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社会科学石鼓文诠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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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序二

宝鸡市文物旅游局党组书记任周方与我共事多年的官波舟兄长,春节前拿给我一挪厚厚的文本,说是自己对《石鼓文》的一些研究,我感到非常震惊,也感到非常高兴。震惊的是这位老兄原来并不是一个在行的考古学者,但他却能对石鼓文化这样一个晦涩艰深的东西有那么多的理解。高兴的是这位老兄在退休之后,竟然不辍勤耕,有了这么多的成果,使我看到了他对文物事业的执着追求和热爱,也让我有了更多的感受和鼓舞。

在这种心境之下,我仔细拜读了官波舟老兄的文稿。感到他的文风正像他的性格一样,是那样的犀利和泼辣,无论是他对前人研究成果的总结,或者是他自己对石鼓上文字的诠释,拟或是对文字所构架的空间场景的复原,无处不在透露出他的自信和坚定。他的文字也可能会伤及他人,但透过这厚厚的文稿,我想他绝不是故意的,他写作的目的也绝不是想要攀登上一个至高的巅峰,建立起一个石鼓文化研究领域的里程碑;也不是想要和他人争一个是非长短,树立起一个学术权威的形象。而他在于想去揭明隐藏在石鼓表象之后的意义和感动;在于身处这个浮躁的世界里,能够借以唤醒人们对属于需要品味、理解的古时圣物的尊重和敬畏之心。

所以,我认真地读着他的每一篇文章,也让我有了一种激动。在爬满籀文的石鼓之上,我读着祖国童年的灵性;在阅历石鼓辗转迁徙的坎坷路迹间,我又读着祖国的孱弱;在缀满诗歌辙韵的文学沃土里,我又读到了民族文化的璀璨;还有在那跌宕起伏的笔划里,我又看到了汉字书法艺术的真谛。

历史之河已经流过多时,我们现在却要溯流而上,到它的源头去看一看,这是多么地困难。但官波舟先生却努力地去作。我们不管他做的是否到位,还是有一点欠缺,这些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只要去作,我们就会离源头越来越近。

为了站在源头,说真的,我认真地读着他的文章,让我却一次次通过石鼓而完成了震撼心灵的怀旧之旅,也对石鼓文这一特殊的文化现象带给人的启示有了更深的理解和感悟。

2600年前,秦始皇的祖辈们在宝鸡一带游猎,他们用神奇的汉文记录下了这次活动的一切。“吾车既工,吾马既同”,是他们对出行队伍的描写。“殹沔沔,烝彼淖渊。鰋鲤处之,君子渔之”,是他们对河风光的赞美;“执而勿射,多庶轹轹,君子攸乐”,更是他们对自己狩猎方式的肯定;“徒驭汤汤,维舟以行”,让我们看到了渭河行驶大船的盛况;还有“献用、大祝、曾受其享”,是他们对天、地、祖先举行了庄严的祭礼。

多少年过去了,我们今天已经被繁华的世界所陶醉,我们亦被未来的美景所吸引,步履匆匆,渐行渐远。对于那些神奇的文字,还有那个时代所发生的一切已经没有多少人会在意。人们总是过分地看重今天文明进步所取得的成就,而轻视古代文明。在许多人的眼里,那些东西已经与我们今天的生活无关;在许多人的想象里,那些曾经的文明与我们要去前行的方向已经没有多大意义。终日在城市穿梭的人们,看到的只是高楼大厦,还有那些玻璃幕墙的闪光,拟或是环境雅致中的美味佳肴,灯光绿映下的纸醉金迷,没有多少人去深究历史。实际上,无论是古代,或者还是当代社会,它们都是人类社会文明不断发展过程中的不同阶段,都是人们为了自己的生存而发展建立的一种文化形态。所以,我们不能用短视的目光对待社会和人类。我们应当经常端详一下历史留给我们的珍贵文物,借此看一看历史的身影在哪里?

我们的祖先怎么样渡过了一段段艰苦的岁月?他们所创造的一切又给了我们什么?历史的启迪留给我们多少意义?这一切的一切不能只是专业人员的思考,而应当是我们这个社会的集体意识和行为。

这时,我还想起在大学读书的时候,看过安娜泰利怀特的一句话,曾经对我产生过较大的震撼,至今也让我记忆犹新。他是那样说的:“早在古罗马诞生之前,那些古老的石头就似乎在说:切记你们只是尘土,世代生而又死,城市建而复废,国家兴而再衰,而我们却永远屹立。当罗马终于化为一片尘土时,金子塔仍在这样说。”而宝鸡出土的十面石鼓,虽然那些威势赫赫的秦人祖先早已化为尘埃,但他们却怜惜历史,怜惜整个民族进步的足迹湮没于茫茫沙海之中的心意却感天动地,于是,他们修整岩石成鼓形,镌刻神奇文章于上,而且这种独特的文化形式一直被传承了下来,成为民族文化中的一帜。

2600多年过去了,创造石鼓的人们已经不存在了,但他们所创造的石鼓却仍然活在世上,并不断地放射出耀眼的光芒,透露出让人心明的智慧。我心里在想,它也可能像埃及的金子塔那样,骄傲地劝戒人们说:切记,你们谁也不能自大,因为我比你们谁都古老!

历史孕育了文化,文化反映着历史。研究、总结和借鉴历史,传承、创新和发展新时代的文化,是历史托付给我们的重要任务,也是时代赋予我们的神圣使命。官波舟先生这本集子的编着和出版发行,就是对石鼓文化的一次梳理、展示和彰显,也是对历史文化研究的一个有益贡献。

是以为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