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亲子家教传习录的教育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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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门人黄省曾录(1)

【原文】

6.1问“道心人心”。

先生曰:“‘率性之谓道’。便是道心。但着些人的意思在。便是人心。道心本是无声无臭。故日‘微’:依着人心行去。便有许多不安稳处。故日‘惟危’。”

问:“‘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愚的人与之语上尚且不进。况不与之语可乎?”

先生曰:“不是圣人终不与语。圣人的心忧不得人人都做圣人。只是人的资质不同。施教不可躐等。中人以下的人。便与他说性、说命。他也不省得。也须慢慢琢磨他起来。”

【译文】

有人就道心人心请教于先生。

先生说:“‘率性之谓道’,就是道心。在其中若添加了一些人的欲望,就是人心。道心原本无声无臭,因此说是‘微’;按照人心去做,就有许多不安稳之处,因此说是‘惟危’。”

有人问:“在《论语》上,孔子说:‘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向愚蠢的人讲高深的学问,都不能使他们进步,若什么都不与他们讲,能行吗?”

先生说:“并非圣人不给他们讲。圣人心中忧虑的是世人都不能做圣人,只是人的资质各不相同。所以施行教育时,不得不因人(材)施教,对于中等水平之下的人,即使和他讲性说命,他也不会理解,如此就需要慢慢开导启发他。”

【故事】孔子因材施教

两千多年前,中国伟大的思想教育家孔子,通过长期的教学实践,创造出了因材施教的方法。有一个流传甚广的经典故事,对孔子的“因材施教”作了生动有力的说明。

有一天,孔子的学生子路问他:“先生所教的仁义之道,真是令人向往!我所听到的这些道理,应该马上去实行吗?”孔子说:“你有父亲兄长在,你怎么能听到这些道理就去实行呢!”过了一会儿,另一个学生冉求也问了同样的问题,孔子却说:“对,你应该听到后马上去实行。”学生们都被弄糊涂了,怎么同样的问题有不同的回答呢,这时,站在一边的公西华也很好奇,就问了孔子原因。孔子说:“子路一向胆大好胜,勇武过人,容易鲁莽,所以我要他请示父兄,有意压压他。冉求为人懦弱,一向做事退缩,行动迟缓。所以我鼓励他大胆去干。”听了老师的解释,学生们释然了,都点头称是。

孔子常常根据学生的自身能力和特点,对不同的学生,采取不同的教导方式。这个故事就是孔子因材施教的教学方法的具体体现。实施因材施教的关键是对学生有深刻而全面的了解,准确地掌握学生各方面的特点,然后进行针对性教育。孔子就十分注重观察、研究学生。他采用的方法有“听其言而观其行”即通过观察和与学生谈话进行全面了解。正是由于对学生的充分了解,所以孔子的教育和教学就能够根据学生的实际水平和个性特点来进行。同样问“仁”、问“孝”、问“政”,孔子的回答往往是难易、深浅、详略、繁简各不相同。如樊迟和颜回都问“仁”,孔子回答樊迟是“爱人”,回答颜回却是“克己复礼为仁”。

孔子弟子三千,跟孔子学习而精通六艺的就有七十七位。他们都是具有奇异才能的人。德行方面突出的有:颜渊,闵子骞,冉伯牛,仲弓。擅长处理政事的有:冉有,季路。语言方面有特长的是:宰我,子贡。在文章博学方面的突出的是:子游,子夏。颛孙师性格偏激,曾参比较迟钝,高柴愚笨,仲由也就是子路,他比较勇武粗鲁,颜回一贫如洗却为学勤奋,是孔子最为得意的弟子,可惜英年早逝。端木赐善于雄辩,办事通达,曾任鲁、卫两国之相。他还善于经商之道,富致千金,是孔子弟子中最富有的。可以说,孔子用惊人的教学成果,证明了因材施教的科学性和巨大的作用。所以,宋代大儒朱熹赞道:“夫子教人,各因其才。”

具体问题具体分析,针对不同事物的不同特点,用不同的方法去解决矛盾。孔子因材施教的教学思想,在中国教育史上有较大的影响。

【原文】

6.2问“志士仁人”章。

先生曰:“只为世上人都把生命看得太重。不问当死不当死。定要宛转委曲保全。以此把天理却丢光了。忍心害理。何者不为。若违了天理。便与禽兽无异。便偷生在世上百千年。也不过做了千百年禽兽。学者要于此等处看得明白。比干、龙逢。只为他看得分明,所以能成就得他的仁。”

问:“叔孙武叔毁仲尼。大圣人如何犹不免于毁谤?”

先生曰:“毁谤自外来的。虽圣人如何免得?人只贵于自修。若自己实实落落是个圣贤,纵然人都毁他,也说他不着。却若浮云掩日,如何损得日的光明?若自己是个象恭色庄、不坚不介的。纵然没一个说他。他的恶慝终须一日发露。所以孟子说‘有求全之毁。有不虞之誉。’毁誉在外的。安能避得?只要自修何如尔。”

【译文】

有人就《论语》“志士仁人”一章请教于先生。

先生说:“只因世人将性命看得过重,也不问是否能死,一定要委曲地保全性命,因而丧失了天理。忍心伤害天理,还有什么事干不出来?若违了天理,就与禽兽无异了。即使在世上苟且偷生成百上千年,也不过做了成百上千年的禽兽。作为学者,必须在这些地方看清楚。比干,龙逢,只因他们看得清楚,因此,他们能成就他们的仁。”

有人问:“《论语》中有一段‘叔孙武叔毁仲尼’的记载,怎么连孔子这样的大圣人也免不了被人毁谤?”

先生说:“毁谤是从外界来的,就是圣人也在所难免。人只应注重自身修养。若自己的的确确是一个圣贤,纵然世人都毁谤他,也不能说倒他,将他能怎么样?这就如同浮云遮日,如何能损坏太阳的光辉?若自己是个外貌恭敬庄重,内里却空虚无德的人,纵然无人说他坏话,他隐藏的恶终有一天会暴露无遗。因此,孟子说:‘有求全之毁,有不虞之誉。’毁誉来自外界,岂能躲避?只要能加强自身修养,外来的毁誉算得了什么?”

【原文】

6.3刘君亮要在山中静坐。

先生曰:“汝若以厌外物之心去求之静。是反养成一个骄惰之气了。汝若不厌外物。复于静处涵养,却好。”

王汝中、省曾侍坐。

先生握扇命曰:“你们用扇。”

省曾起对曰:“不敢。”

先生曰:“圣人之学不是这等捆缚苦楚的。不是装做道学的模样。”

汝中曰:“观‘仲尼与曾点言志’一章略见。”

先生曰:“然。以此章观之。圣人何等宽洪包含气象!且为师者问志于群弟子。三子皆整顿以对。至于曾点。飘飘然不看那三子在眼。自去鼓起瑟来。何等狂态!及至言志,又不对师之问目,都是狂言。设在伊川。或斥骂起来了。圣人乃复称许他。何等气象!圣人教人。不是个束缚他通做一般。只如狂者便从狂处成就他。狷者便从狷处成就他。人之才气如何同得?”

【译文】

刘君亮要在山中静坐。

先生说:“你若是以厌弃外物的心而去静中寻求,相反只会养成骄横怠惰的恶习。你若不厌弃外物,再到静处去涵养,如此就是可以了。”

王汝中和黄省曾陪先生坐。

先生拿扇子给他们,说:“你们用扇子吧!”

黄省曾忙站起来答道:“不敢!”

先生说:“圣人的学问,不是如此束缚痛苦的,不用假装成一副道学的样子。”

汝中说:“从《论语》中‘仲尼与曾点言志章’能看出大概。”

先生说:“正是。从这章可看出,圣人具有多么宽广博大的胸怀。先生询问弟子们的志向,子路、冉求、公西华都很严肃地做了回答,而曾点飘飘然,根本不把三个人放在眼里,独自弹瑟,这是何等的狂态!当他说志向时,不针对老师的问题直接回答,口出狂言。若是程颐,或许早就是一番痛斥。孔圣人则一直称赞他,这是何等的气魄!圣人教育人不是死守一个模式,对于狂者就从狂处去成就他,对于洁身自爱者就从洁身自爱处去成就他。人的才能、气质怎么相同?”

【原文】

6.4问“夭寿不二”。

先生曰:“学问功夫,于一切声利嗜好。俱能脱落殆尽。尚有一种生死念头毫发挂带。便于全体有未融释处。人于生死念头。本从生身命根上带来。故不易去。若于此处见得破。透得过。此心全本方是流行无碍,方是尽性至命之学。”

一友问:“欲于静坐时。将好名、好色、好货等根。逐一搜寻,扫除廓清,恐是剜肉做疮否?”

先生正色曰:“这是我医人的方子。真是去得人病根。更有大本事人,过了十数年。亦还用得着。你如不用。且放起。不要作坏我的方了。”

是友愧谢。

少间曰:“此量非你事。必吾们稍知意思者为此主以误汝。”

在坐者皆悚然。

【译文】

有人就“夭寿不二”的说法请教于先生。

先生说:“做学问的功夫,对于一切声色名利和嗜好,都能摆脱殆尽。然而,若仍有一种贪生怕死的念头存留在心,就不能和整个本体融合。人的生死之念,原本是从生身命根上带来的,因此不能轻易去掉。如果在此处能识得破、看得透,这个心的全体才是畅通无阻的,这才是尽性至命的学问。”

有位朋友问:“想在静坐之机,将好名、好色、好货等病根逐一搜寻出来,彻底荡涤干净,恐怕又是割肉疗伤吧?”

先生严肃地说:“这是我为人治病的药方,能完全铲除人的病根。即使他的本领再大,十几年之后,依然用得上。如果你不用,就收起来,不要败坏我的药方。”

这位朋友十分惭愧地向先生道了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