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头：“姑母，紫荆不知道，紫荆不想去选。”
“为何不想去选？是因为，选了其中一个，对另外两个都是伤害？你不忍伤害另外两人？”
我摇头。
“还是，三个你都爱，你选择不了？”
我看向姑母，泪眼朦胧中，我好似看见了子乾，看见了魔魅，看见了轩辕莫离，陪我走过人生一程又一程的男子，为了我，可以一次又一次拿命相护的男子。
是啊，事到如今，我为何不能够正视自己？我为何要因着世俗，而不敢承认？他们都是那么好那么好的男子。我爱他们，又有何错？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姑母，我爱他们，我不选，我谁也不选。这一生，我守着对他们的爱，我一个人过。姑母，我不是好女子，好女子一颗心只能爱一人。可是，姑母，他们为了我，牺牲太多，是我不好，一次有一次，招惹了这个又招惹那个，最后的最后，只会逃避，只会让他们去承担……姑母，是我不好。如果可以，我希望自己不曾遇见他们，他们亦是不曾遇见我……”
“傻孩子，早承认了自己的心，不是更好么？何苦折腾自己，亦是折腾旁人？姑母不是早说了，如果不能够选择，那么便是不选，顺心即可。没有人逼你去选，只是，你要一个人过，只怕，没那么容易了呀。”姑母说着，自榻上坐直了身子，神色轻松，气度雍容，看向龙幔后，笑道，“你们都听见了？这可是字字句句，亲口所言，哀家可以作证。”
我愕然回望，泪水凝在眼角，看着那自龙幔深处走来的人。
子乾。
莫离。
魔魅。
魔魅！？
我怔怔的，傻傻的，问那走近来的白发之人：“你……你不是死了么？”
“有我在，哪能那么容易死？”紫色人影掠过，怀里竟是抱了念紫，笑嘻嘻看来，一脸自得之色，却是对念紫道，“怎么样？我还是挺有本事的吧。带走的是一个不能动情的半死人，还过来的，可是一个十足康泰稳健的魅王。”
魔魅所有的伤与痛，体内所有的沉痼，当真是，都消散了吗？
此时，站在我眼前的，当真是，健康无垠的魔魅吗？
我愣愣听着，只觉恍如梦境。
“紫儿。”魔魅唤我，那样的嗓音，那样的神色，一如最初，他看着我，眸光琉璃，漫溢温柔，“我回来了，再也不离开了。”
“阿姐，阿姐，这可是我想出来的戏码，怎么样，够可以的吧。”好似只是瞬间，寝殿内，一下子钻出了太多太多的人，熟悉的面孔，漫溢的笑容，小七自人群钻出来，一脸洋洋自得，邀功不止，“太后，圣上，臣立下这天大的功劳，可得大赏大赏啊。嘿嘿。”
“紫荆，这么多人作证，可不能再赖帐了。”子乾悠悠走来，立于我身前，笑容漫溢了眸底，依稀的，还是旧时俊朗容颜。
右手倏然被人握起，我怔怔的看过去，是轩辕莫离，一如曾经短暂的分离后，每一次初见，总也是先自握过我的手，细细为我把脉。我怔怔的，看着那空荡荡的，缺了右臂的袖子。
“傻瓜，没有右臂，我照样可以做你无所不能，无往不利的江湖盟主夫君，你还是那威风八面的江湖第一盟主夫人。”似感知到我心底的所有思绪，耳畔是轩辕莫离清浅温稳的声音，这么多年，却是他第一次，在人前，对我说这么长的感性言语，他说，“紫霄，我很高兴。”
“紫荆，朕亦是高兴。这是这么多年，你第一次说，你爱朕。”子乾的笑容，在眼前无限放大，如梦似幻。
“紫儿，莫怪太后，莫要生气，是我不好，让你这般伤心难受。”魔魅还是那个魔魅，不管如何，总也是不愿我伤心难受，宁愿将所有一切独自扛去。
这个世间，再也没有一个女子，如我一般，在这么多人，这么多人面前，大声承认自己的爱了吧。
纵然再强装自若厚颜，亦是抵不过四处洋溢的笑容。
许久许久，终是缓了神来，缓回神来的我，在泱泱之口，浩浩笑脸下，将脸颊低垂到不能再低，恨不得钻去洞里将自己掩藏。
却还能够低垂了脸颊，赤红了一张脸，扬声大喝：“子乾，清场。”再一鼓作气，吼过去，“魔魅，不带你这么吓人的，回去做你的凤翔皇帝，还我儿子童年。”最后，提起一口气，“夫君，走人，闯江湖去。”
独臂夫君还是照样神功盖世，偌大披风遮去我所有视线，让我安心的，在他怀里，彻底脸红去。
“夫君，摆脱他们两个，别让他们追上。”
“这个……不太好吧。”夫君竟然颇为为难。
“嗯？”
“君子一诺千金，我不能自毁诺言。”浩浩风声中，夫君如斯说。
“什么诺言？”我咬牙切齿。
“平起平坐，不相瞒不攻讦，只要你开心，一切皆好。”我的武林盟主夫君从来是正人君子。
我咬牙切齿，又无技可施，只得哀哀叹息，颇有些挑拨离间道：“夫君，你可以坏一点，嫉妒一点的。”
“他们两个人，自小即是生于皇家，长于皇家，都是自小以为帝王要求来培养的，一肚子帝王心计。就你，为人太过刚正不阿，迟早要吃亏。”
“不碍，你开心就好。”
我无可奈何，只得为有这个不争气的盟主夫君叹气摇头。
罢了，自己的人生，自己顺心过着即可。又何必顾虑那些俗世可畏人言？更何况，我不过是一介软弱女子，天塌下来，不是还有那三个威风八面的男儿顶着么？何况人言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