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文学病了的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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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M(2)

“名人傻鱼”

木莲:消肿、散毒、止血。

到目前为止,我还不知道“傻鱼”是谁,我估计有99.99%的人不知道“傻鱼”是谁。“傻鱼”是谁呢?“傻鱼”是我们餐厅的名人,在我们那个有几千人吃饭的餐厅,“傻鱼”已经很有名了。

我们那个蛮有情调的大餐厅,是外包给本市一家很有名的餐饮公司的,外人很是羡慕:

你们天天生活在天堂里啊,餐餐都在饭馆吃。餐厅服务的确到位,别的就不说了,单说让“傻鱼”成名的两块黑板。这两块黑板挂在餐具回收处,为的是让我们下一餐吃得更好,有意见和建议,尽管写下来。都是搞文字工作,写作的欲望都很强,于是这两块黑板就成了我们餐后发牢骚提要求的极佳场地。最重要的是,读者关注度百分之一百。

我知道“傻鱼”的时候,已经比较迟了,同事还说我这么没有新闻敏感。也是怪事,很多人都曾留过言,单单“傻鱼”出了名。于是我就开始关注这个“傻鱼”,看看他究竟怎样有名。一般说来,“傻鱼”的发言总是写在头条位置,几个月下来,记忆比较深刻的简单例举一下。一次中餐,“傻鱼”说:今天的咸菜不过水还加盐,傻鱼都快变成咸鱼了!另一次中餐,“傻鱼”说:今天的麻辣豆腐有糊味,青豆干有咸味,昨天的藕丝有馊味!一次晚餐,“傻鱼”说:青菜里有蜗牛,这餐真是赚了!看来,这个“傻鱼”真的很历害,一针见血,也很懂行,更有责任心,还很幽默,难怪这么权威。所以用餐的时候,只要“傻鱼”不出现,大家就很挂念:傻鱼出差了吧,长时间不见了。于是就有人冒充“傻鱼”发言,但还是会被眼尖的识别出来:今天谁冒充“傻鱼”?语调很是不客气。

“傻鱼”越来越有名,自然会被大家越来越关注,这是名人规律。当然,大家对“傻鱼”的要求也越来越高。一次,“傻鱼”说:今天泡泡姐姐蒸的酱肉很好吃的哎。随后就有人发帖:

顶一个。过了一会,又来了位,在刚才的文字上画了个圈,并写了两个大大的“饭托”。看来,表扬人也不好随便表扬的,你“傻鱼”认为好吃了,我们并不认为好吃啊,难道你不知道众口难调哩。关注的事情还涉及“傻鱼”的方方面面。有人甚至问:请问“傻鱼”的夫人叫什么名字?“傻鱼”于是很机智地答:傻夫人!有次,居然有人这样检举:今天我看见“傻鱼”没排队!估计“傻鱼”看到后一定很难为情,真是名人难当啊,什么事情都被人管着,这些人真是的,管天管地管空气。不过,我们大家都认为,“傻鱼”要想真的一直有名下去,在各方面一定要严格要求自已呢。

说实话,在一个一不小心就出名的时代,在一个名人辈出的时代,我对那些形形色色的名人并不太关心,但我关注“傻鱼”,一条能在餐厅里这么自由地游来游去的鱼,一个能够在餐厅里都弄得这么有名的人,他(或她)一定是个大师级的人物,仿罗丹的话来说就是:所谓大师,就是这样的人,他们用自已的眼睛去看别人见过的东西,在别人司空见惯的东西上能够发现出自已的不同来。这在我们这个人才济济的大餐厅里,是件很不容易的事呢。

用餐时我经常听到有人在交流和询问“傻鱼”是谁,看来,很多人都有把他(或她)挖出来的想法,可“傻鱼”依然很神密。我想,不知道就不知道罢,只要“傻鱼”每天用餐时能坚持自已的立场,想说敢说就行了。不过,可以预见的是,陆布衣这篇小文登出来后,我们餐厅里的“傻鱼”一定会更加有名了。一定的。

名著是这样“译”成的

金钱草:利尿通淋。

读了一本书中的某个情节后,忽然对名著十分地厌恶起来。

这是一个自由撰稿人写的关于怎样做枪手的一段经历。这个安徽“枪手”在北京差点混不下去的时候,忽然接到了一批活儿:改编100部世界名著。这个活怎么干呢?书商的要求是:一页上只改10个字,改一个字给3分钱。具体操作如下:拿来一本正版的世界文学名著,翻开某一页,上面有这样一句话:“哦,亲爱的,你知道吗?我太爱你了”!你完全可以把它改成:“哦,宝贝儿,你知道吗?我太爱你了”!(刚好改了3个字)。于是,一页10个字,每字3分钱,那一页就是3毛钱,一本书总有个300来页吧,那好,100块钱就到手了,100部按250本(好多名著都是多卷本的)算,那就是2.5万!

这都是些什么名著呢?有雨果的《悲惨世界》,也有小仲马的《茶花女》,还有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等等,等等,全都是一等货色。这些书按上面的要求“改编”完后,就是所谓的“新版翻译”,署上信手杜撰的译者名字张三或者李四乃至王五,拿到那些不起眼的小出版社出版,这样就可以省去一大笔翻译费。原译者看了只有干瞪眼,又不好说别人抄袭他的作品,是啊,就你会翻译,别人不会啊,再说了,两个版本也不完全一样啊。瞧瞧,书商就是这样赚钱的。

世界名著是这样出版的,真让我开了眼界。以前我总是很佩服那些搞翻译的人,没想到世移时移,现在是“翻译人才”辈出,胆子也大,个把月就能翻个几十部。现在我知道了那些甚至出现在地摊上的世界名著为什么在卖一折甚至更低了。同样的道理,我也有些知晓那些盗版书出版为什么总是那么神速了,因为现在根本用不着一个字一个字打,而是整本书整本书地扫,这种书商简直就是吸血鬼。他们也直言不讳地说,他们就是在卖纸。你看看,他们就是在靠卖纸来赚钱的。

于是想到了和名著相关的目前图书出版的三个问题。第一,书出得越来越快。只要你关注一下,什么张国荣、什么伊拉克,最多不超过三天,就会有新书上市。这些大部分是剪刀+浆糊的成果。6岁的小子也出传记。这样的后果是,2002年末全国的图书库存积压高达50亿册、300亿人民币。第二,克隆跟风不止。克隆是比较明显的标志,只要书市上有一本《天亮以后说分手》,马上就有《天不亮就分手》上市。言情小说、武侠小说、明星传记、股票旅游,中学生出书热,词典大全热,励志图书热,管理图书热,文学经典热,有人统计说,书市上有50多个版本的《红楼梦》《西游记》,有60多个版本的《水浒传》、《三国演义》。第三,猎奇低俗。现在的书市是要什么书就有什么书,不要什么书也有什么书。而且这种思维深深影响着许多人。以我为例。去年我出的一本杂文类的书,原书名是《洗澡的思维》,朋友和编辑都说太雅,然后我将《鱼找自行车》和《下半身现象》请他们选择,他们一致认为“下半身”有卖点。难怪我的一位朋友会将他的杂文集子弄成《忍不住想摸》,“摸”什么呢?只有天知道!

牢骚是这样发,其实,我仍然深爱着各种名著。在我的眼里,名著是几百上千年人类文化精英的深厚积淀,是浮躁时代惟一可以认真反复咀嚼的精神食粮。名著被如此编译,真是可惜了那些上好的纸。

民主的物理的速度?

冬青:去风虚补益肌肤。

这个标题你一定和我一样莫名其妙,说真话,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据昨天的《杭州日报》报道,在杭州西博会期间,有几场别开生面的当代艺术展览很是吸引媒体的关注。其中一场叫“寓言:中国当代艺术展”的展览是这样的:地下5米,面积8000平方米,地下车库,来自全国10城市38位艺术家,以绘画、摄影、装置、影像、多媒体戏剧等多种形式,在这黑暗的地下巢穴,演绎日常生活的寓言和幻想。其中一幅叫《买就是创造》的装置画是这样的:几个巨大的黑体字用白色的灯光烘托着,边上罗列着一长串词语:国际汤、王玉珍印、民主的物理速度、吴的物————为了充分说明,再举几个本次展览中让人看不懂的“当代艺术经典”:

有一件相当占地方的作品叫《广场》,由120只没有盖子的汽油桶堆垒而成,一些高音喇叭被三三两两安置在汽油桶里。作品的最上端,放着一只老式的备圆盘录音机。这一大摞汽油桶的正前方,是一个旗杆;一块银幕上反复播放着南京长江大桥的画面,画面鲜红,却无声无息;在“出事了新媒体艺术展”的展出现场,10个艺术家的10件作品占据了10个帐篷,在这个特殊的场地组成了特殊的展览。有一件作品名为“我爱何洁,何洁爱我”,超女的歌声从帐篷里传出来,艺术家在此将何洁与一位男性互换性别,这个过程通过图板展示出来。

说实话,有一些作品还是很有创意的,就像上面的“我爱何洁,何洁爱我”,就具有敏锐的洞察力,超女现象和变性人现象的实质是一样的,都是时代的个别产物,不会是主流,人们要宽容这种现象。但大多数作品是一些莫名其妙的所谓创新,是一种噱头。以至于一家媒体特意举办了“当代艺术,我猜我猜猜猜系列活动”因为那些作品费思量,所以要猜猜猜,猜中有奖。如标题言,“民主的物理的速度”,就需要使劲猜。物理速度,不用猜,加上限制词“民主的”,什么意思呢?是说这个速度是可以商量的吗?因为我的理解,民主的最大特点就是可以商量,要是什么事情都不容许商量,那就是独裁了。还有,在什么条件下速度是可以民主的?在什么前提下,速度是不可以民主的?民主的速度民主到什么程度?如果这些解释是合理的话,那么这个民主出来的速度和《买就是创造》又有什么内在的联系呢?也许有联系,也许根本就没有联系,因为有几个艺术家就明着跟你说,这些作品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看不懂基本上成了踏入展场的游人最普遍的反映,尽管很多人知道这是个艺术展,“艺术可能就是要让人看不懂吧。”是的,策划人说看不懂没关系,说明我们的艺术展以前办的少了,办多了老百姓就慢慢看得懂了。还有个专家说,美国也有这种艺术展,美国也有许多人看不懂的。真是有些滑稽,美国人看不懂就一定要让我们看不懂吗?

有人说,都是创新惹的祸。创新就像一条疯狗,追得艺术家一路狂奔。有什么办法呢?

现在的竞争这么激烈,而人又是那么的浮燥,成名欲又那么的强烈,不想些怪招怎么行呢?

前几年被人唾弃的极端“行为艺术”已经不太有市场,但我总觉得有些阴魂不散。在这种心态的支配下,一味创新,不讲传承,或者迫不及待地将西洋艺术嫁接,于是一不小心就成了“奢华的滑稽”,全无中国民族艺术之意境可言。那种由形入神,由物会心,由景至境,由情到灵,由物知天,由天而悟的心灵感悟和生命超越过程根本无法让人体会到。“骏马朔风漠北”,“杏花春雨江南”,这些只有让我们重温典籍了。

末了,我想借贝聿铭对待创新的态度再说几句。巴黎许多人对他在卢浮宫上建那个透明三角形的建筑不能接受时,他说,我和我的建筑都像竹子,再大的风雨,也只是弯弯腰而已。

事实最终证明了他的远见卓识,但这是以他深厚的建筑底蕴为前提的,绝对不会像“民主的物理的速度”那样让人如坠五里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