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昌济认为“有目的、备方案,予人以意识的感化,乃谓之教育”,这一论述不仅强调了教育的三要素——教育的主体是人;教育的客体(对象)也是人;教育是有目的、备方案的意识的感化,而且包含了教育的性质、任务、对象和方法等内容,从本质上指出教育是人类社会特有的一种现象,是按照一定的社会要求,对受教育者的身心施以影响的一种有目的、有计划的活动。既然教育是人类自觉而有目的、备方案的活动,就必然对人类生活和社会发展产生积极的作用。对教育的社会作用,杨昌济既反对18世纪法国启蒙学派如爱尔维修提出的“教育万能论”,也反对18世纪末至19世纪初在欧洲、特别在德国兴起的“教育不可能论”,指出前者夸大教育的作用,后者否定教育的作用,两者“同为极端之说”。在此基础上,他提出教育与政治互为因果的观点“教育与政治有密切之关系,互相为因,互相为果”、“无善良之政治,则不能有善良之教育;亦可云无善良之教育,则不能有善良之政治”。教育对政治的影响,在于“昌民族之精神”,“救人心之陷溺”,“根本之革新”,且“通乎古今”、“伸于百世”。为此,他终身从教,以“感化青年”为己任。
杨昌济一生十分重视哲学思想的研究,认为“人不闻道,是谓虚生”,又说:“近世各种科学,各研究宇宙现象之一部,哲学则以宇宙之全体为其研究之目的物,故学问以哲学为终极。宇宙为一全体,有贯通其间之大原则,宇宙间所有一切之现象悉自此大原则而生,吾人当深思默会,洞晓此大原则,所谓贯通大原也。”这深刻地影响到青年毛泽东。在《讲堂录》中,就可以看到毛泽东记录的杨昌济介绍的某些哲学观点。1914年冬,以杨昌济为首组织了一个哲学研究小组,其成员有毛泽东、黎锦熙、蔡和森等人。杨昌济推荐给小组的读物是西洋哲学、伦理学和宋明理学。毛泽东将杨昌济翻译但尚未出版的《西洋伦理学史》译稿借来,整整抄了七个笔记本,认真地进行研究。杨昌济不仅向青年毛泽东传授了丰富的中西方哲学史知识,而且其“贯通大原”的思想也深深地影响了青年毛泽东,激励着他热烈地探讨宇宙的大本大源。当时,毛泽东宣称:“夫本源者,宇宙之真理。天下之生民,各为宇宙之一体,即宇宙之真理,各具于人人之心中,虽有偏全之不同,而总有几分之存在。今吾以大本大源为号召,天下之心其有不动者乎?……故愚以为,当今之世,宜有大气量人,从哲学、伦理学入手,改造哲学,改造伦理学,根本上变换全国之思想。”(1917年8月23日致黎锦熙信)另外,《讲堂录》及杨昌济的其他有关著作表明,他经常教导毛泽东等学生“不说大话,不好虚名,不行架空之事,不谈过高之理”。杨昌济这种注重学以致用、知行统一的思想,也曾给青年毛泽东以深刻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