的将袍来,露出里面偏将服色:“青亚裨将章卫道在此!想捉我们徐大将?贼子死心吧!”

原来他用自己作诱饵,掩护他的大将逃走。我对这样的人心存好感,微笑道:“他不在就不在吧。你归顺我们如何?”

“贼子作梦!”他目眦欲裂,指着我痛骂,“朝廷亏待过你吗?程侍郎,你也曾身蒙两朝皇恩、也曾为民请命,怎的自甘堕落,与强贼响马为伍,祸害百姓,你就不怕留下千古骂名!”

我头皮发麻,勉力替自己辩解:“并不是封我当官就算皇恩了,前面厉祥皇帝,那种恩还不如不要给我好。而且我一直也努力做我能做的事不是吗?起兵造反都是一个道理,我是看到很多惨剧,不想让它们再发生。我是希望即使没有官衔、没有多少能力的百姓,也能顺着自己的心意自由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