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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小动作频繁

在季母或者大多数母亲眼里,作业就如同氧气,是一个学生得以存在的不可或缺的组成成分。季母放下菜刀,说:“那你得自己复习复习啊,你跟这边的孩子不一样,人家有上海户口的,将来高考的时候门槛低,还不知道户口问题什么时候能解决呢,要是在你高考前解决不了,那还得回家去参加高考。”

季海滨答非所问道:“这个周末我和班里的朋友要聚会,人家名义上是帮我接风,我不好白白沾光。”

季母笑了一下,说:“不得了你,刚上了一天课就聚会了,还像模像样的,这么快就认识新朋友啦。”

季海滨捏起一块番茄扔进嘴里,说:“不是你要我团结班里同学的吗,还行,挺和蔼的。”

季母责令他去洗手,说:“没有哪个同学因为你是外地来的刁难你吗。”

季海滨说:“哪的事啊,你以为演电视剧啊。”

有盼头的日子和打完激素的肉猪一样,是发育的很快的,从第二天上课到周末,季海滨一行都在满心欢腾地期待着周末的聚餐。这些天以来季海滨上课还是没什么精神,他不喜欢听重复的内容,只恨老师讲的太慢。无聊的时候就和张馨若窃窃私语,从她那打探点班里主要人物的过往,借口是熟悉了解同门,好在接下来的学习生活中消除隔阂,众志成城。

王彪一直逃课,在操场上苦命练习射门,想以自己的个人能力弥补班级人员不足的先天缺陷。季海滨对孙忆茗抱有浓厚的兴趣,但这种兴趣就像蒙着面纱的印度女人,不能直接暴露在张馨若面前。季海滨课堂上时不时观察孙忆茗,孙忆茗没有反侦察能力,小动作频繁,都被季海滨窥见。

老师叫到孙忆茗回答问题,孙忆茗的声音很小,季海滨屏住呼吸也听不清楚,但老师的脸上笑意盎然,明显很赞同孙忆茗的解答。季海滨偷偷瞄了一眼张馨若,她低着头,手中多出一本教科书不断的乱翻,一直翻到孙忆茗回答完问题坐下,才略微抬起头,如同记时的秒表。她发现季海滨在瞄自己,说:“你看什么呢。”

季海滨说:“看一个能力非凡的Closer。”

张馨若说:“什么Closer?”

季海滨说:“你活生生的就是帕特里克《偷心》的现实版,一个爱情故事,描述了两性的猜忌、男性的立场、我们的谎言、暧昧的关系等等,但最终它还是归结为一个简单优美的爱情故事,和大多数的爱情故事一样哀婉。”

张馨若双臂抱肩,说:“好冷啊。”

季海滨说:“因为心冷。”

到了周末的时候聚会因故被取消,当时季海滨正在家里等电话,结果是还子舟打来的,他说:“海滨啊,聚会聚不成了,各自为战吧。”

季海滨问:“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变卦了呢?”

还子舟说:“卦都是突然变的,因为孙忆茗来不了,所以就取消了。”

季海滨不想变节,说:“他不来我们照样吃啊。”

还子舟说:“没那么简单,你以为张馨若真的是帮助你融合大家庭啊。”

季海滨早上就没吃东西,就指望着中午这顿大的,他说:“难道一个孙忆茗能盖过我们一伙人?”

还子舟哼了一声,说:“不可能,不用一个,半个就够了。”

季海滨对孙忆茗的兴趣再次提升,说:“子舟啊,你跟我讲讲吧,张馨若和孙忆茗究竟是什么关系啊?”

还子舟说:“不知道啊,不知道什么关系。”

季海滨觉得还子舟是信不过自己,又说:“你不相信我吗,你告诉我我不会说出去的。”

还子舟说:“我是真的不知道。”

季海滨说:“那你和她抬杠的时候干吗把孙忆茗搬出来?”

还子舟反驳道:“她不是照样还把吕思溢搬出来了吗,我和吕思溢也没什么关系啊,况且张馨若做事一向光明磊落从不隐瞒,再说了,她脸皮厚的根本不在乎别人说。”

季海滨想想也是,随便聊几句之后挂了电话出去找吃的。站在电梯里的时候发现口袋里还塞着早上季母给的三百块钱,本来打算用作聚餐的经费,现在却不再需要,没花出去的钱如同没放出来的屁,憋在体内供肠道消化。

上海的教育和小城相比轻松很多,学生轻松意味着教师也轻松。周末放学前居然没有一门功课的老师布置家庭作业,只有班主任讲了一下消防安全知识,因此周末的那两天季海滨浑身不自在,一直找不到事情做,如同卸了磨的驴,无奈之下洗了三次碗,打扫一遍客厅。同时,季海滨觉得学生就像是训练有素专门接飞盘的猎狗,一旦老师不扔飞盘,猎狗也就丧失了存在的实用价值,而先前锻炼出来的生存技能也随之自动荒废。

晚上的时候季海滨盯着电脑屏幕发呆,突然想到萧晓,急忙查看信箱,发现里面并没有未读邮件,心中不免一阵失落。

睡觉前站在窗户边朝下俯视了一会,一辆眩目的黄色豪华跑车呼啸而过,在路口做出一个急刹,正好压在人行道斑马线上,引得路人忿忿不平。

星期一的早上学校惯例是要举行升旗仪式的,校方很重视这项课外活动,领导们都要沿着操场的跑道跑上两圈,拎着一喇叭喊“同学们辛苦啦!”,一直喊到学生们全体回答“老师们更辛苦!”为止,就恨不能顺便办个阅兵。

季海滨和王彪在队伍里前后站,季海滨往后挪了两步,挨着王彪主动开口问道:“你为什么到我们班来学文科啊?”

王彪显然思考过这个问题,说:“理科比较锻炼人的抽象思维,而文科比较锻炼人的具象思维。”

季海滨又问:“那你究竟是喜欢抽象的呢还是具象的呢?”

王彪说:“我喜欢哪个不重要,关键是看哪个喜欢我。”

季海滨很受感触,心想原来王彪不仅仅是英语好,逻辑判断能力也很强,他说:“那究竟哪个喜欢你呢。”

王彪分析着说:“那,你看,期末考试的时候,我数学考65,刚及格,物理化学加起来不到80分,理科是不能选的,我不专业啊。”

季海滨说:“那到是,那感情你历史政治特好吧。”

王彪点点头说:“还凑合吧,两门加起来有100分呢。”

季海滨说:“那文科你也不见得就能选啊。”

王彪说:“那怎么办,要不就只能选音乐跟美术了。”

季海滨说:“哦,对,没的选了,那你是怎么被分到文科班的呢。”

王彪小声的说:“填志愿的时候我把人家的表格拿过来照着抄了一遍。”

季海滨立马显得很好奇,问:“谁的表格啊?”

王彪的脸红了一下,如同日本国旗的中间部位,说:“一个女孩子的。”

王彪把季海滨拉到他身边,指着站在远处班级队伍里的一个穿红色衣服的女的说:“你看,就是她。”

季海滨说:“那谁啊,老师还是学生啊。”

王彪不高兴了,说:“什么眼神你,明明是学生,才18岁。”

季海滨连忙附和着说:“哦,这女人不错。”

王彪瞪了他一眼,说:“什么女人啊,是女孩。”

季海滨又忙着点头,说:“对对对,还是个孩子。”

季海滨跟着王彪看着那个女孩,想到张馨若对孙忆茗的反应,说:“你怎么这么平静,不是说恋爱中的人都是冲动和迫切的吗。”

王彪一点都不回头,说:“看的多了,以前的那种浑身上下都能散发出来的冲动感早就跟三峡库区泻洪时的民房一样被夷平了。”

进入新的一周,张馨若的神色一直不怎么红润,像即将下市的番茄,在她所有的日常行动中唯一被季海滨理解的就是发呆。季海滨试探性的问过聚会为什么被取消了,张馨若说人员到不齐,没氛围。

虽然没能聚会成功,但季海滨在未来的几天当中逐渐被班级所接纳,和孙忆茗还有岳夏之间有了照面,上学放学进出教室的时候都会相顾一笑;相比之下,季海滨在回应孙忆茗的笑脸时通常会认真一些,笑容在面部滞留的时间较长,而在回应岳夏笑脸的时候则显得更加的客套和官方,主要原因是岳夏需要回应的笑脸实在太多太频繁,身为班长,就像是太阳,季海滨只能算是某个行星的卫星。

除此以外,季海滨上课都挺直了腰板,目的是为了能在哪节课上被叫到回答问题。季海滨的腰板连着笔直的挺了快一个礼拜,险些造成拉伤,可活生生的就是没有一个老师叫到他回答问题,而那个叫孙忆茗的男生像是百度,每节课都有老师点到。季海滨请愿不成只能换计,整日在课堂上找张馨若逗笑,希望能引起老师注意。

距离足球比赛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上课的时候季海滨跟王彪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吃花生米,吃着吃着王彪突然一个挺身,来不及把没咽下去的食物吞下去,眼睛盯着黑板炯炯有神,腰板笔直,就跟天安门的旗杆似的,嘴里还装模作样的念念有词,仿佛在说:升国旗,奏国歌。

季海滨环顾了一下四周,说:“怎么了啊这是。”

王彪还没理睬季海滨,过了几秒钟,他瞟了一下教室后门,吐了口气,弯下腰,吃了一颗花生米,说:“刚刚那个女孩子走过去了,我要表现的好一点,留一个正面的形象给人家。”

季海滨说:“那你留了吗?”

王彪说:“留了。”

季海滨说:“那女的看见你的正面形象了吗。”

王彪说:“这个我不清楚,应该看见了吧。”

季海滨说:“你怎么知道的。”

王彪说:“感觉。”

这是一个要命的事实,要命主要是要季海滨的命。因为后来王彪越来越聪明了,他发现不能仅仅单方面的树立光辉形象,还要运用反忖的手法。后来季海滨就被选中了,理由是季海滨跟他熟。

礼拜四的晚上王彪在班里宣布明天比赛就要打响了,然后把全班男生都召集到了学生活动室,说要开一个技战术会议。季海滨最后一个离开教室,在他前面是孙忆茗,手里还拿着一本英语词典。

王彪左臂戴着黑纱跟尽孝似的,说:“我是队长。”

大家齐声喊“队长好”,接着一一握手。

王彪拿出来一张图表,说:“我们明天的阵容是442。”

一个男生说:“这个阵容好啊,比较平衡。”

王彪点点头,继续说:“如果开场20分钟以内不得分的话,就改打433。”

还子舟问:“谁不得分啊?”

王彪说:“当然是我们不得分了,当然,如果是对方不得分的话我们也改打433。”

这时孙忆茗说:“队长,万一20分钟以内我们被对方得分了那怎么办?”

王彪抓了抓头,说:“这个我倒没有想过,对啊,万一我们被对方得分了那怎么办呢。”

大家一起冥思苦想,王彪说:“不用想那么多,反正我们下半场就改打343了。”

季海滨说:“这样一来后防上就吃紧了。”

还子舟说:“放心,有我呢。”

季海滨说:“你不是打前锋的吗,怎么抢后卫的饭碗了。”

王彪说:“不懂不要说话,听我说,到了下半场20分钟的时候,如果我们还是没进球,那就改成3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