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好吧，我输了，彻彻底底地输给他的爱，输给自己的自私。
从现在起，说我自私也好，毁了他的前途也罢，我要他，我简末边只要他一个人！
“笨蛋！你不会是来的路上不小心把天才脑袋摔坏了吧？喜欢一厢情愿吗？好啊！”我挑了挑眉，大大咧咧地笑起来，“我陪你！你一厢情愿，我也一厢情愿，不过有一个条件！”
“嗯？”看到我许久不见的开朗笑容，他的心情也一瞬间畅快起来。
“我们一厢情愿的对象……只有彼此！”
不由自主地，咧开嘴笑了。好久，好久没有这样放声大笑过了。不知不觉间，我居然丢掉了过去那个无忧无虑，豁达的自己，变得心事重重，变得满心忧虑。居然，忘了怎么放声取笑。
但是有他，只要有他在，我就不会忘记那个过去的自己。
不二悦然地勾起嘴角，狂喜肆虐地冲刷他的每一根神经。一时间，他居然忘记了自己已经将近一天一夜未眠，他睁大眼睛，只想一刻不合眼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孩。他怕，怕不小心一合眼，她就回出现在另一个男人身边。
“那……”他的唇突然凑到我的耳边，好久感受过他如此炽热的鼻息，我的耳朵居然红了起来。而他，更加温柔地轻啄了一下我的耳际：“现在可以告诉我了么？你的难处，你的心事。”
车在青学门口停了。
现在不是周末，除了去海边的网球部正选以外，学生都还在上课。
雨中的校园看起来格外寂静。几个星期前的那个午后，我也曾一个人翻过这里的墙，为的是让他的妈妈，那个看起来漂亮温柔的女人高兴。
而现在，一切都变了。
现在还有一个人陪着我置身大雨里，我不再孤单，不再会一个人摔得狼狈不堪。也不再会，傻的可以地以为，那个女人会因为我的讨好而高兴。
“雨真是大呢。”下了车，滂沱大雨把我们俩的全身就淋得湿透，不二却依然一副享受的样子，浅色的碎发直滴水，却还是笑容满面。
我低着头一言不发，只是迎合着他努力挤出开心的笑。
而现在，我的感觉只有……冷，真的好冷。我现在只穿着一件短袖。
这的确很奇怪，用简妤际的话说就是简末边是个怪人。大雪天可以在雪花里活蹦乱跳，夏秋季节的下雨天却冷得缩成一团最纯发白瑟瑟发抖。医生说这是一种遗传的怪癖，而老爸老妈听了之后却更加百思不得其解，他们似乎没有这方面的怪癖。
“在这里等我，我去开车。”揉了揉我的头发，不二挂着微笑跑进了大雨里。
我眯着眼睛，雨越下越大，比那次我翻墙时候还要大好几倍。
一向项细心的不二，居然因为开心过头而没有发现他把我留下的这个地方，周围都没有躲雨处。
雷声越来越响，像一尊尊重锤在敲打铁石，一记又一记。
雨势越来越大，像是发了疯一样把我包围。我埋着头往附近的教学楼跑，心头一阵慌乱，置身暴雨中，我居然感到从未有过的惊恐。
然而在我看不到的，不远处的中等部教学楼里，一双蓝色的眼睛发现了雨中的我，只是我全然没有察觉。
一辆保时捷停在我面前，不二神色慌措地打开车门把我抱进车里的副驾驶座上。关上车门，他重新坐上驾驶座上，却没有马上开车。
“我真是把脑袋撞坏了！怎么会把你丢在雨里。”他的眉头拧成一团，温暖的手掌覆上的我脸，“还好……”
挤出一个笑容，我连连点头：“当然好了！我是谁啊？怎么可能这么弱，随随便便就倒下……我又不是浅……”
没有说出下一个字音，我便发现说错话了。
看我没有发烧，他安心地轻点一下头，脱下浅绿色的外套叫我披上，然后开了车。
华美的保时捷在雨幕中缓缓开出青学校门。雷声大作，却像在演奏一支甜蜜的协奏曲，温暖的旋律与凉风形成鲜明对比。
“呵，大姐，人气不赖嘛。”
金发少年手里拿着一把折叠的雨伞，站在中等部大厅外，雨水打湿了他的发梢。
看到她在雨里无助打转的那个笨样，还在上课的他居然鬼使神差地以上卫生间为理由请假跑出来，给她送伞。可下了楼，看到的却是她上了别人的车。
看着那辆保时捷渐渐消失在视野里，他一耸肩，抬手把伞扔出几米外，嘴角冷冷勾了一下：“我这是在发什么神经……嗤，还真有点不爽。”
转身，不紧不慢地走回教学楼。
即便是这样的下雨天，不二还是像孩童般兴致勃勃带我去了植物馆，他欣赏仙人掌很入迷，眼睛直反光。我则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好久没有这样弥漫着暧昧气氛地在一起过了。他在美国的那段时间，我经常在路过这些情侣约会地时抓狂无奈，所以现在，有他在，嗅着他的味道，即使没有牵手，即使被雨淋到后全身发冷无力，也倍感幸福。
“小边，你听过仙人掌的传说吗？”突然转过身来，他看着展窗里的红色仙人球问我。
摇摇头：“我对这些植物可没什么兴趣。”
“上帝造物之初……仙人掌是世界上最柔软的一种东西。她娇嫩如水，晶莹如玉，任何人稍微一碰触到它，它就会失去生命。”退了一步，和我并排走到一起，他伸出左臂把我搂到身边。
“啧？这种东西，也漂亮过吗？”一时忘了身上的寒冷，我饶有兴趣地睁大眼睛。
“上帝不忍心，就给他加了一层盔甲。坚硬如铁，钢刺如刃，从此以后，再没有人能见仙人掌如水的心。凡是想接触她的生物，必将碰得浑身伤痕……”以为深长地看我一眼，他继续用沉静的嗓音叙述，“如果有谁想要靠近它，它就会用自己的盔甲和刺来对付他们。所以几千几百年来，没有人敢靠近仙人掌。”
好像被这些字句击中，我心头微微一紧……凡是想接触她的生物，必将碰得浑身伤痕……没有人敢靠近她……
过去，或者是现在的我，不就是这样吗？在中国的时候，所有人都把我当做仙人掌一样的生物，她们讨厌我，我却一直得到默无微不至的爱护。
现在，我仍然像一棵仙人掌，把所有想要接触的人，刺得遍体鳞伤……身边的他，不就是受害者吗？
我的心情有些沮丧下来，他却挂着迷人的微笑继续述说：“后来，有一个勇士出现了。他不屑地说：‘看我来消灭这种怪物！’……于是勇士拔出宝剑把仙人掌劈成了两半，原本以为灭掉它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可是没想到却是那么不堪一击！
勇士很惊讶地喊了起来：‘啊！没想到仙人掌的内在那么柔软！大家不都说它有一颗坚硬丑陋的心吗？为什么却只有绿色的泪珠一滴滴地滑落……’
最终，勇士明白了，原来那所谓的刺只是仙人掌用来保护自己脆弱心灵的外壳，在她的心底，其实是那么脆弱和容易受伤。
所以……仙人掌的话语，是坚强。”
平静地叙述完这个简短的传说，不二瞳孔被燃得炽热，低头凝视着我。
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个人都停下了脚步。
雨，依然在下。只是这条游览的走廊，安静无声。
“那个勇士……真的明白仙人掌的心吗？他不会讨厌她，不会恨她吗？”不知不觉间，我已经紧紧抓住了不二的衣襟，手有些抖。
“懂，没有人比这个勇士更懂仙人掌的心了。”一个温柔冗长的吻烙上我的额头，他冰蓝色的瞳孔里满是流动着绵长的温暖，“勇士很害怕仙人掌受伤，却一直被仙人掌坚强的外表欺骗，勇士太愚蠢，居然那么容易就相信仙人掌的谎话……”
雷声轰鸣，即使隔着墙，也能清晰地听见。
而走廊里的温暖，却能挡住雷声的可怕。
“仙人掌也怕，她也怕勇士受伤，可是……”我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她太平凡，比不上高贵纯洁的百合。她给不了勇士想要的东西，才会选择欺骗……”
眼睛好疼，但是，不可以，不可以哭。那么多心痛的时候，都扔下来了，现在为什么要哭呢？
“傻瓜。”他的嘴角微扬，“勇士想要的东西，只有……仙人掌的心。”
紧紧把我搂进怀里，他没有再说话。安静，一切都好安静。
我的确把隐瞒的事告诉了他一些，但为了他们母子的和睦，我修改了很多细节。没有说他妈妈对我做的一切，只说自己觉得浅井能帮助他走向世界网坛。没有说浅井和我发生的那些他不知道的事，只说我讨厌浅井。没有说浅井对小耀很坏很坏，只说小耀不被家里人喜欢……
但我万万没有想到，只说了那些，他遍读懂了更多。知道我还有所隐瞒，却装作相信了全部。
雨渐渐停了，他和我一起回了我家。
不大的房子，却让人觉得幸福温暖。爸妈和简妤际都不在，怕我无聊，他硬是要了外卖留下来陪我。
我强忍着身体不适还是被他看了出来，无奈之下，只好坦言，道出了自己的怪癖。
“以后的每一个下雨天，我都会陪着你。”让我吃下感冒药，他坐到我身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我则直接把整块毛巾包到头发上，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打趣他：“那要是晚上下雨呢？深夜怎么办？”
“小边……”他的嘴角勾出一抹诡异地弧度来，“你在期待什么吗？”
我无语，没错，和他比腹黑我不是以卵击石飞蛾扑火自取灭亡么？
“周助。”犹豫了很久，我还是决定开口。
关于郑里默的事，我想听他的想法。
“嗯？”淡蓝色的毛巾覆在他浅色的湿发上，遮住侧脸，居然显出几分可爱。
可惜这个时候，就算他的姿势再可爱我也笑不出：“如果默出了很严重的事，需要我的帮忙，只有我才能帮上……你会介意，我帮助他吗？”
疑惑的神色浮上他微带笑容的脸：“默出什么事了？”
轰隆……
一声巨响从天而降。咳咳，在这里有必要解释一下，这不是雷声，而是我家客厅门的悲鸣。
突如其来的巨响打断我和不二的对话，无奈，我只好满脸阴沉地站起身去开门……NND，敢这样虐待我家的门，本小姐开门就一定要把他（她）给宰了！
伸出手，我怒瞪眼睛打开门，蹦出的是简妤际那张放大的脸……
“亲爱的老姐！”她一脸激动地向我扑过来，“因为实在按捺不住对你的思念，所以我就忍不住提前回……”
“思念你个猪头！丫的给我滚进……”我拎起拳头正要向她回去，却突然发现她身后还有一张勾人魂魄的俊脸，“精市……”
没错，正站在简妤际身后挂着勾魂笑容，把小耀抱在怀里和他聊天的……正是那个曾经搅乱我心扉的美丽男人，幸村精市。
“怎么？简小边不欢迎我？”
“唔？啊……哪有！快进来！”迟钝了几秒，我飞速地撤身让他们进来。
小耀一进屋就被幸村放了下来，兴奋地抓着我的衣摆不放：“小边妈妈，你猜我今天干什么了？”
我囧。什么时候想到在“妈妈”之前加一个“小边”了？为了把我和她去世的妈妈分清？这小子。
“干了什么？快说，我可没兴趣猜。”揉了揉他的头发，我挂着笑容关上门。牵着他的小手走进客厅。不二还是坐在原位，幸村靠在侧边的沙发上，简妤际则很小女人地凑在他身边。
“妈妈笨死了，这样都猜不到……向日哥哥带我去冲浪！好酷的！”我才在不二旁边坐下，小耀就毫不拘束地坐到我的腿上。
我被吓了一跳：“冲浪？靠……向日那臭小子给我等着，居然带你去冲浪，这么危险，那小子有没有脑子！”
“向日哥哥才不笨呢，他跳起来冲浪的样子好帅好帅的哦！小耀以后要像他一样！”提起早上的游程，这小子居然一点也不怕生地打开话夹子和我们吹起来，“还有还有，忍足哥哥带我去海滩上看漂亮的姐姐！”
我霎时蒙了，分别和不二、幸村、简妤际对视一眼，目光又落回说得神采奕奕的小耀上：“漂亮的姐姐？穿着泳装的？”
“嗯嗯！就是穿得很少的大姐姐！比小边妈妈漂亮多了……比杉美姐姐还漂亮！”我怎么越听越别扭。为什么小耀叫其他人都是哥哥姐姐，叫我和不二却是爸爸妈妈？这样我不就比杉美他们老了一辈？
等等。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的脑海里立马闪过忍足那双老狐狸一般的眼睛，没有度数的镜片上闪过一道浅黄的光……
“NND忍足侑士开学老娘灭了他！他一个人看就够了居然还带上小耀？”
我气得差点没英姿飒爽地拍案而起，不过这杀气倒是对小耀起了作用。他呆呆地看着我，小嘴一撇，逃开我的手扑进不二的怀里：“妈妈偏心！”
我一愣：“哈？”
“精市哥哥和赤也哥哥也看了，为什么妈妈只怪忍足哥哥一个人啊？偏心！妈妈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