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古言模范格格
20957900000196

第196章 争锋 肆

从胤祯书房出来的路上,雨京脑海里想到了很多种和芸墨这样对话的结果,可唯独没想到她能这么直接的和自己摊了牌,让本想将她一军的雨京也有些微怔。

不过很快,她嘴角牵起一层淡淡的笑容,学着刚才芸墨对依彤的口气,“择日不如撞日嘛。”

芸墨依旧冷冷地注视着雨京,没有吭声。表面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心里也在快速着想着要怎么应付雨京接下来的话。

究竟雨京是知道了什么?冰青有多大的胆子?早就觉得那女人一脸做不成大事的样子,整日里唯唯诺诺就知道点头,躲在府里那段日子也是哭个不停烦人的要命。要不是总觉得还有用得上冰青他们夫妻的地方,她能留的他们活到现在?

芸墨这样想着,不由地握紧了拳头。

还想隐瞒,还想找借口搪塞过去,还想告诉雨京这一切都是冰青的阴谋,和她没有一点关系。没错,她一定得找出些说得过去的理由。一连串复杂的思绪在脑海里打转,她坐到雨京对面,低着头长长叹了一口气,再抬起头的时候已经红了眼圈。

“我的确是认识冰青的……”她眼里含着泪,“她从你府里跑走了以后就来投靠瑾儿,他们临走的时候偷了不少我的首饰,我都不敢告诉爷。本想着问问你到底是什么缘由,可一看她丈夫那个模样,我实在也没好意思……”

“行了。”雨京打断她,缓缓望向屋外,“你明知画兰那一套对我没用,就别在这装了。”

她的话彻底激怒了芸墨,本是勉强装出一脸的温和表情突然就变了色,眼里冒火一般,“你到底想说什么?”

雨京的嘴角又牵动了一下,“从何说起呢?”她低头沉思片刻后,抬头望着芸墨的眼眸里多了几分漠然,“既然你这么惦记画兰,咱们就从画兰开始说罢了。”

“我不想提她!”

“我想!”雨京手一挥,重重拍到身边的桌上。

桌上摆的白瓷花瓶跟着应声落地,惊得芸墨身体一僵,只望着地上水迹中的月季,眼里流露出一抹慌乱的神情,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屋里异常安静,静的让人心颤。良久之后,芸墨实在不想再这样和雨京耗下去,伸手抹了抹眼角,“我对画兰没有兴趣,你既然是有备而来,不如一口气说清楚了,我也想听听冰青能造出什么谣来,别的,我没有时间听。”

雨京鼻子里冷哼一声,“你大老远把冰青找出来,让她和她丈夫想尽办法把李回的儿子骗进京,又留下她丈夫和儿子在府里逼着她来找我,时到今日你会不知道她能说什么?”

“她从来胆子就小,嫁的又不好,后来被吴大进花言巧语骗了又有了孩子……你不让吴大进做事,给他钱让他染上赌瘾,变相让他离不开你,你不会真觉得冰青是真的心甘情愿帮你做事的?”

芸墨听了,心里竟然松了一口气。

原来雨京是来给冰青出气的?她暗自发笑,那冰青一介平民女子,就算背地里骂她咒她,她又有什么损失?芸墨不由笑了,“这话这么说就不对了。是他们来投靠我的,那吴大进本来就有赌瘾,你不如回去问问,这几年看在瑾儿的份上光是给他搭银子还钱我就花费了多少?心甘情愿?我让她去找你,无非是她说你们有交情。再者说了,冰青什么身份?她爹犯了事儿,全家削了宗籍,我能留她么?”她回望雨京的眼里充满了幸灾乐祸,“倒是你,二话不说就把她留下来了。你不掂量掂量她的情况,也不应该没想想十三哥的身份吧?我再怎么不懂事也明白分寸,十三嫂倒是仗义。”

芸墨冷哼几下,“现在吴大进就在衙门里,她来找我,我不给她钱了,所以她狗急跳墙什么话不能说?你想让她说什么她就会说什么,你想让她指责谁她就能指责谁。今儿是看着我软柿子好捏,明儿不知道是不是倒打一耙又不知道和谁说你辜负了她呢。”她话锋一转,“十三嫂,今天你这番无理取闹,依我看不是因为冰青,倒是你自己一直想挑我的不是罢了。怎么?十三哥过的不顺心,连带你周围谁日子都不能好过了?”

面对芸墨的挑衅,雨京一张脸冷了下来。屋外大太阳晒着,怎么心里就觉得这么寒呢?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僵硬地坐直了身子,缓缓而道,“既然这样说,那我也没关子好卖了。芸墨,不妨今天我说明白了,反正,你不是一样不会承认的么?”

她苦笑了下,心里有点酸楚。“当年我在宫里写给伊桑的那封信,你根本没交给她,是不是?”

芸墨没有回答她,主要是芸墨觉得这种问题实在有些幼稚。什么时候了,谁还惦记一个婢女是怎么死的?生生死死这么多人,她为什么什么都要背上责任?谁又能替她负责呢?人家对她不好的时候,你雨京又在哪里?十几年看下来,芸墨的心早就麻了。

“所以你没有交给她,所以她死的不清不楚。”雨京自顾自说下去,“她是被我害死了,那是我欠她的,和你也无关了。”

“既然无关那你就赶紧别……”

雨京打断她,“那我们来说说和你有关的。”

芸墨愣了愣,“什么?”

“你安排冰青到我那儿,和甜杏交头,说白了就是盯着画兰。盯着画兰什么呢?盯着她会不会告诉我,当年那个孩子是怎么没的?还是盯着她会不会哪一天受不了了把你告诉她的话全说出来?”

她微微一顿,跟着一声叹息,“现在想想,那时候你的反常,我还当成是关心……你错不该让甜杏看见,你错不该自己告诉瑾儿,你做的最错的,就是让冰青知道。”

看着芸墨渐渐冰冷的双眼,雨京并没觉得害怕,继续说,“我早该知道那嬷嬷是你的人,你在惠妃宫里呼风唤雨的时候,画兰根本没有那个本是能唤的动惠妃的人。她那一胎那么精贵,她会傻到那么冷的天跑那种地方去摔一脚?”

“你什么意思?”芸墨紧握着手,指甲插进手心里才能让自己稍稍不看上去那么惊慌。

“让我猜猜,这事和八哥有关?”雨京瞥了她一眼,“不是当初说要嫁到八哥府里么?怎么后来这事出了,也不见你嫁了呢?要不是我和胤祯说让他救你一命娶了你,你说你现在是不是已经让惠妃做掉了?”

“你再说一遍?”芸墨猛地起身,颤声吼道,“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雨京没搭理她,其实倒也是说的通,她不是没有私下和胤祥商量过,当初阿灵阿让她替八阿哥做事,她又当中出了岔子不依,所以都知道她和画兰不合,弄掉了她的孩子赖在她头上,再弄死伊桑和乃仁台,这样全都干干净净了。

“只不过八哥当时是怎么想的我就不懂了,好端端的都知道你要嫁给他,怎么他狠心让你去做这种勾当?”

芸墨气的身体都开始颤抖起来,多少年了,多少年不曾提起的事情,为什么总是有人就要踩在她身上不停的折磨她?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这么憎恨雨京,憎恨她嘴里说出来的每一句话,她恨不得撕了雨京的嘴!

可雨京没有要停的意思。事情已经摆在这里了,芸墨如果想要对她怎么样,她今天说和不说已经都改变不了什么了,与其这样,她决定把该说的一次说清楚。

“冰青到我那里之后,隔三差五要跟你通风报信,我们家开销多少,进进出出来了什么人,甚至连四哥来看胤祥多少次你都要告诉你?”雨京难压怒火,“我也纳闷了,当初是四哥对你不错的,你自己也跟我说想和四哥走近些,怎么,到现在还惦记着?”她自己越说越火大,又猛拍了桌子一下,跟着喊道,“你是不是有病?自己家的账本看不过来还要管着我家的?!”

“笑话!”芸墨脸色苍白,手指着雨京,“那种人说的话你也好意思来质问我?你不看看你自己什么身份?你不看看我什么身份!”

“你什么身份?”雨京起身,“你有多大的胆子?让冰青去书房偷四哥给胤祥的信?是八哥让你这么做的,还是胤祯让你这么干的!你到底是按了什么心?”

芸墨僵着一张脸,心里的怒火一阵又一阵顶到头顶,有些话,她是不能说的,但是雨京这样胡乱猜疑之下,很多陈年旧事又被提起,她好不容易建筑的高墙一点点被瓦解,她也有些失了方向一时再也做不到坐怀不乱,到底雨京要猜到什么时候算完?到底她要最后背上什么样的黑锅?到底有完没完!

“到底有完没完!”她这样想着,就这样吼出来,“十几年情意,你竟然能不相信我到这个地步?兆佳雨京,你不要忘了,你本是待罪之身,要不是我不计前嫌一直帮着你,你也说不定早被阿灵阿做掉了,你还敢反问我按了什么心?”

雨京的眉一点点皱起,望着芸墨的眼里也多了几分惊讶,她隔了片刻,终于开口。

“我从来没和你提过阿灵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