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②的“孰”译为“谁”，例③的“孰”译为“哪一个”，“孰”以此种用法（表选择问）常见。“孰”不但可问人，还可问事物，译为“哪一个”。例如：
④独乐乐，与人乐乐孰乐？
（《孟子·庄暴见孟子》）
2.问事物
古代汉语问事物的疑问代词，常见的有“何”、“胡”、“曷”、“奚”，译为“什么”。例如：
①大王来何操？
（司马迁《史记·鸿门宴》）
②即不幸有方二三千里之旱，国胡以相恤？
（贾谊《论积贮疏》）
③激昂大义，蹈死不顾，亦曷故哉？
（张溥《五人墓碑记》）
④聊乘化以归尽，乐夫天命复奚疑？
（陶渊明《归去来兮辞》）
例②的“胡以”，当理解为“以胡”，即“用什么”，例④的“奚疑”也当理解为“疑奚”，即“怀疑什么”。它们都是疑问代词作宾语而前置了。再之，“何”不但可问事物，还可问处所，译为“哪里”。例如：
⑤豫州今欲何至？
（《资治通鉴·赤壁之战》）
3.问处所
古代汉语问处所的疑问代词，常见的有“安”、“焉”、“恶”（读作wū），译为“哪里”。例如：
①沛公安在？
（司马迁《史记·鸿门宴》）
②且焉置土石？
（《列子·愚公移山》）
③学恶乎始？恶乎终？
（《荀子·劝学》）
例③的“乎”是介词，相当于“于”。“恶乎”常连用，即“从哪里”、“在哪里”的意思。
四、者、所
在古代汉语中，“者”和“所”是两个特殊的代词。它们都有一定的称代作用，但是，它们都不能单独使用，都必须放在别的词语的后面或前面，与之组成名词性的“者”字结构或“所”字结构，才能用作句子成分。
1.者
特殊代词“者”与其他词语组成“者”字结构的方式基本有两种：
（1）形容词、动词（动词短语）+“者”。用以称代人或事物，译为“……的”或“……的人”、“……的东西（事情）”。例如：
①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怀之。
（《论语·公冶长》）
②负者歌于途，行者休于树。
（欧阳修《醉翁亭记》）
③夺项王天下者，必沛公也。
（司马迁《史记·鸿门宴》）
④灭六国者，六国也。
（苏洵《六国论》）
例①的两个“者”，是同形容词组成“者”字结构。例②的两个“者”，是同动词组成“者”字结构。例③④的“者”，则是同动词短语组成“者”字结构。
（2）数词+“者”。用以称代人或事物，译为“……个（种）人”“……种东西（事情）”。例如：
①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
（《孟子·鱼我所欲也》）
②此五者，邦之蠹也。
（《韩非子·五蠹》）
③此数者用兵之患也，而操皆冒行之。
（《资治通鉴·赤壁之战》）
例①的“二者”译为“两种东西”，例②的“五者”译为“五种人”，例③的“数者”译为“几种情况”。
（3）“若（似、如……）”+“……者”此结构用于句末，用以称代某种情状，译为“像……样子”、“好像……似的”。例如：
①言之，貌若甚戚者。
（柳宗元《捕蛇者说》）
“若甚戚者”译为“好像很悲伤的样子”。
2.所
特殊代词“所”与其他词语组成“所”字结构的方式基本有四种：
（1）“所”+动词（动词短语）。“所”称代动作行为的对象，译为“所……的人”、“所……的东西（事情）”。例如：
①衣食所安，弗敢专也。
（《左传·曹刿论战》）
②吾尝终日而思矣，不如须臾之所学也。
（荀子《劝学》）
③杀所不足而争所有余，不可谓智。
（《墨子·公输》）
例①②的“所”是同动词组成“所”字结构。例③的两个“所”则是同动词短语组成“所”字结构。
（2）“所”+动词+“者”。“者”也用来称代动作行为的对象，故此“所”字结构同上一种结构表达的意思一致，只是名词性更明显。例如：
①舟止，从其所契者入水求之。
（《吕氏春秋·察今》）
“所契者”译为“所刻的地方”。
（3）“所”+动词+名词。“所”虽可指代动作行为的对象，但它并不能具体表示是什么人或什么事物，如需具体说明，可在“所”字结构后再加上具体表示动作行为对象的名词，这时，“所”字结构起定语作用，它与后面的名词构成偏正关系，中间可插入结构助词“之”。例如：
①范增数目项王，举所佩玉以示之者三。
（司马迁《史记·鸿门宴》）
②臣所过屠者朱亥，此子贤者。
（司马迁《史记·信陵君窃符救赵》）
③而议事每不合，所操之术多异故也。
（王安石《答司马谏议书》）
例①的“所佩玉”译为“所佩戴的玉”。例②的“所过屠者朱亥”译为“所拜访的屠户朱亥”。例③的“所操之术”译为“所持的观念”。
（4）“所”+介词。其后往往跟有动词或动词短语。此“所”字结构用以称代与其后动词所表示动作行为有关的原因、目的、手段、处所、对象等。
最常见的是“所”与介词“以”组合为“所以”。“以”表示“因为”或“用”，“所”称代其对象。故“所以”，或表原因，可译为“……的原因”；或表手段、凭借，可译为“用来……的方法”、“用来……的”。例如：
①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
（诸葛亮《出师表》）
②吾所以为此者，以先国家之急而后私仇也。
（司马迁《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
③吾知所以距子矣。
（《墨子·公输》）
④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
（韩愈《师说》）
例①②的“所以”，分别表示“兴隆”、“为此”的原因。例③的“所以”表示“距子”的手段。例④的“所以”，表示“传道授业解惑”的凭借。显然，它们同现代汉语的“所以”不同。现代汉语的“所以”，是表因果关系的连词，用在分句的开头表示结果。而古代汉语的“所以”则是代词与介词的组合，都用于单句。不过，现代汉语“之所以……是因为……”的关联组合，还是保留了古代汉语“所以”表原因的用法。
此外，“所”还可与其他介词组合，分别表示不同的意义。例如：
⑤圣人非所与熙也。
（《晏子使楚》）
⑥是吾剑之所从坠。
（《吕氏春秋·察今》）
⑦抚军不忘所自。
（蒲松龄《聊斋志异·促织》）
⑧是时以大中丞抚吴者为魏之私人，周公之逮所由使也。
（张溥《五人墓碑记》）
例⑤的“所与”表示“熙”的对象，合译为“跟他开玩笑”。例⑥的“所从”表示“坠”的处所，合译为“坠下去的地方”。例⑦“所自”后省略了“迁”之类的动词，也是表示处所，合译为“升迁的途径”。例⑧的“所由”表示“使”的主体，合译为“由他支使的”。
由于“所”字结构相当于一个名词，故可充当动词“有”或“无”的宾语，组成“有所……”、“无所……”的习见格式，也可充当疑问代词“何”的主语，并由主谓结构倒装而组成“何所……”的习见格式［等于“所……（者）何”］。例如：
⑨今沛公先破秦入咸阳，毫毛不敢有所近。
（司马迁《史记·鸿门宴》）
⑩今入关，财物无所取，妇女无所幸。
（同上）
问女何所思，问女何所忆。
（《木兰诗》）
例的“何所思”、“何所忆”，等于“所思何”、“所忆何”，可译为“所想的是什么”。
与“有所……”、“无所……”相类同的另一组习见格式是“有以……”、“无以……”，它们实为“有所以……”、“无所以……”的省略。表示“有（没有）可以用来……的”。例如：
项王未有以应。
（司马迁《史记·鸿门宴》）
故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
（《荀子·劝学》）
河曲智叟亡以应。
（《列子·愚公移山》）
例的“有以应”直译应为“有用来回答的话”，即“有话可答”。例的“无以至千里”直译应为“没有达到千里远的方法”，即“无法达到千里之远”。例的“亡”同“无”，“亡以应”直译应为“没有用来回答的话”，即“无话可答”。
最后，需说明的是，“所”和“者”作为特殊代词，虽都有指代作用，都可以同动词组成名词性的短语，但这两个词表达的意思却大不相同。例如：
始臣之解牛之时，所见无非牛者。
（《庄子·庖丁解牛》）
见者惊犹鬼神。
（《庄子·达生》）
“所见”是“看见的东西”，“所”指代动作行为“见”的承受者。“见者”是“看见（东西）的人”，“者”指代动作行为“见”的发出者。二者是大不相同的。
练习五
1.请解释下列句中人称代词的意义。
①吾翁即若翁，必欲烹而翁，则幸分我一杯羹。
②媪之送燕后也，持其踵，为之泣，念悲其远也。
③天子发政于天下之百姓，言曰：闻善而不善，皆以告其上。
2.请解释下列句中指示代词、疑问代词的意义。
①当是时，巫行视人家女好者，云是当为河伯妇。
②非刘豫州莫可以当操者。
③项燕为楚将，数有功，爱士卒，楚人怜之。或以为死，或以为亡。
④奚以知其然也？
⑤曷谓贤？
3.请解释下列句中“者”“所”的意义、用法。
①于是公子立自责，似若无所容者。
②假舟楫者，非能水也，而绝江河。
③尝问衡天下所疾恶者。
④彼兵者，所以禁暴除害也，非争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