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武侠仗剑远扬
48435100000051

第51章 、一悲一喜

庄大娘道:“毛少侠果然非一般人,我从未见过教主对一个年轻人如此客气过。”

崔望祖道:“那当然,毛少侠少年英雄,我看年轻一辈里面,没人及得上他。”

毛毛道:“那倒未必,天下之大,能人无数,定有很多人身负绝艺而不为人所知。”毛毛说到这,便想起了若寒。她此时一定在祖辈隐居之地吧,她将蜡纸上的武功与祖辈留下来的武功一相印证,再见面的时候一定会轻松将自己打败,然后冷冷的说出两个字“差劲”。她虽然冷若冰霜,其实要强的很,甚至到了偏执的程度。比起我这等松松垮垮的人物,她以后必定要厉害得多吧。

想到这里,毛毛仿佛回到了船上,躺在床板上。四周大海茫茫,耳边哗哗轻响。不管身处人生地不熟的日本,或是方向难辨的极北之地,但只要想到身边有若寒这个可靠的伙伴,闭上眼睛,意识便可以进入一种深邃的安稳的睡眠之中。想到这里,毛毛忽然有种转身往太乙山去找若寒的冲动。

正胡思乱想中,一青衣人走过来到:“马车已备好,三位请上车吧。”

毛毛奇道:“还有马车?到哪里去?”

青衣人道:“教主已先一步离开,他老人家吩咐请三位前去相见。属下也不知相见地点。”

崔望祖道:“毛少侠,你还是别问了。教主邀请我们,我们去便是。”

毛毛点头,三人上了一辆黑色马车。这马车里面颇为宽敞,两边放着软垫,中间摆着一个小几,几上点着蜡烛,放着几碟点心。毛毛颇觉新奇,在车厢四周又是瞧又是摸,发现车厢四壁都用黑色软布蒙着,布幔之后连窗户都没有。再推了一推前面的门,竟然也打不开,从外面锁住了。庄大娘见毛毛坐立不安的样子,道:“毛少侠,你就别费劲了,这车厢做成这样子便是不让坐车之人知晓车外的情形。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也并没有什么好处。”

毛毛不乐道:“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实在是让人不爽。”

庄大娘道:“圣教存在多年,一直都是朝廷的眼中钉肉中刺,所以行事隐秘,不然早就被官府剿灭无数次了。少侠不要以为是因为你第一次来所以对你有所隐瞒,老身我做掌旗使多年,每次被教主单独召见时也是坐这样的马车前去的。”

毛毛听她如此说来心中仍犯嘀咕,但也安分了下来。马车行进了一两个时辰才缓缓停下,马车前门开了,一人拿了三个布袋过来道:“得罪了三位。”说着便将那袋子套到各人头上。毛毛见崔望祖和庄大娘顺从的套上袋子,也只好任他们蒙住脑袋。三人互相牵着衣角缓缓前行。又行走了一炷香时间,毛毛头上一轻,只觉得耀眼生花睁不开眼来,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情形。这似在一个山谷或是山洞之中,四周青铜火炬照得如同白昼,抬头望去苍穹如盖,天上繁星点点。这谷中最深处有一个石阶往上延伸,石阶中间有左右两个平台,左边平台上立着一人,头戴斗笠身穿青衣,斗笠上垂下青纱,蒙着面部看不清面貌。石阶最上方是一个石椅,上面坐着一人,赫然便是那东来教教主。

崔望祖和庄大娘一看见教主,忙拜倒在地。毛毛做了个揖,道:“教主大人咱们又见面了。”

教主呵呵笑道:“是啊,我邀请你前来,有所怠慢你不要见怪。”

毛毛道:“若是好朋友嘛怎么都无所谓,若是面和心不和的人,就算山珍海味招待,也不见得让人快活。”庄大娘眼角直跳——这毛毛真是胆大包天,教主大人虽然表面随和,但是治下颇为严厉,不然圣教也不会在这几年如此兴旺。

那教主却也不生气,道:“说得好,那我是你好朋友还是和你面和心不和的人呢?”

毛毛道:“我觉得你挺和蔼可亲的,像一个慈和的长辈,我挺喜欢你的,只是你站那么高,和你说话颇不方便。”

教主呵呵大笑,庄大娘却再也忍不住了,道:“毛少侠,你……”还未说完,一个身影如同大鸟一般直扑毛毛。毛毛身子微侧,避过那人的攻击,正要做出反击,只觉一股大力从胸腹间袭来。毛毛反应也是迅速,忙身子往后一倒,双手撑地连续翻了几个跟斗,才卸掉那股大力,但胸中血气翻涌,十分不好受。众人看得清楚,袭击之人便是立在石阶中间平台上的青衣人。那青衣人却是得势不饶人,又是一掌拍将过来。毛毛忙四处游走躲避。若是其他人,经脉中内力错乱须立刻坐下调息,毛毛的轻功却属天下异数,乃他身上其余武功的根基,越是施展轻功,经脉中的内息便越是顺畅。游走了数圈之后,毛毛回过头来使出大悲掌中的“呼天抢地”,双掌由上至下拍去。不曾想那人掌力雄浑,对得两掌毛毛又是气血翻涌,差点当场呕出血来。

毛毛忙蛇行鹤舞继续游走,只是那人轻功也颇为不差,又兼气息悠长,眼看便追上了毛毛。毛毛丝毫不慌,使出魂掌中的“随波逐流”,伸掌往那青衣人身形上一带,人却到了那青衣人身后。这一招本是借力带得对手往前,而后身形交错之时再施掌于其背后。只是那青衣人功夫也是奇高,硬生生的收住脚步,双手交替而出护住身形,防止对手偷袭。毛毛哪还敢还招,身形一交错,他便往反方向一溜烟跑出去老远。

那青衣人还欲追击,教主喝道:“魏护法,停手。”那魏护法闻言,一个纵身回到石阶平台上。

教主走下台阶来,瞧了毛毛半晌,道:“毛老弟,申游申大侠,和你怎么称呼?”

申游本是不许毛毛提起他的名字,此时却被教主看了毛毛的师承,却也不算违背誓言。毛毛讶然道:“教主您认识我师父?”

教主不答他的话,口中喃喃道:“申游啊申游,你收了个佳弟子啊。”

毛毛道:“教主,您和我师父很熟是吗?”

教主不答,旁边庄大娘道:“岂止是熟?教主大人便是一喜一悲中的一喜。”

毛毛迷惑到:“什么一喜一悲?”

庄大娘道:“一喜韩不客,一悲申游啊,你不知道吗?”

毛毛道:“这个我师父没跟我说过,一悲便是他的外号吗?”

庄大娘也奇道:“你是申游的弟子,竟然连一喜一悲都不知道吗?”

毛毛挠了挠后脑勺,道:“我师父也只教了我一个多月,之后我也没再见到过他。教主,您知道我师父在哪吗?”

毛毛见众人愕然的的瞧着自己,不好意思道:“我是真不知道他在哪。”

崔望祖道:“毛少侠,若不是相处日久,知你不善作伪,不然我们还真不相信你竟会不知道你师父的名头。”

庄大娘道:“江湖上门派众多,高手如云,各帮派互相倾扎,谁也不服谁。但是有三个人,江湖上所有人都公认他们武功最高非其他人可及,人称悲喜嗔。我们教主便是其中的一喜韩不客,还有便是你师父,一悲申游,另一个是洪帮前帮主,一嗔左成固。”毛毛听了如堕雾中——自己师父竟然是江湖上三大绝顶高手之一,这是什么来由。

韩教主道:“你师父不只是和我齐名的一悲,而且还是天下第一大帮丐帮的前帮主。只是他退隐多年不理世事,江湖上风传他早已病故。”

毛毛道:“不会的,我与师父虽然七八年不见,但当年他清健矍铄,绝无病逝之理。”

韩教主轻捋长髯道:“七八年间可以发生很多事,不过但愿老申尚且健在。毛毛,你刚才施展的可是‘大悲掌’?”

毛毛道:“没错,乃师父亲传。”

韩教主道:“但你‘觅云功’似是而非,你还身兼另一套武功,饶是我习武多年,也未曾见过了。”

毛毛惊道:“教主你真乃神人也,我有个好朋友还教了我一套武功,有轻功、掌法和内功。”

韩教主道:“哦?我瞧你另一套武功也是精微玄妙,你那朋友何门何派?”

毛毛道:“她无门无派,是我的生死之交。只是她这套‘魂掌’微妙玄通,我练起来一点都不得劲。”

韩教主道:“岂止是你朋友教你的武功你不得劲,我看你的大悲掌也是稀松平常,看来你师父也没有好好调教你。”

毛毛满面通红,道:“师父尽心把这套掌法教给了我,只是我自己资质驽钝,练了这么年了,就是没有感觉。”

韩教主笑道:“是了,他八年之前教你,你也只是囫囵吞枣,然后自行练习,如同牛嚼牡丹完全不得要领。”

毛毛见教主说得如同亲临一般,佩服道:“教主真是洞若观火。”

韩教主微微一笑道:“我看你资质也算上佳,这两套武功更是天下奇功,但就是无法发挥其应有威力,这是有原因的。这不同武功,修习进境之快慢深浅,除了与资质有关系,还与人的性格有关。”

毛毛讶然道:“武功高低还和人性格有关?这个倒是第一次听说。”

韩教主道:“你听我慢慢讲来。俗话说人上一百形形色色,有些人天资聪颖,有的人天赋驽钝。天资聪颖之人,什么功夫到了他的手里便是一学便会,但是他的武功就是难以达到顶尖水平。有的人天资驽钝,学武功别人一个时辰便能学会,他却要两、三个时辰甚至一天,有时候这种人的武功修为最后却是超越前人。其原因有二,其一便是有些武功便是适合资质驽钝之人学习,有的武功适合聪慧之人学习。想那驽钝之人,学习便是一根筋,心无旁骛,对于那种要求心中清明澄净的武功却是非常适合。而天资聪颖之人便杂念多了,心思转的快了,修习这种须心无杂念的武功反而是有害。”

毛毛点头道:“教主言之有理。”

韩教主续道:“其二便是与性格有关了。有些武功多闪展腾挪,招数轻灵纷繁,对于那种生性跳脱、活泼之人,便十分适合;有些武功凝重端庄,便适合沉稳老成之人修习;有些武功大气磅礴,适合豁达洒脱之人修习;有些武功阴损毒辣,便适合那些性格偏执隐忍的人来修习了。”

毛毛恍然道:“难怪师父教了我这套觅云功以后,我心里便是说不出的喜欢,没事便蹦跶两下,原来是我这人便是跳蚤命,坐不住。”

韩教主笑道:“而你那大悲掌之所以练了这么久,可能便是这套武功要与你心生感应,方能发出其威力。”

毛毛拍手道:“着啊,这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师父曾经跟我说过,不通晓人间之悲苦,便不能悟得大悲掌之真谛。后来我发现发掌之时心存悲苦,便能使这套掌法威力加强一层。但是随时要心存悲苦谈何容易。”

韩教主道:“岂止是不能心存悲苦,我看你随时都要乐出声来。”

毛毛道:“之前我道压抑心情也算是‘大悲掌’的一种修炼,却总是难得如法。还有我朋友教我的这套‘魂掌’,虽与大悲掌全然不同,也是难合心意。”

韩教主道:“你生性乐观,可能这两套武功都难以与你契合。”

毛毛挠了挠脑袋,苦着脸道:“那可怎么办……”

韩教主沉吟片刻,道:“毛毛你本性纯良,武功亦是出类拔萃,不若加入我们圣教,可以大展拳脚,也不负了你师父教你的这身武功。”

毛毛听他谈论武功心得,忽然邀请自己入教,一时转不过弯来,道:“这个……入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