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秦红妆没有料到我会如此坚持，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咬着唇，似是隐忍至深。
场面僵持，烟儿却是忍不住走到我身边，小心的替她求情，“小姐，咱们回吧！”
我抬眼看她，她的眼睛明澈似水，盈盈有泪，她竟——
如此善良，我却不知她还能善良多久。
“秦昭仪！”我嘴角扬起一丝浅笑，“你的丫头，你是自己管教还是要本宫动手？”
秦红妆一怔，跪在地上的侍婢却是哭着来拉她的裙摆，声泪俱下的恳求，“娘娘救我！”
秦红妆咬咬牙，神色慢慢敛起，终于上前一步，“臣妾管教不严，娘娘若是要责罚，就责罚臣妾吧。”
她说的大气凛然，却是料准了有司徒睿给她撑腰我不会拿她怎样，而我确实没想拿她怎样。
“秦昭仪是皇上的人，要罚也轮不到本宫！”我笑，“既然秦昭仪真舍不得这丫头，本宫也不为难你，珠儿——”
我抬眼，目光扫过，秦红妆本能的一个踉跄，身后的宫女忙过去扶她。
“宫规伺候！”
“是！”珠儿眼底满是担忧之色却还是按照我的要求去做了，片刻之后带着家法刑具的太监就涌了进来。
“娘娘！”闯祸的侍婢惊恐的后退，却被两个太监架回来，稳稳的按在凳子上，对这一切我只是冷眼旁观。
“小姐！”烟儿急了，扯着我的袖子哀求，“算了吧，咱们走吧！”
我看着她的眼睛，却只是漠然的摇头，“慈悲只能埋葬自己！”
我不知道烟儿是否明白我的意思，只是感觉她抓着我手臂的手明显的一抖，我抬头，还是硬生生的吐出一个字，“打！”
凭空而起的凄厉的呼救声让我心底生出些寒意，索性闭了眼来掩饰自己内心的颤抖，我不想如此恶毒，这世道却逼着我不能心软。
“娘娘！”秦红妆终于忍无可忍扑倒在我脚下紧紧地抓着我的裙摆哭泣起来，“您放过她吧，就算臣妾人微言轻，您起码得顾着皇上的面子！”
司徒睿？我缓缓睁开眼，分明已经从这个柔弱女子的眼中看到了无尽的恨意，让我胆战心惊的恨意。
她是温良的女子，逼迫之下也将这眼神磨得狠厉，这世上究竟有谁是最善良的？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话音未落，司徒睿已经怒不可遏的迈进屋子。
屋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片刻冰封的沉寂之后，奴才们惶恐的跪了一地，挨打的侍婢由凳子上滚下来，秦红妆的眼泪就顺势而下，这一切都显得那么的顺理成章。
“皇上！”秦红妆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哭得梨花带雨的爬到司徒睿面前，拽着他的衣摆求救。
好熟悉的场面啊！我在心底一声叹息，曾几何时我也是这样无助的抓着他的衣摆祈求他的恩典，最终他还是将我打入无间地狱，我很想看他今天要怎样来拯救他的秦红妆。
司徒睿的目光越过秦红妆狠狠地向我砸来，“朕在问你话！”
“皇上不是看到了吗？臣妾在执行宫规！”我无所谓的看他，却没有起身。
“宫规？”司徒睿冷冷一笑，下一刻已经抓着我的手腕一把将我从椅子中拉起来，“一回宫你就让这皇宫不得安宁，别忘了这里是玉妆宫不是你的凤栖殿！”
“臣妾知道！”我嘴角勾了勾，带着挑衅的眼神看他，“这二者有什么区别？这整个后宫不都是皇上的？”
司徒睿盛怒之下的瞳孔在急剧的收缩，愤怒的甩开我，“是朕的，不是你的！”
我跌在地上，珠儿跟烟儿同时奔过来扶我，手腕碰到碎裂的瓷器边缘划出一道伤口，渗出的血浸在白色的袖口上。
“流血了！”珠儿蹙眉。
我拉下袖子盖上伤口起身，冷笑着与司徒睿对视，他眼中闪过的黯哑让我觉得可笑，只是这一闹，倒便宜了秦红妆。
“我是你的皇后啊！”我长长的叹息，却是止不住的冷笑，他曾经指责我据他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事到临头谁都看到了，他不会顾及我挑起事端的原因，他只在乎他看到的。
司徒睿似乎是因我的表情而困惑了，我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却只是盯着我不再说话。
我看他一眼，却也懒得解释，只是转身离开，“如果皇上没有别的吩咐，那臣妾就先行告退了，烟儿，走！”
烟儿小心的看司徒睿一眼就疾走几步跟上我，身后唯一残留的就只是秦红妆委屈的呜咽声。
回到凤栖殿珠儿忙吩咐了宫女去拿来金疮药跟烫伤的药膏给我跟烟儿处理伤口。
手腕上的伤口早就不流血了我却觉得自己仿似被抽空了一般软软的瘫坐在椅子上木然的看着珠儿给烟儿擦药。
烟儿的手臂上有很多新旧不等的伤痕，脸色也憔悴了很多，她——该是受了不少苦的。
我强打了精神起身走到珠儿身边接过她手里的药棉，“我来吧！”
“是！”珠儿犹豫着退出去，自从我回来她就开始用这种担忧的眼光看我。
我小心的帮烟儿一下下的擦着药，却是一句话也不想说。
半晌烟儿还是忍住呻吟抬眼小心翼翼的看我，“小姐，其实今天——您没有必要跟秦昭仪闹僵的，皇上——很不高兴！”
“不高兴？”我鼻子中哼出一声冷笑却不抬头，“他不高兴又不是这一两天了。”
“可是——小姐您刚才在玉妆宫的样子真的很可怕！”烟儿小声说。
“你怕我？”我抬眼看她。
烟儿垂下头，却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声音低了下去，“烟儿知道小姐都是为了我！”
我看了她一会儿，帮她拉好衣袖，起身收了药箱推到一边，“去休息吧！”
“烟儿想跟您多待一会儿！”她笑笑，有点撒娇，也有点温暖。
“来日方长，而且——我也累了！”我说。
“那——好吧！”烟儿抿着唇，小步的往外挪，“小姐您好好休息！”
“恩！”我点头，目送她小小的身影逐渐远去，“最近注意点，两国可能要开战了。”
“恩！”烟儿的肩膀抖了下，回头递给我一个担忧的眼神，我笑笑，转身回到里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