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小说大时代·命运操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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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走!去海南!(3)

唐煜想了想,要不就先从对冲基金的发源说起:“在1948年,有个天才基金经理叫做琼斯,是他发明了一种叫对冲策略的基金。1949年,这个人发表了著名的《预测的最新潮流》,书上写的就是他发现的那种听上去有些匪夷所思的投资策略,这个投资策略就以‘对冲’来命名。1950年,49岁的琼斯拿着妻子的10万美元,和另外3个合伙人创立了A.W.琼斯公司——这是世界上第一家对冲基金公司。这个投资策略的效果,就是不论市场如何风云变幻,总是能赚到一点小钱,久而久之,就能积少成多。”

“就像那句古话——‘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可这怎么实现呢?”

“说来话长。其实,如果能一直赚到小钱,也是一种理想化的收益状态。”

“不太明白呢……”

“简单说来,就好像我与你,还有与我爸打赌,因为你们对市场的意见很不一样……”

“我才懒得跟你打这个赌……”

“比方而已嘛。你说市场会涨,我爸说会跌。我就跟你说,市场涨了,那我给你100元;如果跌了,你给我80元。同时我跟我爸说,如果市场跌了,我给他100元;如果涨了,他给我80元。这样一来,不管市场是涨还是跌,我都可以赢20元。”

“哈哈,有点懂了,是不是就像你去捉一条躲在一条长长水泥管里的狗,你在两头都放了粮食,你随时可能会牺牲一边的粮食,但狗儿总是能从一个管道口引诱出来。”

“邵小曼,你真是冰雪聪明,特别有投资悟性!”

“其实我什么方面都挺有悟性的!”

唐煜笑了笑:“你过得怎么样,还在美国?”

“嗯,我去了美国继续我的学业。今年总算混了个研究生毕业。导师问我,艾玛啊,你要不再读个博士吧!一下子把我吓坏了,一心想逃回来。说来也巧,前几天,我干爹正好找我,我就跑到上海去看他了,不然还不一定能在上海机场遇到你呢。”

“哈哈,确实很巧。我也是因为哥哥的婚礼去的上海。对了,我在我哥唐焕的婚礼上也见过你干爹一眼呢,不过他很快就离开了,就在门口打了照面。”

“我干爹一直很忙呢,不过他对我还是管得很紧,知道我毕业就要给我安排工作。”

“这不是件好事?”唐煜问道,“他安排你做什么呢?”

“我知道他是关心我,但我不想被安排!”邵小曼不满地说,“他非要让我去美国做投行,但我真不知道这种投行有啥好的!”

唐煜知道邵小曼并不在乎这些,但试图说服她:“你干爹是真心对你好。投行是很多人挤破头都想进的地方。很多富家子弟在里面待上一年半载,镀了一层金后,就去中金了,就一辈子无忧了。我估计你干爹也是这样安排的。”

“中金?”

“就是中国第一家中外合资投资银行,那是中国最富有的金融机构!也是全世界前三大资金规模的投资机构。现在很多投行大佬都会盯着中金的一举一动!”唐煜换了一下口气说,“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在乎这些,但你是我接触过的对金融超级有悟性的女孩子!而这个圈子,太需要像你这样聪明的女孩子了!”

邵小曼叹了口气:“说实话,我倒也不是完全没兴趣,我们哥伦比亚大学还出过格雷厄姆、巴菲特不是?也有好几个经济学院的男孩子追过我,我在读书时,他们还让我去一家投行实习,后来我真去了!你猜怎么着!这群投行的男人眼神里特别有控制欲,有些人直接对我吹口哨,有人还二话不说就拧了一下我的屁股,气得我直接把咖啡倒在他们头上。后来我才知道,他们以为我是过来实习的模特,那里经常有很多名模去实习。总之,我实习的那几天,被那群乌烟瘴气的家伙搞得烦死了!我不喜欢那样的地方!”

“哈哈,小曼,你只是运气不好,没进入正道而已!我觉得这行挺适合你的,你肯定能从这个圈子里找到很大的乐趣。你缺的就是一个领路人,入门后就很不一样了!”

邵小曼心想,怎么像我干爹一样,她岔开话题:“对了,你刚才说什么,唐焕结婚了?我讨厌你的两个哥哥,还有,你的爸爸。”

“他们与我们只是信仰不同罢了。”唐煜耸耸肩,“他们的信仰就是金钱。在我刚刚有自己的想法的时候,坚信从一个人赚钱的多少可以看出他对我们社会繁荣所做的贡献有多大。然而,我长大后做了投资发现,还真不是这么一回事。我估计我毕业一年后在华尔街拿的薪水,会让那些功成名就的老教授心理都不平衡。这种感觉,也真让我不好受。”

“唐煜,你好像没什么改变。”邵小曼说。

“深层的改变,一般很难发现。”

“至少,你对我没变。”邵小曼扬起自信的笑脸。

这个笑脸让唐煜难以抵挡,他低下头,想起什么:“对了,你和袁得鱼有联系么?”

“袁得鱼……没有呢……”邵小曼笑笑,但心里还是有些忧伤,她多么希望把这个人从自己的脑海中删除,但她却办不到。

当她听说袁得鱼在前几年就失踪的消息时,心头总会浮出一股复杂的情绪。

“好像谁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唐煜自言自语地说。

邵小曼有些恍惚,甚至怀疑这个人是否真的存在过。那天在白色城堡离别时的情景,至今还历历在目。但她一想起袁得鱼第二天早晨看到她时难得流露的羞涩脸庞,还是觉得他十分可爱。然而,他还是走了,不是吗?或许,这个人完全不懂得什么是感情,他可能生来就什么都不在乎。

吉普车千辛万苦抵达了目的地——三亚。

许诺与乔安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路上,许诺没能看到传说中的大海,因为那已经是夜里,她早就睡着了。

她们费尽周折查了黄页,发现电话所在的地方,竟然是一个破旧的修车厂——坐落在一个建材市场里面,突兀地安插在这个废墟一般的建材市场的仓库中。

修车厂两旁都是卖建材的,是清一色的仓库,都关了门——一家是卖马桶的,一块大大的黑底招牌上面,印刷着粗糙恶俗的彩色瘦宋体广告词——“金丝利电动马桶,你不能不要”。

招牌上还有几个白色的大圈,里面摆着各种形态的马桶,看起来就像一个个贪婪的迪士尼大嘴。另一边的仓库是卖地板的,包装得就跟做桑拿房似的,由蜡黄的木板一条条铺设起来,活像一个日式的木板屋。

四周嘈杂而凌乱,垃圾随处可见,一堆碎砖块里还躺着一个半个圆形的破损浴缸。更奇异的是,后面一条街竟然还是个海鲜市场,夜晚时分还在忙碌运作。大卡车卸下一筐筐的鱼,鱼在白色的泡沫箱子里跳得有半米高,鱼腥味儿不时飘来。

车库的两扇铁皮大门上挂着一把厚重的锁。铁皮门上残留着斑驳的掉了漆的锈迹,几道彩色粉笔抹擦的痕迹依稀可见。

“不会真的是这里吧,你打一下电话……”乔安不死心。

许诺拨起号来。

乔安把耳朵贴近紧锁的大门。该死,果然从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电话铃声。

乔安对捏了一下手指,做了个“掐断”的手势。

许诺心领神会。她一按下手机,仓库里的电话铃声也戛然而止。

“见鬼了!真的是这里!怎么是个修车的地方?我们会不会搞错了?”

乔安在车库前的石阶坐下来,心情低落到了极点。

许诺这边走走,那边走走,左右看了一圈,有些确定地说:“我觉得,这里挺像袁得鱼待的地方。”

“为什么这么说?”

“大概我是卖鱼的,这里有我熟悉的气息,哈哈。”许诺歪着脑袋说,“还有,你想,原来袁得鱼与师傅不就一直住在一个废弃的车库里么?”

“可这里是汽车维修厂,完全不是一回事呢!”乔安抓了抓头皮,“你难道觉得,袁得鱼会做汽车维修工么?”

“如果这样,那倒是帅得很。”许诺不禁想起小时候看的《欲望街车》电影里,那个穿着背带裤的马龙·白兰度,露出健美的肌肉,玩世不恭地叼着烟……

“这样吧,我们明天等他们店铺上班的时候,再问问。不过想来我们运气也算是不错,至少找到了这个打电话的地方。”乔安也感染到了许诺的乐观情绪。

“如果实在找不到袁得鱼,那我们就去看海吧!哈哈哈!”

“你的胃口还真好!”

“说到胃口,我还真饿了。这回,我来请你吃饭吧!”

两人在海鲜市场不远处的海鲜馆撮了一顿,心情好了不少。

“老板,你知道距离这里最近的海边怎么走吗?”乔安问起了海鲜馆老板。

“这么大黑夜的,去海边做什么……”

“没说现在呢!”许诺继续问道:“老板,你在这里是不是很久了?有没有看到过这么一个小伙子……”许诺比划起来。

“我是待在这里很久了……”老师傅一脸困惑,“不过,好像没见过你说的人。”

“那你知道你们后面那家修车厂么?”乔安问道。

“哦,你是说那个修车厂啊,好像很久没有见到他们营业了呢。”

“那你去过那里么,里面的人长啥样子,小工啥样子,老板啥样子?”许诺迫不及待地问。

“我去过一次,只见到里面坐了一个上了年纪的头发灰白的老头子,不过手艺很是一般。”这个老板耸耸肩。

两人对望了一眼,心想,还是明天来问吧,于是又与老板聊起了去哪里看海。

“看海?这里不是到处都是?”老板像看怪物一样地看着她们:“不过呢,亚龙湾海滩是全海南最美的。那也是很多有钱人经常去观海的地方,很多人在丽兹卡尔顿的私人海滩有游艇……”

“有没有近一点的?”

“也不算太远,如果你们觉得麻烦,不妨去海棠湾那里,那里刚开发……”

这一天晚上,她们下榻在海鲜市场附近的一家条件十分简陋的宾馆。

海鲜市场大约到凌晨3点才渐渐安静下来,空气中弥漫的海鱼的咸腥味难以散去。

乔安翻腾了几下,终于睡去。

许诺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拉开晒旧的发白窗帘,抬头仰望夜空——天空像一块厚重油画的幕布一样清晰,闪亮的星星像是在灰蓝的天幕上打了孔。风轻轻摇曳着扶桑树的花,不远处是一排排低矮的民舍,一个石堤旁边,矗立着闪烁怀古情调的路灯。

她看着海鲜市场最后清场的两三人,推着电动车缓缓消失在下坡路的平行线,交谈声忽而近前忽而远去。

许诺第一次产生了一种身处异乡的感觉。

乔安与许诺清晨6点多就起了床。

她们去了一趟修车厂,发现一切都是老样子,连那把大锁歪脑袋的方向都一样。

许诺有点不甘心地拍了拍门,没有任何动静。

大约8点左右,两边的店铺终于开了门。

卖马桶的店铺里,最早到来的是一个短头发的30多岁的女人,她推着一辆电动车从坑坑洼洼的道口进来,娴熟地打开仓库的锁,铆足劲儿拉开铁门。

乔安冲了上去:“你是这家店的吧,我想问一下,隔壁汽车修理厂的老板啥时候过来?”

老板看着眼前焦急的乔安、许诺,觉得这样两个朝气蓬勃的女孩出现在这里有些新鲜,就打开了话匣子:“不知道,但这家修理厂的生意很奇怪,也看不到他们每天营业,但老板们也很有钱,经常能隔三岔五地从外面拖车子回来修……”

“那,这里面的人长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