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现代言情爱长脚了学会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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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没过几天,李子建迫切的追到这里,热恋中的男孩无法忍受分离和守候。满丽家的院落西边是一排空旷歪斜的牛圈,墙根堆积着还没有来得及清理的牛粪。咕咕叫的家禽在雪地中警觉地刨食。土墙变成残垣,篱笆零落成折骨的扇子。老奶奶阴沉低垂的脸孔好像这一家人灰暗的生活,躺在炕上的男人圆睁着空洞的眼睛,勉强维持生命的细弱。李子建终于可以真实的面对另一种生活的苦难。他仿佛看到了每天必须按时浇灌给养的人类寄生藤萝,却依附盘绕在如此娇嫩矮小的植株之上,直到藤萝落了树也枯萎了,然后是两个生命都失去了丰润的色泽。李子建觉得就是充分调动所有的感官和想象都无法真实的感受这份身心都为之颤栗的苦痛。他深深地为满丽动情和惋惜。

冬夜,平静如诗人笔下的梦境。月亮好似流淌的激情、狂野的灵感、大胆的在天空张开百合花般的脸庞。星野飞旋白云如纱,雪野静谧的如银色的沙漠。奶奶倦了、爸爸累了、风儿也多情的睡了。金色的稻草堆上偎出个深暖的窝儿,子建搂着满丽嗅着她发丝中香波混合汗水的特殊味道,两个人神往的遥望着这难得的冬夜之月。“子建,你不要再来了,你也知道了我家的现状,你的爸爸妈妈是不会同意我们交往的。找个配得上你的女孩吧!”满丽的语气中充满伤感。子建收拢双臂一往情深的回答道:“我妈不同意我也要和你在一起。你不知道你是多么的美好!就像苹果花一样冰肌玉骨的纯洁,又像三春弱柳般朦胧摇曳。你的身上有世界最美的万物神韵和诱惑人拥有的喜悦。你就是男人的骄傲和珍宝。如果你在豪华高贵的娱乐场所出现,你无法想象你将会获得怎样的惊羡与追逐?你意识不到你本身就是财富,你知道吗?”男孩呢喃私语,温热的嘴唇慢慢的亲吻满丽黑如宝石的双眸,手开始摩挲移动。十七岁,不谙世事的年龄。赞誉和歌颂如荆棘顶端绽放的怪异花蕾,虽然违反常规有悖常理,却又让年少的女孩好奇迷醉。满丽惶惑的贴近子建的脸,这张脸俊俏白皙,鼻子尖挺。这张嘴巴常常讲出诗一般的语言,即使都是强搬书本,却也甜蜜似糖甘醇如酒。子建觉得满丽并没有抗拒,就以为女孩已经默许了他的放肆。于是开始大胆的移动那双不安分的手。“你干什么?”满丽坐直身体。子建就不知所以的停止了非分的念头。男孩变得有些守规矩了,依旧只是抱着满丽的身体。满丽就又在这弯温暖的怀中放飞了遐想。“我真的想嫁给你离开这里。我真的不愿你离开。我已经尝够了被亲人离弃的苦味,你就坐我终身的依靠吧!”满丽把金色的稻草盖到腿上,握住子建的手享受男孩的怀抱与臂弯带来的温存与依靠。就这样相依相偎吧!在金色的窝里用明月之华点燃爱情的火焰,让它不灭的燃烧。满丽仿佛拥有了童话中快乐的庄园,幸福便如雪野一样蔓延开来。

子建刚刚离开,满丽就迎来爸爸劈头盖脸的盘查和追根究底的审问,最后补充疾言厉色的责骂。宝柱的语言器官是这场灾祸中保留下来的最健全最发达的部位。骂起人来依旧是流利爽快,有条有理、推此及彼。“你快赶上你那个不要脸的妈了,真是锅台后扣水瓢,一辈紧跟一辈学。这么大一点就把男人勾引到家里,传出去我还有什么脸见人?呸!呸!”宝柱使出吃奶的劲儿吐出口水。希望像发射炮弹一样唾到女儿身上,无奈中途陨落。刘老太太急忙把他翻转身去,令他转移视线,咒骂声依旧不绝于耳。老人拍打宝柱的肩膀提醒:“别骂她了,她要是走了看谁伺候你?指望我是不行了,我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你都这样了,还挑剔不满乱管闲事干啥哟!我的祖宗你就听我话吧!”老人无可奈何的劝慰摇头。“妈,你老糊涂了,那个小子来路不正,不知根底,会害了这个傻丫头的!”宝柱仍在喊。“那你管得了吗?管得了吗?”刘老太太又拍了儿子一下。宝柱便不作声了。

晚上,宝柱让母亲把于长河家的于振宗叫来,还有把苏玖也找来。也让胖二丫来,他有话要说。刘老太太不知儿子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可是儿子坚持也就顺着他的意思了。老人像个通讯兵似的把人招呼齐了,特别是苏玖更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受到了宝柱的接见,是苏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宝柱软软的靠在床头的高高的枕头上,瘦弱的像一个营养不良的孩子,苏玖就有些心酸难过了。宝柱冷漠的扫视了苏玖一眼,心里开始剧烈的跳动。他努力压抑本能的愤怒,让心灵和外表一样坚硬克制。今天,他是有求于眼前这个女人,他不能骂她或者轰走她,为了那个没心眼的满丽就忍忍吧!宝柱闭了一会眼睛,然后把于振宗叫到身边:“五丫,你喜欢满丽是吗?说实话!”宝柱问。胖二丫就冲儿子做了个咧嘴的表情,她可不想让儿子找一个瘫痪的老丈人,满丽再好也是多添了个累赘不是?这面呢?满丽却惊呆了,她想不到爸爸竟会作出这样的事情来,她有些不知所措了。于振宗却乐坏了,他才不管妈妈的扭嘴歪脸,他高兴的如实回答:“喜欢,从小就喜欢”。满丽就在他的身后使劲地掐了他一下,男孩疼的跳了起来。宝柱则又把眼睛直视着苏玖:“苏玖,我请你来就是想把满丽交给你照顾。你把她领回你家吧!我这个样子也管不了她了。姑娘大了,有心事了,万一出了啥事就害了孩子一辈子。你把她领走吧!”宝柱用手指指外面。刘老太太此时才明白儿子的苦心,他是心疼他的闺女。可是我这个老不死的谁来照顾,你这个傻小子,我这把骨头又能照顾你几天啊?老太太心伤的暗暗垂泪。

苏玖也同样的眼含热泪,她甚至都有想握一握宝柱手的冲动。原来这个看似可恶男人也有柔软的一面,他也爱他的儿女,像天下所有的父亲一样。苏玖并没有点头答应,她把头扭向满丽,她想采取女儿的意愿。满丽却不假思索的回绝了父亲的苦心安排“我才不要离开爸爸,奶奶这么老了照顾不了他的。再说,爸,我在这里妈妈也同样能管教我呀!你为什么偏偏让我去妈妈家呢?”“不行!你立刻搬到苏玖家去。不然就和五丫订婚。你选择一样,你说你要哪一样?”宝柱的话不容置疑。“我也不要订婚,我也不要离开你,我那样都不要!”满丽更干脆。“好好!我是真的管不了你了!”宝柱开始剧烈的咳嗽。苏玖连忙抱住他给他捶背。“滚!滚!”宝柱声嘶力竭。苏玖慢慢的放下他,胖二丫就拉着她赶快离开:“快走,他又发作了。”苏玖一次次的回头,此时宝柱竟流下了眼泪。那两行男人的眼泪呀!慢慢的在苏玖的心间流淌,苏玖就能感觉到隐隐的心痛。

宝柱面向窗户,双眼如深阔的枯井,已经无法汲取一点多余的温情。“你们还管我干啥?让我自生自灭算了。我压根就不想活,又何苦拉着满丽受累?”有了这种想法宝柱变得更加的粗暴、焦躁不可理喻。想吃面条,满丽端来又吵着要米饭。稍不如意手一松“咣当”碗扔在地上。大小便不吭声都溺在床上,然后抹到床沿被褥上。屋里让他弄得臭气熏天无人敢进。等到满丽换洗的时候,他幸灾乐祸的瞧着,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的狡猾和恶作剧。近在咫尺时宝柱把粘痰都吐到满丽的身上,吐完嘴角溢出可恨的笑容。终于有一天,满丽扯下他身底的黄一块白一块的世界地图,忍无可忍的责备他。宝柱却理直气壮恶言恶语的撵满丽滚蛋,满丽气得扔下脏秽的衣物跑了出去。宝柱若有所思地紧紧闭上还能够自由支配的双眼,心里既没有沧桑凄楚也没有歉疚悔恨。竟有丝丝的快意在周身弥漫。要是死了多好!安睡在老父亲的身边,免去他老人家的多少孤寂。死亡仿佛成了宝柱的最大梦想。

满丽想也想不到会在这个小村落里见到大老板五哥,五哥的大名叫董五阳,他在满丽的心里更像一个大叔。所以,有时候满丽会脱口而出“五阳大叔”,五哥也只能无可奈何的接受。五阳大叔有过一个青梅竹马的妻子,后来离了。听说是因为五阳大叔总是在外面奔波,找不到安全的感觉。女人,很在乎安全感,但又不愿意自己的男人平庸,这总归是个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