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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桃色事件爆发 (2)

空姐已经站在了刘成身边,飞机已经完成了滑行,正要起飞,她要求刘成必须立刻关掉手机。

“具体我也不知道,信应该是庄由简写的,写给谁他没在电话里说,我正在往公司赶的路上,一会儿上了网就知道了。”

刘成无奈地挂掉了张楚的电话,他不顾空姐的阻拦,坚持要再打一个电话,他想打给王滢。

“求你了,这个电话非常非常重要,人命关天!”刘成用近乎哀求的口气跟空姐说。

“你违反航空安全管理条例,就是危及到上百人的生命!”空姐并不理会刘成的解释,强硬地说。

刘成全然不理会空姐的大道理,一边与空姐争辩,一边拨通了王滢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叫的号码已关机!”刘成不顾一切的努力只换来中国移动服务台的甜美的声音。

刘成焦躁地关掉了手机,还莫名其妙地向空姐发了一通火。这是刘成有生以来最无理的一次争吵,也是第一次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地议论。他现在有一些理解那些曾被自己指责过无理取闹的人,发现原来很多错误都有正当的理由。

飞机升上高空的时候,刘成的心却如同掉进了地狱,扑通扑通的心脏被一群小鬼们无情地撕扯着。

刘成现在基本上算是一个活人,他眼神呆滞地半瘫在飞机座椅上。他极为讨厌这种如同坐过山车般的际遇,总是觉得有人或者是有鬼在背后操纵着这样的事情。就在几十分钟以前,他还在奔驰车里笑纳了任忠书的百万公关业务大单,为这次大西天之行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张楚的一个电话之后,他却恍如隔世般觉得任忠书只是自己上辈子认识的一个人,只是过奈何桥时他巧妙地躲过了那一碗孟婆汤,所以现在他还记得任忠书。

窗外的白云也给了刘成这样的幻觉,他觉得自己不是在飞机上,而是踩在云朵上,要不自己的双腿为什么会如此绵软无力呢?

飞机突然遇到了强气流,机身开始颠簸,广播里提醒大家不要走动,要系好安全带。刘成这才意识到自己只不过是在回上海的航班上,并不是在踩着云朵去南天门的路上。

他突发奇想地想离开这个铁笼子,这样的封闭空间让他感到窒息。刘成甚至想到来场空难也不错,至少可以飘忽着离开这根长长的铁管道。要是大难不死,刚好掉进一家网吧里的话,还可以立刻上网看一下Exin桃色事件里的那个女人究竟是谁。

不过这也有些多余,刘成根本就不需要上网查询,他已经想到了这个人就是王滢,像这种对于“坏事情”的预感,他的直觉从来都是对的!他的第一次创业失败了,他的婚姻失败了,周云泰被抓了,这些都是他早就预感到的。

不过再精确制导的导弹也有打偏的时候,这种直觉的预感也会存在误差。刘成很是希望自己能错一次,他不想拥有这种特异功能。他开始强迫自己想一些美丽和谐的画面:王滢穿着华贵的衣裳,在一座皇宫里跳舞;王滢优雅地在金鱼池边喂鱼;王滢身穿比基尼在沙滩上享受日光浴……这样的场景让刘成感到放松。当镜头切换的时候,刘成开始与王滢一起跳舞,一起喂鱼,一起晒太阳……

跟刘成发生过争吵的空姐给刘成送来了一杯咖啡,这是刚才刘成特意要的,他还很有礼貌地冲着空姐点头微笑,空姐也笑了。这一笑就相当于泯恩仇了,事情的不完美之处就在于有时候笑起来很难,它需要心情这部发动机来牵引。此刻的刘成谈不上好心情,只是比绝望时稍好!

飞机又开始颠簸起来,比上一次更为严重,刘成杯中的咖啡随着机身颠簸的频率跳动着,他的注意力受到了严重干扰,脑海里一幅幅祥和的画面开始抖动,他连忙试着加强意识去控制,但最终还是失败了:跳舞的王滢摔倒在地上,脚被扭伤了;金鱼翻着白眼珠子,抽搐着死了,转眼就是一池子的死鱼;一个几层楼高的巨浪飞快向海滩扑来,海滩上的王滢顿时惊慌失措……

刘成使劲摇晃着脑袋,就像电视机出现故障时轻轻地拍打电视机壳。刘成有这样的经验,拍打也是修理电视机的一种方法,有时候还特别管用。

这一次却失灵了,刘成的脑袋晃得越是厉害,王滢痛苦的呻吟声就越大,金鱼的尸体就越多,海浪就越大。飞机恢复平稳的时候,刘成起身走向了洗手间,他需要冷水稳定一下思绪!

刘成在洗手间里静静地待了几分钟,等他出来的时候,门外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刘成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发现邻座的女士用很奇特的眼神看着自己。

“先生你没事吧,你是不是发烧了?”她不太确定地问刘成。

“发烧?没有吧!”刘成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有些惊讶地回答道。

“你不介意我给你摸一下额头吧!自己的手摸自己的额头,一般是感觉不出来的!”中年女人对刘成发烧一事充满了确定,建议道。

对于这样的好意和关怀,刘成难以拒绝。在刚才飞机滑行的时候,刘成的表现像一个情绪失控的狂躁之人,对于这一点,他确信她是看在眼里的。她不但没有指责自己的言行,反而如此关心像自己这样一位粗暴的陌生人,刘成顿时感觉到了温暖,语气柔和地说:“不介意,真是谢谢你!”

她将手伸向了刘成的额头,刘成感觉到这是一只柔软而又冰冷的手。

“你发烧了!”她像医生一样肯定地说。

“真的啊?怎么可能呢,上飞机的时候还好好的。”刘成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自己可能是真的发烧了。他想起了自己刚才的种种幻觉,想起了跟任忠书攀爬筒子山时湿透了的背,想起了筒子山山顶隆冬时节刺骨的冷风,再加上张楚的电话导致的急火攻心,自己有充分的理由在飞机上不合时宜地发烧。

“不会有错的!我有个6岁大的女儿,她经常发烧,我都快久病成医了!”她说。

“你怎么看出我发烧了?”刘成很是佩服她的洞察力,疑惑地问。

“我看你的脸色很差,刚才坐在我身边一动不动的,脚还在抖!”她解释道。

刘成确实是发烧了,被她提醒之后,他找到了发烧的感觉。刘成很是感激,表示了感谢,又开始清醒地思考。

刘成在想自己对于张楚的电话的反应,完全可以证明自己对王滢的爱有多深,当今这个世上能在瞬间让自己急火攻心而发烧的女人又能有几个呢?

他又进一步想到,自己如此急切地想知道Exin桃色事件的真相,究竟是在关心王滢,还是在关心自己?是怕王滢受到伤害,还是怕自己被牵连进去?

飞机开始缓缓下降的时候,刘成的心却仍悬在高空之上。他很快就要面对真相了,这是他在这最漫长的飞行途中最想知道的事情,而现在他却希望飞机最好永远不要着陆,自己永远都不知道真相!

当刘成还在飞机上煎熬的时候,朱葛、张楚、关策三人已经在678的会议室里研究“Exin桃色门”事件了。

“Exin桃色门”的女主角正是Angela,刘成的前妻王滢!朱葛知道一些刘成的家事,也知道Angela就是王滢,就是自己的嫂子。朱葛至今还管王滢叫嫂子!而关策和张楚只知道刘成结过婚,后来又离了婚,但都没有见过王滢,只是知道刘成的前妻在外企里工作,仅此而已。

当关策和张楚在会议室里以一种调侃的方式评论Jack写给Angela的求爱信时,朱葛觉得很有必要将真相说出来。他如果不这样做,等刘成回来一起讨论的时候就一定会发生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朱葛说了!关策与张楚震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他们觉得这就像是一部电影,剧情比金庸笔下小龙女被全真教小道士奸污的剧情安排更为恶劣,超出了人的想象力,也超出了人的心理承受能力。

整个下午,678的气氛活像一座灵堂。张楚、关策、朱葛的脸被拉得很长,像股市大盘指数跌到900点时股民的脸。678的员工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看着这三张没有一丝笑容的脸,都知趣地安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这个危机公关的案子偏偏就由678来做,庄由简已经给张楚打了电话,晚上他就要听取678的危机处理方案。这是一个很棘手的方案,一向思维活跃的关策都有点束手无策,就算是再高明的医生,如果病人是自己的亲人,都会显得笨拙。三个人静坐在会议室里都保持着沉默,好像只要谁先开口说话,就会被拖出去砍掉脑袋。

后来朱葛打破了沉默,这并不是他有什么高见要表达,他提议自己去接一下刘成,让关策和张楚在会议室里理一下思绪,想出一套行之有效的策略来。

刘成从机场晕晕乎乎地走出来时,朱葛已经在出口处等待了。刘成的状态远比朱葛想象中糟糕。除了精神上的煎熬,刘成还得忍受发烧的折磨。

刘成认真地看着朱葛,朱葛没有在一个封闭的舱室内待上两个小时,他知道一切!

朱葛不请自来地跑来接刘成,这本身就是一个可怕的信号,不管朱葛如何故作镇定,也逃不了“报丧信使”的嫌疑。

刘成也不想问朱葛,他突然失去了这种好奇心,他只是觉得Exin的庄由简要比陈大拿更为讨厌。今天原本是一个凯旋的日子,大西天的公关业务在任忠书的推动之下已如探囊取物,就在登上飞往上海的航班的那一刻,他还在计划回来之后与兄弟们喝上一杯庆功酒。

朱葛也不说话,在接过刘成行李的时候,朱葛没话找话地说:“那边天气比上海好吧,你看上海这鬼天气!”

这是一句最为典型的聊“天”,实在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天气永远是一个最佳候补话题,即拿即用。

“也差不多吧,好不到哪儿去!”刘成无精打采地说。以刘成现在的心情,就算是在艳阳高照的夏威夷,也于事无补。

“你最近跟嫂子有联系吗?”朱葛一说完就后悔了,这一句应该是最正宗的“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刘成再次扫视了一下朱葛的脸,心里已经能够完全确定王滢便是“桃色门”的女主角了,他的心里刺痛了一下,说道:“没有!”

两人走进了巨大的停车场,花了几分钟找车子。上车之后朱葛才得知刘成在发烧,焦急地建议刘成直接去医院。刘成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朱葛的提议,要求直接回678。

汽车在机场高速上急速行驶着,车内一片寂静。朱葛熟悉这样的静,下午他在678的会议室里就已经感受过这让人抓狂的宁静。刘成侧着脸看着窗外高高的树,想起了筒子山山顶上那棵犹豫、绝望的跳崖歪脖松树。“只要不迈出最后一步,不纵身跳下去,松树会等到今天的奇迹!”刘成在心里宽慰自己说。

事情已经到了今天这个地步,除了积极面对,刘成实在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关策和张楚都在公司吧?”刘成突然问朱葛。

“在,都在等你回去!”朱葛答道,心里很高兴。Exin的东窗事发让678平白无故地捡了一个危机公关业务,但由于王滢牵涉其中,这个业务便成了一个不怎么值得高兴的事情,现在刘成能这样问自己,说明他在不断地自我调节,并取得了效果,朱葛有理由在心里高兴一下。

“网上的东西多吗?”刘成问。

“很多,大都在论坛里!”朱葛知道刘成在问“桃色门”的事情。

“今天是星期几?”刘成问。很多出差回来的人都会有这个毛病,就是不知道是星期几,好像刚从月球出差回来一样。

“周五!”

汽车行驶了几十分钟之后便驶进了写字楼的地下车库,朱葛找了一个离电梯最近的车位泊好车,迅速与刘成钻进了电梯。此时已经是下午4点,电梯里没有其他人,朱葛也没有习惯性地往后面站,按了一个21层的键之后又按了一个1层。

“你不回公司吗?你去一楼干什么?”刘成见朱葛按了电梯1层的键,不解地问。

“我去药店给你买些退烧药,你先上去,我随后就到!”

听了朱葛的话,刘成心底冒出一股暖流,眼睛也跟着热了一下。没想到人在心理脆弱的时候,别人一句不经意的话都能让你感动,刘成想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多愁善感了,原来“多愁”与“善感”是这样的一对关系。在那些没有“忧愁”的日子里,身边的朋友不知道为自己做了多少事情,自己却没心没肺地理所当然地接受了,有时连一句谢谢都懒得说。

想到这些,刘成很认真地对朱葛说了一身谢谢。电梯的门开了,朱葛一溜烟地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