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吉力自己说的那样,他真是傻人有傻福,他和真如是不同类型的两种人,真如说话轻言细语,完全配得上书香门第的出身、大家闺秀的身份,而吉力则不拘小节、大大咧咧、直来直去,完全遗传了父亲的基因。但人与人之间讲的就是一个缘分,缘浅缘深,冥冥之中早已注定。
柏拉图式的恋爱谈了四年,并没有因为地域的限制、学历的差异、性格的不同而慢慢转淡,两人的感情反而越来越好,越来越浓。作为吉力的好朋友好兄弟,郑润泽除了祝福,只有感慨。真如放弃出国的机会,放弃在北京工作的机会,选择回到广州,郑润泽从心底为他们俩高兴,他特意把单身公寓腾出来,将钥匙交到吉力的手上。
“别说我没给你们提供机会啊!这一次再不好好把握,就是你的不对了。”
阿泽朝吉力诡秘地一笑,吉力满脸笑容地打了他一拳,阿泽回敬一拳,然后,两人心照不宣地哈哈大笑。
“真如迟早变吉太,跑都跑不掉,我有这个自信。”吉力胸有成竹。
以前也有这样的机会,郑润泽曾几次把公寓钥匙交给吉力,吉力把钥匙攥在手里攥出汗来,也没敢把真如单独带到这里。真如的骨子里十分传统,尽管读了很多的书,接触的都是一些现代的、开放的事物,但妈妈教导她,作为女孩子,该矜持的时候就该矜持,该保守的时候就该保守。每次重逢,面对血气方刚的吉力,真如总是理智得令人难以置信。
吉力把真如带到天景公寓,真如又不是白痴,当然明白他的真实意图。相恋四年,在几个寒暑假里,真如始终没给吉力任何机会,没有约会的地点固然是一个很大的外因,最主要的是她不想轻易将自己交给一个男人,她还是一名学生,完成学业对于她来说是头等大事。现在不同了,毕业之前,真如已经找好工作,他们都成年了,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谈婚论嫁瓜熟蒂落的时候到了。
吉力胡乱放下行李,反手关上大门,然后将真如一把拉进自己的怀里,一阵近乎疯狂的亲吻和抚摸过后,他把她放在了那张宽大柔软的床上。尽管谈了很长时间的恋爱,也非常清楚恋爱中的男女肯定会发生一些什么,但真如还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当吉力笨手笨脚地去解她的衣扣时,真如的脸像火一样燃烧,她本能地抓住他的手。
“吉力,不要这样……会……怀……孕的。”
“不会的!只有接吻才会怀孕。”吉力一本正经地回答。
真如娇嗔地打了吉力一拳。记得上小学时,几个同学在一起打闹,有个男生无意之中与真如嘴对嘴亲了一下,吉力站出来替真如打抱不平,结果把同学的鼻子打出了血,吉力也因此受到了老师的处罚。事后,真如问他为什么要打那同学,吉力怯生生地说道:“他对你耍流氓,他亲了你,你会怀孕的。”
怀孕?太可怕了!哪有小女孩挺着大肚子的?真如急了,放学回家,见到妈妈,号啕大哭。
“妈妈,我怀孕了……”
妈妈一听,吓死了,连忙问女儿怎么回事。结果,听完女儿的哭诉,妈妈忍不住哈哈大笑,真如一脸狐疑地望着妈妈。
“傻孩子!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相爱,然后,他们之间有了亲密的行为,才有可能怀孕……”
“什么是亲密的行为?”
妈妈一愣,但又不知道怎样向这个还不到十岁的女儿解释,微笑着把女儿搂在怀里:“等你上初中后,我们再谈这件事情,好吗?”
后来,不用问妈妈,真如也知道怀孕是怎么一回事了,中国的电影电视不分级别,孩子们的性教育可以从电影电视里学到。但有一件事情,真如还是没有弄明白,男女做了那些“龌龊”事,再次见面好意思吗?直到有了男朋友吉力,直到吉力那一双咸猪手伸进她的内衣,轻轻地揉搓她坚挺的胸部,她才知道,没什么可害臊的,那是一种多么美妙的感觉!
吉力在真如的耳边喃喃细语,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是紧紧地闭上双眼,咬紧牙关,脑子一片空白,任凭他对她进行摆布。真如很紧张,吉力也很紧张,手忙脚乱而不得要领,始终没有进入他想要到达的领地,很快,满头大汗的吉力重重地趴在了真如的身上,肩头被真如留下一排深深的牙痕。
吉力满脸的愧疚和沮丧,真如羞涩地用毛巾被捂住脑袋,不敢看他。虽然看过无数次A片,也不止一次梦见和心爱的女孩儿共享鱼水之欢,但真的付诸行动,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他们的第一次还没有真正发生,就草草收场,吉力很不甘心,但也无可奈何,空有蛮劲,未必管用!
这是一对金童玉女,相爱四年,每年的寒暑假是他们幽会的日子,亲热程度仅仅限于接吻和拥抱。真如的家教甚严,妈妈薛郁芳从来不准女儿在外面过夜,如果出去玩,一定要先请示,后汇报。其实,请示汇报纯属自欺欺人,真如不会如实招供她与谁约会,妈妈也不会打破沙锅问到底,因为妈妈相信女儿不会乱来。
恋爱的终极目标是结婚,四年的正式恋爱,彼此眼里只有对方,无论在大学,还是在公司,相貌俊朗身材高大的吉力都是众多女孩子追求的目标,但他只死心塌地地爱真如一个人。真如同样如此,以她的家世和长相气质,也不乏大批的追求者,但她只有吉力一个男朋友。
真如躺在吉力的臂弯里,轻声说道:“吉力,你会和我结婚吗?”
“有没有搞错?读了这么多年的书,还问这么弱智的问题?是不是读傻了?不和你结,和谁结?”吉力捏了捏真如的鼻子,真如满意地点了点头。
“说爱我!”
“我爱你!今生今世,吉力只爱赵真如!”
真如依偎在吉力温暖的怀抱里,肌肤相亲,舒服极了,两个人从未挨得如此之近。坐了三个小时的飞机,又折腾了半天,真如很快睡着了。睡梦中,有如久旱逢甘霖般的舒爽袭击全身,那是吉力的手和唇在真如的身上徜徉,她不愿醒来,不想睁开眼睛,但尖锐的刺痛,还是把她从熟睡中唤醒。
真如试图把压在身上的吉力推开,但用尽全力也无法撼动那魁梧的身躯,吉力紧紧抱住真如,伏在她的耳边轻声细语:
“真如,别紧张!真如,我爱你……我爱你……”
真如双手环抱身上的男人,轻轻摩挲他的肩膀、后背、腰部和臀部,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疼痛中夹杂着欲罢不能的快感。
百米冲刺结束,吉力顿感畅快淋漓。躺在爱人的身边,吉力无比兴奋。
“经历四年的风雨,今天终于让我见到了彩虹,美啊!妙啊!爽啊!伟大的赵真如同学,在人类的进化史上,将记下你浓墨重彩的一笔,是你把我吉某从一个懵懂无知的男孩变成了一个的男人,嘿嘿……”
“是啊!成就了你,却牺牲了我。”真如幽幽地说道。
这不是真如故意调侃,她曾经对母亲信誓旦旦:亲爱的母亲大人,我向您保证,结婚之前,绝对遵循您的教导,决不越雷池半步,做一个真正的淑女。薛郁芳听了这些,满意地笑了,她从心底里相信女儿。可是,誓言犹在,在吉力面前,坚守了二十五年的阵地已经土崩瓦解,还有脸去见自己的父母吗?
吉力把真如拥入怀中,怀中的真如做小鸟依人状,吉力的嘴唇一刻不停地在真如的脸上颈上像小鸡啄米似的啄。忽然,真如推开吉力,一本正经地学着电影里旧时女人的台词,说道:“今后,赵真如就是你吉力的人了,你可要对她负责到底啊!”
吉力忍俊不禁,真如狠狠地打了他一拳。
“不准笑,严肃一点!”
因为拼命憋气,吉力的脸涨得通红,真如却忍不住哈哈大笑,情不自禁地吻了吻眼前这张英俊的脸。
做完旧社会的中国女人,真如又与国际接轨,来一段西方式的结婚誓言,她端坐在吉力的面前,用男人的声音,学着牧师的口吻说道:“吉力,你是否愿意娶赵真如为妻?无论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的尽头?”
吉力猛然坐起来,举起右手,一本正经地答道:“我愿意!”
到底是干柴烈火,精力旺盛,稍作休息,吉力的唇齿手脚又不安分起来,真如知道,新一轮的激情戏即将上演,她用力推开他。
“疼死了……不来不来。”
“我要嘛!你折磨我整整四年,我要你好好补偿,真如,求求你,再来一次……”吉力在真如身边哼哼唧唧,见真如不响应,吉力开始耍宝,唱起了香港最著名的一首调情歌,“我……我要……我要你……我要你的爱……”
真如被吉力逗得咯咯笑,想起刚才笨手笨脚火急火燎的样子,更是觉得好笑。
“真的是你的第一次?”
吉力一个翻身,重重压在真如的身上,激动地嚷嚷:“赵真如,你这个没良心的,太过分了吧?我为你守身如玉,你竟然怀疑我,早知道你不相信我,就应该先找个小姐试试,也不至于在你面前出丑啊!”
赵真如狠狠地掐了吉力一把,大声吼道:“想死啊?找小姐?除了我,你休想‘染指’别的女人,吉力从此归赵真如所有,一生为奴。”
“哎哟!谋杀亲夫啊!疼死我了……你知不知道,貌似无师自通的东西,其实是一个技术活,太难了。”
“太难?有多难?”赵真如哈哈大笑。
“比世界杯赛场上进一个球还难……”
“神经!有你这样比喻的吗?”
第一次因为紧张害羞,第二次则因为迷迷糊糊,吉力倒是把她的身子看了个够,而真如对他却一无所知。吉力平时喜欢运动,他对自己的身材有足够的自信,最引以为豪的是他的胸肌和腹肌,还有就是他那两条粗壮有力的胳膊,吉力故意在真如面前卖力地展示。其实,吉力最想向真如展示的不是这些,而是腰间的一处精美的文身。
文身是一朵红色的玫瑰,玫瑰旁边是一个草书的“如”字。那次从北京回来,吉力亢奋了一个星期,为了表达对真如的爱,文了这个图案。女人总是容易被感动,当看到这个“如”字时,真如激动地扑到吉力的身上,一阵狂吻。
“文了多长时间?为什么一直都没有告诉我?”
“一直都想让你自己去发现,我很乐意在你面前跳脱衣舞的,可你一直不给我这样的机会啊!阿泽知道我这个秘密,经常拿此事来嘲笑我,你回来之前,我对阿泽发誓,如果这一次还不被你发现,我就撞墙或者投河自尽……”
“你们两个猥琐的家伙,在一起尽议论这样的‘龌龊’事?”真如故作生气地把吉力推开,吉力则笑嘻嘻地将她揽入怀中。正当两人浓情蜜语化不开的时候,真如的手机响了,是妈妈打来的。真是快乐不知时日过,回到广州已经好几个小时了,天色也慢慢暗了下来,竟然忘了给家里打个电话。真如紧张地给吉力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清了清嗓子,定了定神,然后乖巧地说道:
“妈咪,我不是跟您说过了吗?因为天气原因,飞机晚点。不过,我现在已经安全到达广州了,刚下飞机,一会儿就到家,您做了什么好吃的等着我呢?”
真如笑吟吟地和妈妈讲着电话,而吉力则一脸失望地倒在她的身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妈妈明显感到女儿身边有人,连忙询问是谁的声音。真如用胳膊肘儿狠狠地捅了一下吉力。
“啊?没人……有一个傻大个不小心差点撞到了墙,嘿嘿……”真如朝吉力飞了一个媚眼,强忍着不敢笑出声来,吉力愤怒地用双手箍住她的脖子假装掐她。
挂了妈妈的电话,真如赶紧穿好衣服准备回家,吉力在一旁唧唧歪歪不肯放她走。最终,吉力心有不甘地把真如送回家,两个人再次体会到什么叫难舍难分,只是这次感觉更为强烈。
听到开门的声音,爸爸赵正林和妈妈薛郁芳像弹簧一样从沙发上跳起来,赶紧到门口迎接,赵正林接过女儿手中的行李,薛郁芳则上前紧紧拥抱半年没见的女儿。
“这么快?不到一个小时就回来了?”
妈妈一句无心的问话,让真如吓了一跳,从机场回到家里,需要一个小时以上的时间,可这一次,从接妈妈的电话到现在,中间只间隔了四十分钟,因为紧张,忘了计算时间。听妈妈这么一问,显然是做贼心虚,好像刚刚发生的事情被妈妈发现了一样,真如吓得心怦怦直跳,脸一下子又红了。还好,她的应变能力超强,搂着妈妈一个劲儿地撒娇,笑眯眯地说道:“是啊!人家归心似箭嘛!难道你们不想我,不想早一点见到我吗?”
“有什么可想的?不是每天都可以视频吗?”妈妈并没有深究关于时间方面的问题,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真如从小到大都是一个听话的孩子,循规蹈矩,前二十四年的人生全部由父母做主。本来,她的理想是成为一名医生,救死扶伤,但薛郁芳坚决反对,反对的理由是:当今社会,医患关系紧张,医生压力大,而且医生也是一个高危职业。高考那年,正值SARS肆虐的一年,最后,真如只好顺从父母的意愿,改报了热门的国际金融专业。虽然不喜欢,但既然选择了,就应该好好学下去,在学校里,真如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