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教材教辅语言与文字(和谐教育丛书)
15528300000057

第57章 文字史上的奇迹:“女书”

很久以来,湖南省江永县上江圩一带,流传着一种奇特的文字,仅仅在妇女中使用,当地称为“女书”或“女字”。

学术界初步认为“女书”是一种汉语方言文字,共有700左右单字,是一种自成体系的单音节表音文字。

“女书”流行的地区奇特,历来为朝廷发配之地、北方移民避难的落脚之乡。至少在汉代,这里的文化已经相当发达。史籍记载,这一带生活过“南蛮”“莫瑶”“民瑶”“过山瑶”“平地瑶”等少数民族,还有从山东、山西等地迁徙来繁衍、生息的汉族。传说“女书”的创造者胡秀英祖籍就在山东。千百年来,民族迁徙、融合,瑶区汉化,汉人瑶化。“女书”就生长在这样一个既交通闭塞,又与外界沟通的悠久历史的民族融合的奇特地区。

“女书”的社会功能奇特,作为社会交际工具的文字,仅局限于这一带的妇女使用。“女书”是与“男字”(当地男人使用汉字,因此称汉字为“男字”)相对而言的妇女专用文字。

基本用于记载、创作“女书”作品,一般为七言(也有五言)诗体唱本,大多是妇女自传和妇女之间的来往信件。“女书”作品都是手抄本,有的是扇面书,有的是布帕书,较多的是配以布封面精心制作的纸书,有统一的装订式样,是作为礼品用的,如女友出嫁时赠送的“三朝书”。“女书”作品用当地的汉语方言土语演唱,其曲调和唱读法颇似过去的文人读书吟诗。通常是在农家的堂前、院落,几个姐妹聚在一起唱读,自娱自乐,是一种家庭式的歌堂文学。妇女们通过“女书”活动,互相倾诉苦难经历,传递姐妹之间的情意,相互慰藉,寄托理想。

“女书”传习方式、传承历史奇特,不是通过学校、私塾等教学形式,而是家庭式的耳濡目染式的传授。一般是长辈妇女教晚辈,或者是结拜姐妹之间边唱读、边娱乐、边传授,常常是几个女友围坐在一起,听一句唱一句,同时认字。能用“女书”创作的妇女并不多,一般是些中老年妇女,她们是当地妇女中的知识分子。饱受生活磨难的妇女,一肚子苦水要倾诉,便请精通“女书”的老年妇女将自己的经历写成传记性的唱本形式,在姐妹聚会时唱读。“女书”文献历史很短,最多传至两代人,作为殉葬品,人死书亡。

“女书”符号形体奇特,倾斜,略呈菱形,近似“多”字形体。基本由从左上至右下走向的线条组成,有的起笔较自由地探出。

“女书”目前所记录的语言,既不是湘语、西南官话,也不是瑶语,而是一种流行于湖南、广东、广西、贵州四省交界地区的“土话”,是一种汉语方言。方言字在其他地方也存在,它们大多是仿借汉字构件偏旁、组合方式而成,如广州的“孭”(表示“背”的动作,从子贝声)等。这些零散的方言字,是对汉字系统的个别补充。而“女字”是一整套的方言文字,自成体系,基本能够比较完整地记录当地“土话”,不需要再临时借用汉字。

“女字”的构件偏旁,没有表意功能。它不是表意文字,完全是一种表音文字,与汉字不同。从文字发展阶段上看,“女字”已经脱离了表意阶段,越过形声字,直接跃入表音阶段。但“女字”既不同于汉字的语素——音节文字,也不同于日文假名的字母——音节文字,而是一种音符音节文字,即“女字”界于汉字与日文的中间阶段,在文字发展史上处在一种十分特殊的位置,填补了一块空白。

江永妇女字与西安半坡陶文、临潼姜案陶文、二里头文化陶文、甲骨文等古文字有相似之处。有两种可能,一是偶合,二是有亲缘关系。即便是某种偶合,也为我们探讨文字产生的一般规律提供了研究资料,可进一步探索文字产生之初的心理、手段。如果有其他佐证进一步深入研究“女书”与某些古文字有亲缘关系,即将对“女字”的渊源探究有重大突破。

自从本世纪80年代初发现女书以来,关于女书的时代问题一直众说纷纭。有人说它是先秦六国古文字的遗留;有人说它是由甲骨文演变而来的;有人说它与考古发现的刻画符号有渊源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