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卧在吱吱作响的躺椅上，每当躺椅来来回回摇摆上几十下，海棠花便会按着节奏落下几片，夹带着馨香在空中回旋，像九天的粉衣仙子和着音乐起舞。
海棠树下，两人合抱的粗壮树干只一眼便知道有些许年份了，是他几时种下的，自己的印象里好像并没有这么个花园的存在，想到这，她便回过头，叫住了刚来送茶水点心的湘宵。
“湘宵可知道君上几时布的这个花园子？”她装作不经意地问起，她知道湘宵对除魔界地事情外没什么兴趣，自然也没有多少指望他会记得。
他愣了一愣，有些讶异她为何会对这个感兴趣：“知道的。”
“呵呵。”她打趣道，“一直以为湘宵似是对这些小事不在意的。”
和她想得不同，湘宵听到这话却毕恭毕敬地停了下来，垂手低头回答道：“姑娘消失的那天，君上便亲手栽了这片海棠林，不许属下们插手，手都磨出了血泡，湘宵自然记得。”
她显然是被这话有些惊到，刚咽到嘴里的蜜茶在喉中哽了一哽：“咳咳咳。”
她粗略地瞟了一眼这个棠花园，这里的海棠不说有一百株，也有几十株，竟然都是出于他的手……
他是不是早就确信，我会回来……
“那，君上最近在忙些什么。”湘宵没有听到阿麟让自己走，自然还是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等着她的吩咐，阿麟回过神来，方才发现场面有些尴尬，阿麟便又随口问起。
“妖界祸乱四起，新妖后狼子野心，君上这些日子疲于应付她，也多亏得姑娘能回来，让君上打消了离开的念头。”说到这里，原本一直没有起伏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却多了一份释怀，好像松了一口气一般。
“……”妖界换了新的妖后，也是，八百年前欢媚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妖界无人主持定会有人伺机取而代之，“这么说来我倒有些好奇了，如今妖界的主母是哪位，不过登位几百年，倒想来魔界造反了？”
她嗤笑了一声，却发现湘宵的脸色沉得铁青实在难看。
“怎么不说话了？莫非那妖后是你的相好？”微微眯缝着眼看湘宵，才发现虽然他总是低着头默不作声，总像是走个过场的，原来模样也生得这般俊俏，紫黑的瞳孔透着淡淡金色的瞳晕，右眼蜿蜒爬出一道淡褐色的蔷薇花藤，坠着零星的几朵白色小花，若不是他平日里总是一声不吭的性子，这般看起来竟然显得妖娆。
原本是个玩笑。
湘宵却跪下了。
阿麟显然摸不着头脑，也被他突然奇怪的举动有些吓到，只是看着他，牙缝吐出个“你”字，就不知道该再说什么。
“不瞒姑娘，如今妖界当家便是胞妹，湘夕。”他说这话时唇紧紧地抿着，很自责的模样。
湘夕……
对了，当年魔尊带着自己路过凌绝顶取蔷薇藤之时，看到的是一对并蒂双生的蔷薇藤，届时魔尊的确是把他们都取了来，可惜在经过悬崖的时候，其中一根不小心从怀中落了出来，跌下了悬崖。
“原来是这样……”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良久才将目光从远处收回来，“湘宵。”
“属下在。”他拱了拱手。
“既然如此，你不妨陪我去会会你妹妹。”她突地展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