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体育运动至高荣誉
19098900000016

第16章 米歇尔·阿科尔斯——逆境中的胜利者(3)

走到罚球点,我从裁判手中接过球,对自己说,这是我一生都在等待的时刻。我很冷静,也很自信,并充分意识到这次点球的重要性。如果点球失败,我们就很可能输掉这场比赛,与金牌无缘了。我决定把球狠狠地踢向球门左边,即使守门员用手拦到了球,那一记射门的力量也会将她带入网内。我看着右边,全部精神都集中到球上,毫不犹豫地起脚射门。

进球!

比赛之前,迪希科教练就指定了罚点球的球员名单,米歇尔在名单上排在第二名或第三名。迪希科教练说:但是得到点球时,只有米歇尔一个人转脸看我。她那种坚定自信的神态一清二楚。虽然她问我:“谁上?”但是她的身体语言却在说:“最好是我!”所以我指定了她。因为那是我希望看到的,作为教练,我希望看到有人愿意在如此巨大的压力面前,踢出那关键的一脚。

90分钟的比赛以1比1结束了。每个人都聚在教练面前听教练对加时赛的指导。米歇尔平躺在队员当中。“我看着队友们在我上面把手叠在一起,我祷告上帝,求他赐给我力量再坚持几分钟。史蒂夫·斯莱文把我拉起来,在我屁股上拍了一下,让我上场。”

加时赛遵守金球制规则,就是最先进球的一方直接取得比赛的胜利。美国队赢了。加时赛进行了10分钟后,作为替补刚刚上场的珊农·麦克米兰接到朱莉·福迪(Julie Foudy)传过来的球,成功地射门进球。美国队进入了奥运会的总决赛!

米歇尔在别人的帮助下回到更衣室,然后被告知她要去参加新闻发布会。新闻发布会的地点就在楼上,只有四段楼梯,但人们要架着她才能上去!

1996年8月1日,76481人聚集在桑福德体育场观看足球决赛,这是观看女子运动项目人数最多的一次。决赛对手是本届奥运会上唯一没有被美国队打败的中国队。米歇尔仍作为中场队员,任务是从对方脚下抢到球并传出去。

比赛进行到第18分钟时,蒂芬妮·米尔布莱特(Tiffeny Milbrett)带球前进,把球传给了米歇尔,米歇尔传给左翼的克里斯汀·莉莉(Kristine Lilly)。米娅·哈姆接到莉莉传来的球,射门,由于中国守门员高红的挡扑,球射到球门柱上,弹回场内,珊农·麦克米兰又补上一脚,将球射进了球门。但是,在中场休息前,中国队拉平了与美国队的比分。

史蒂夫·斯莱文的一项任务就是在比赛期间观察米歇尔是否坚持得住,如果他感到应该换下米歇尔,就向迪希科教练提出建议。决赛时,他知道米歇尔不希望在结束前下场,因此他找了个机会扔给她一根能量棒,让她坚持下去。

有一张精彩的照片就是她一次成功的铲球,手里还拿着吃了一半的能量棒。她的家人风趣地说:“就像大力水手和他的菠菜!”

比赛进行了72分钟后,米娅突破右侧的拦阻,把球传给了乔伊·弗切特(Joy Fawcett)。乔伊又传给米莉(即蒂芬妮·米尔布莱特)。米莉一记射门,进球了!最后的18分 钟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终于,结束比赛的哨声响了。米歇尔和队友成为奥运冠军!那一刻她有何感想呢?

我很多年都梦想着能够站在这样的领奖台上,现在终于成真了。我站在那里,努力搜集起所有的感受、印象和思绪,想记住这一生中千载难逢的一刻,使之成为不朽的记忆。那一刻真如梦幻一般,百感交集,眼泪、欢笑、怀疑……都在瞬间迸发出来。“主一定与我同在,”我想。一年前,在世界杯上脑震荡受伤后,身体、精神都极度软弱的状态下,我感受到了内心的平安;现在我站在领奖台上,一枚金牌挂在脖子上,我感到了同样的平安。

决赛结束后,米歇尔在日记里写到:我的思想支离破碎,但是这点点滴滴将根植在我心中,成为永久的记忆。我的思绪总是回到过去那几年,在伤痛中、奋斗中,我感到非常孤独。上帝是如此慈爱,他让我胜过了一切苦难,预备我面对此时的成功;他是如此信实,拿走了我的一切,却赐给我更多。

今天晚上我上床睡觉的时候,已经是一名奥运会冠军了!

1996年8月1日奥运会决赛后,米歇尔开始休假,好让她从膝盖手术和慢性疲劳综合征中康复。到1997年10月与瑞典队比赛之前,她从没有在国际性的比赛中打满全场。

1999年,当年的奥运会冠军志在夺取世界杯冠军。她们一开始就轻松战胜了丹麦队、尼日利亚队和韩国队。在1/4赛上击败了德国队;在半决赛上米歇尔得分,帮助美国队击败了巴西队。在决赛上她们又遇上了老对手中国队,双方势均力敌,中场时比分为0比0,结束时为0比0,加时赛又是0比0。随后点球决战中,美国队以5比4获得了冠军。

但是,米歇尔没能坚持到最后,在发生碰撞后她受了伤,被抬下场去。

在更衣室里,球队医生不得不剪开她的运动衫。

我记得自己蜷缩着躺在玫瑰碗球场的医疗室里,他们把我的运动衫剪开,为我戴上氧气罩,连接上心电图仪。

我不记得是如何走上领奖台的了,但是我很高兴还是上去了。和队友站在台上令我激动,之后的场景更让我激动。当我摇摇晃晃走下领奖台时,观众们齐声呼喊:“阿科尔斯!阿科尔斯!阿科尔斯!”声音震耳欲聋!得到这样的认可令我感到难以置信,这是我的职业生涯中最宝贵的礼物。

世界杯结束后,这支胜利的队伍开始了从大西洋沿岸到太平洋沿岸的庆祝之旅-从迪斯尼乐园的游行到纽约的脱口秀节目现场,参观白宫,观看在佛罗里达州的航天飞机发射。米歇尔体力透支严重,实在无法参加这样的旅行,因此她决定待在家里,让大脑冷静下来。

1999年是非同寻常的一年。1月份,在与葡萄牙队的比赛中她踢入了自己在国际比赛中的第100粒进球。在世界杯比赛上,她获得一枚冠军奖牌,同时还在最有价值的球员评比中排名第三位,获得铜球奖,并且入选1999年女子足球世界杯全明星阵容。1999年她代表美国参加了20场国际比赛,其中18场比赛首发出场,总共进了6个球。

米歇尔计划在2000年悉尼奥运会后结束自己辉煌的运动生涯。2000年她代表美国参加了七场比赛,只有三场比赛首发出场。

亚特兰大奥运会后,米歇尔作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1996年夺得金牌后,我向自己保证,在像奥运会期间那样的身体条件下,决不再参加比赛。从那时起,是否挂靴就成了我需要考虑的重要问题。我常常在祷告和仔细地思考后,才决定是否参加国家队的比赛。

1999年参加完世界杯后,我内心挣扎了几个月,不知道是否应该参加奥运会的比赛,但是最终决定参加。我知道,除非完全确信自己已经用尽了力气,否则在有生之年我会为没有参赛而懊悔不已。

8月中旬,在悉尼奥运会开幕一个月前,米歇尔正与肩部的伤痛作斗争,她知道对她来说比赛结束了。她发表了一份声明宣布挂靴:

在与肩伤抗争并取得奥运会资格后,无论是在身体上,还是在精神上,我都走到了尽头-我的身体只适合呆在医院里。这一年是艰苦抗争的一年。

肩部的伤成为最难对付的一处伤,不是因为疼痛、手术和恢复的过程,而是努力在短期内返回球队、争取奥运会参赛资格的那种精神上的痛苦。我需要与一次次复发的旧伤和各种并发症抗争。每一天每一小时都至关重要,因为那决定我是否能及时返回球队。

这一年我就像在不断攀登珠穆朗玛峰,常感到狂风大作,每迈一步都很艰难。尽管如此,我知道只要不断迈步向前,并且不断坚持,一定会到达山顶。这就是过去几年里我的处境,也是我在眼下这一年所要面对的。过去的路很艰难,我不止一次地想过放弃,但最终还是想方设法地坚持下来。不幸的是,现实总是很无情,由于缺乏必要的休息,这一次情况变得更艰难。

我对自己说:“这样做真愚蠢。”我就像饮用“给他力”(Gatorade,一种运动饮料-译者注)一样打着点滴,无休止地接受注射、吃药。冰袋和胶布在我的衣橱中占据了一大块空间!我拿出最大的勇气来抗争,以度过每一天,肩伤却使我本来已不堪一击的身体再次受到重创。我对自己说:“够了!我这个样子对自己没有好处,对球队也没有好处。”

不参加悉尼奥运会的决定让人痛苦,但是我心里感到无比平安,因为知道自己已奋斗到尽头,不能再付出什么了。

当被问到何时是她事业顶峰的时候,米歇尔作出两种回答。简单的回答是:“我可以告诉你,在1991年我的运动生涯达到了顶峰,那时候疾病还没有缠上我。从那以后,我只不过是挣扎着生存。”

但是,当她更多地反思自己的职业生涯时,她看到疾病和身体的局限如何给她带来球场上位置的转变,她在这两种角色中都达到顶点。

我想,我在1990年达到“顶峰”,从那时起就停留在一个很高的水平上,尽管我伤病在身。生病后我从一名前锋队员转变成前卫队员或拖后前锋,甚至中场防守队员,但我仍然进球得分。

我还负责组织进攻和防守。到1999年,让我既吃惊又高兴的是,我已经成为一名很好的防守队员了。所以,“什么时候我的事业达到顶峰?”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我在场上的角色有两三次转变,每一次转变我都达到了自己的“顶峰”。

退役后,米歇尔开始接受护理训练,希望成为一名护理人员,但是她的伤却使训练搁置起来。她还需要一次膝盖手术,受伤的肩膀仍折磨着她(那是1999年世界杯后,一名球迷抓住她的肩膀所致)。膝盖手术之后,她要根据恢复情况来决定是否继续接受护理训练。她有三匹马,“非常喜欢骑在马上,做一个女牛仔”。她还在奥兰多和西雅图参加足球夏令营活动,同时,帮助中佛罗里达大学的女子足球项目。

2000年,米歇尔被国际足联评为世纪最佳女子足球运动员。这是极高的荣誉,是对她为女子足球所作的杰出贡献的认可。她获得过两届世界杯冠军,是国际足联评选出的世纪最佳女子足球运动员,奥运会金牌得主。用她在1996年奥运会夺冠后所写的文字结束本章的内容再合适不过了:奥运会意味着克服重重障碍,勇往直前;意味着激情、热情和梦想;意味着不断挑战自我,超越自我;意味着为自己的梦想而努力,同时激励他人追求梦想。

我的思绪总是回到过去那几年,在伤痛中、奋斗中,我感到非常孤独。上帝是如此慈爱,他让我胜过了一切苦难,预备我面对此时的成功;他是如此信实,拿走了我的一切,却赐给我更多的东西。

获得那枚金牌只是短暂的一刻,它却是我可以信靠上帝的确凿的证据,证明我可以在我一生的梦想这样最重要的事情上-信靠他。尽管如此,这枚金牌还不足以说明一切。它只是一个符号,是我得到赏赐的符号。上帝把我带到了一个十字路口,我必须作出选择-选择他或者选择足球。我选择了他,他把足球赐给了我。

奥运会成绩

1996年金牌

本章内容来自米歇尔的传记,以及与她的对话、往来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