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芜园内,满地落叶,杂草丛生,偶尔飞过一群大雁。那唯一的一座小楼也像是随时快倒塌的样子。那送饭的宫女小心翼翼的推门进去。
“姐姐,我给你送饭来了。今天御膳房值班的人好,不是馊饭了。”小宫女把饭盒放在桌上,转身对着床上的人道“姐姐,胃口不好也要吃一些阿!你这个样子温皇后在天上看着也不放心不下你的。”
没错,这个小宫女原本是温皇后的贴身小丫头,温皇后生前总是来此,小宫女曾被温皇后好心相待所以如今还能这般待着江城儿。当然还有别的原因。
“姐姐?”小宫女走进床边摇摇她。
床上的人依旧没有反应,小心把她翻身正面。“姐姐!姐姐,你醒醒!”小宫女看到江城儿面无血色,气息微弱,人早已也昏睡过去,顿时慌了手脚。
“奴婢...奴婢这就去找陛下,姐姐你坚持住阿!陛下一定会救你的!”小宫女提着裙子,往外面跑。
“公公,你知道陛下在哪吗?奴婢有急事想找陛下。”出了荒芜园,她急急拉住一个路过的小公公急急开口。
“你要找陛下作何?陛下企是你这种小宫女能见上的。要见陛下自己去找。”推开手,眼里尽是鄙夷。
“可是...可是。”小宫女咬着唇,上前再次抓起那小太监的衣袖“还望小公公带我去见陛下!奴婢是真的有急事找陛下!”她只是宫里的一个下等宫女,怎么知道皇帝的住处在哪。
“不行不行...谁知道你是不是刺客要是陛下万一出了什么事我可是是条命都担不起!”甩开她手,一路小跑离开...
叹气,只好先向前走去。一路上她不记得问了多少人,不是冷眼甩开她,就是摇头不理会她...
“说了不知道!你就行行好,别缠着我了!”
一个用力小宫女跌落地下,石子狠狠的镶入她细嫩有些薄茧的手掌,闷声的轻哼,眼里蕴着泪。
脑子里突然想起那一身青衣素雅之人,御花园里他朝她微微一笑,她觉得那十里花海也及不上那人一笑…从此她便**…不行,她不能放弃!她一定要见到陛下!她答应过那人要会照顾好她的,她不能失信!她说过要为他倾尽所有,尽管那人不知道…
“你是哪个宫里的?怎的坐在这里哭?”小肆刚被皇帝派出来拿点心,路过这里就看到一个小宫女坐在地上,低声哭泣。是被欺负了吗?
来不及抹去脸上的泪痕,急急忙忙抓住小肆的小腿“求求你,带我去见陛下!求求你了,奴婢有很重要的事要说阿!求你了!”
“你有什么事情要找陛下?”小肆微低头,轻轻蹲下,清秀面上带着微微礼貌的笑意看着小宫女。
“姐姐...不,是荒芜园里的那位快不行了!还请公公带我去见陛下阿!”小宫女尽量的用低了语,凑近说,眼里很是急切。
闻言小肆面色不好,伸手拉起地上的人“你跟我来。”
顾萧扬这时美酒轻酌佳人作陪,歌舞舒心,真是一个爽字了得?摇着手中的夜光酒杯,轻抬眼看着来人“怎么这般慌忙?茶点呢?”
小肆跪下“陛下,荒芜园的人出事了。”
“啪。”原是顾萧扬手中的酒杯摔了出去。
“怎么回事?”顾萧扬回过神来,冷眼看着他。
“陛下!”一旁的小宫女急忙跪下磕头“自从一年前知道温皇后仙逝的消息后,姐姐她就整日以泪洗面,总是坐着窗边发呆…有时一天也不用膳…入秋后更是染了风寒,奴婢去求过太医,可是他们一听是荒芜园里的,就个个推脱…姐姐她也说是小病并没大碍,今日去送饭时,姐姐她就已经昏过去了,奴婢这才迫不得已来请陛下…还请陛下救救姐姐。”
平时喜怒不形于色的顾萧扬,此时面上绝对算不上好…听着那小宫女滔滔不绝的说着那些,顾萧扬握紧椅子两边的扶手。她说的那些无一不在顾萧扬心里划下一道道伤痕…
顾不得思考为什么江城儿病重的消息那些暗地里的影卫为何不通报于他,撩下锦袍,大步迈开。
“小四子,去太医院把伊太医给我带来!”留下这句话,顾萧扬也不见了人影。
“是。”程小肆看着远方那人离去的背影,轻扯嘴角…
“公公,娘娘她会出来吗?”小宫女开口问道。她是二皇子的的人,那时她就决心要一生为二皇子付出所有…
“会。”程小肆低头回答她,眼里闪过一丝寞落。
在阴暗照不到一丝光线的危危小楼,江城儿长年居于荒芜园已经烙下病根。再加上那日顾萧扬无节制的欲索求,若非是江城儿怕是别人早已垮掉了,这已经不知是江城儿多少次的昏死了。
顾萧扬匆忙而来,又急忙忙的将江城儿解开束缚,把人抱起去看御医。若是江城儿醒着定又是嗤笑顾萧扬,道他假心假意,决不让他带走她。
宫里人多舌杂,顾萧扬这堂而皇之的抱着江城儿出了废楼造就了不止的流言蜚语泻出,让事后的顾萧扬懊悔不及。
几日后的雅婉楼,是江城儿还位列贵妃时的居所。
那日顾萧扬将她从荒芜园带出,整整三天才把她从死亡边缘拉回来,顾萧扬却为了陪在她身边,取消了三日的早朝…
江城儿头靠榻沿,三千青丝轻泄,已经戚戚委地,几日下来,她的脸色还是苍白惨淡,青丝敛着脸庞让她脸型显得意外的小,小到让人不可思议却也是格外的迷人,让人不禁感叹她怎会就如此消瘦。
“看来我也是要迎来春天了,纵然接下来会很冷。”用那沙哑虚弱的声音说着,美目荡笑看着面色极其不佳的人,但江城儿笑的很温婉别致美。
“呵,那真是希望爱妃接下来的日子真的会很美。”顾萧扬愤愤甩手离去。
没过一会圣旨下,赐江城儿再任贵妃,不然难堵悠悠众口。道理应该利于他而并不是那个女人,顾萧扬眼里寒冷,一定有人指使!他绝对不会放过那个人!绝对不会。
江城儿看着惊讶不已的小宫女,笑颜温和开口“以后你可愿跟着我?”
小宫女已经有些喜极而涕,不知是为了江城儿得以出来还是为了印象里那个优雅的人“愿意!愿意!奴婢参见主子。”
江城儿满面疲惫,眼里满是期望,她就能见到她的儿子了阿。却又哀痛伤心,她那好姐姐怎么就这么走了,上天怎就不怜惜苦命的人?曾有人告诉她,入着深宫就得把七情六欲全断掉。如今想想却也不枉然。
而暗中指使这件事风舵偏转至江城儿那边的人正在昏暗的御书房提笔阅奏折,所有人都明白他文华不得了,而在文华眼里不得了的人物却是顾雁忊。纵然顾雁忊心良善感,也不能否定他肚怀的计谋和一身的武艺超群,那句得他得天下绝非蜚语。
文华不知道顾雁忊用何方法让江城儿出来,不过他猜想这定然是顾雁忊长久的计划。
在喧闹的街面上----
“呀!小爷不去了!”卫子纪看着医馆猛然转身抱着旁边的树干,眼里蕴着水雾。
顾雁忊挑眉“别闹了,快点,难道子纪不想治好病吗?”
“顾雁忊!小爷告诉你!小爷打死也不会进去。”想起那个老先生眯着眼,枯枝般的手拿着一根银针笑对他说:不疼不疼...嗷!简直是想都不能想的一件事。
“瞧你不是已经坚持了三天还怕什么,难道你想做一个没有骨气的男人?”
“才过去三天!一共就要扎小爷三十二天知不知道!嗷!小爷不管,小爷不做男人了还不行啊!”都是那个该死的文华的错!凭什么自己看的病人要交给别人扎针?忙就是理由吗!忙就可以随随便便把他塞给一个人吗?!
原来是几天前文华百忙中抽空为卫子纪看病,当时文华神色很是凝重。
顾雁忊轻声叹气“子纪,咱进去行吗?一会带你去吃醉香鸡好吗?”
卫子纪感受到顾雁忊深深的担心,哭丧着脸松开手,小步走到顾雁忊身边。
顾雁忊轻轻揽着卫子纪的肩走进去“忍一忍。”
可是当卫子纪坐下,面对手拿银针的老先生,吞了吞口水…他真的是没法忍!
老先生颤抖着手,别误会,老先生并不是因为怕,而是人上了年纪就会有这样的自然现象。让看在眼里的卫子纪更是冷汗冒出“小公子莫怕,小公子若是神智绷得太紧会不利于治疗的。到时候那可不是三十二天能解决的事了咯。”
卫子纪吞可吞口水,摇头“不行不行!雁忊,小爷还是怕。”
“要不...你来给小爷扎?”卫子纪期许的望着顾雁忊。
“还请先生教导。”顾雁忊摸摸卫子纪的头,询问老先生。
老先生摇摇头“不可不可,那几个穴位皆是关乎性命,一丁点差池都会要了这小公子的命。”若非笃定自己的医术,不然他也不敢去这般来,那个少年(这里老先生说的是文华)果真是厉害。
就在卫子纪再次做好准备闭上眼睛深呼吸,脑袋瓜里猛的生疼让他倒下。
“子纪!”顾雁忊连忙接住倒下的人。
举着银针还未下手的老先生也是被吓到了,慌忙的放下银针把起脉。
顾雁忊眼里焦急的看着老先生。
“无事无事,这小公子只是一时心浮气躁造成的,没有大碍…”老先生放下卫子纪的胳膊,抚了抚过长的胡须“小公子还有些贫血现象,可前几日老夫却没有察觉…”
“抱歉了,今日我先带他回去了。”顾雁忊抱紧怀里的人大步离去。
他虽然不懂医术,但他也知道了子纪的病并不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