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文学心灵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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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读报

大学读书时,班里没有报纸,但学生食堂外面的马路两边设有报栏。每天早晨,我在饭堂里打一两稀粥,买两个馒头。两个馒头就稀粥吃一个,另一个夹上咖啡色的萝卜条,一边吃一边站在报栏前看报。

那阵子,《北京日报》正连载古华的长篇小说《芙蓉镇》。我看得很入迷。什么满庚哥、芙蓉女、吊脚楼主王秋赦等等,那些鲜活的人物和故事情节,我至今记忆犹新。

每天早晨,我不等把一个馒头吃下肚,就急匆匆地跑去报栏前看报了。美中不足的是,报栏里就一张《北京日报》,可读报、看“连载”的人很多。有时我赶到报栏前,那儿已围着好多人了。我很少跟他们凑热闹。要么早去,不吃饭就去;要么最后只剩下两三个人时,再去。

这期间,我似乎意识到,有个女孩跟我选择的读报时间大致相同。她也是或早或晚,避开中间的“人流高峰”。她跟我一样,也是专看“连载”。而且,也喜欢一个人慢慢地看。

有时,报栏前就我们两个人,我们也不一起看。要么,她早我一步,她先看,我在一旁浏览别的报纸;要么,我早她一步,我先看,她假装很入神的样子,看着别的报纸。但那时刻我若一离开报栏,她马上就会站到我的位置上。

有天早晨,下着毛毛雨。我早她一步站到报栏前。她先是远离我,用手遮挡着头上、脸上的雨水看别的报纸。看着看着,她头上的雨水多了,她一边抹着头上的雨水,一边往我这边靠。我看她靠过来,就给她让出一点位置。她好像挺感激似的,冲我笑笑,但很快就把目光转向了报栏了。

这以后,我们又有几次一起看报。彼此间好像就是看报,谁也没有想别的什么。不知不觉中,我好像对她有了牵挂,若是她哪个早晨没来,或是哪个早晨我没见到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似的。也就在这同时,一年一度的寒假到了,我们各自离校。

寒假过后,《芙蓉镇》的连载结束了。那个和我一起读报的女孩,突然间也不见了。好多次,我在报栏前等她、在饭堂里寻觅她,但始终没有再见到她。我觉得那个女孩挺好的。至今,二十多年过去了,我还那样认为。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