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艺术现代家庭生活指南丛书——新编古玩收藏知识大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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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古代礼器乐器(4)

古琴式样极简,惟“夫子”、“列子”二样。若太古琴,或以一段木为之,并无肩腰,惟加岳,亦无焦尾。安焦尾处,则横嵌坚木以承弦。而“夫子”、“列子”样,亦皆垂肩而阔,非若今耸而狭。惟此二样,乃合古制。后世“云和”样,于岳之外,刻作云头卷而下,通身如壶状。或以“夫子”样,周遍皆作竹节形,名“竹节”样。其异样不一,皆非古制。又于第四弦下安徽以求异,曰:“此外国琴”,尤可笑也。数千年中,琴式无多大改易,盖制度所关,不准轻易也。即有为之者,虽若何精妙,亦难登大雅之堂,聊以自弄已尔。如明之祝海鹤取蕉叶为琴式,曰“蕉叶琴”;又有削桐木条,用漆胶成似衣之百衲,名曰“百衲琴”;以龟纹锦片,错以玳瑁、象牙、香料、杂木嵌骨为纹,铺满琴体,名曰“宝琴”;又有“铜琴”、“石琴”、“紫檀琴”、“乌木琴”等,皆失琴旨,虽美不称。

古进贱艺,斫琴名手,从不表彰。故琴名,而人不名也。汉蔡邕以“焦尾”名世,社会始重视之。隋有赵取利,唐则雷霄、雷盛、雷威、雷班、雷文、雷迅、沈镣、张越等,皆以制琴得名也。大中进士金儒,僧人三慧,亦以斫琴名世。宋时置官制琴,所制长短大小俱有定制,因名“官琴”。不如式者,谓之野斫。名手则有蔡睿、朱仁济、道士卫中正、赵仁济、马希先、马希仁、金公路、金渊、陈亨道、严樽、马大夫、梅四官人、龚老、林杲。无则有严古清、施溪云、施牧州等。明则有成化间丰城之万隆,弘治间钱塘之惠祥,以及高腾、朱致远、祝海鹤等。中尤以施、朱二氏所制者为最多。今日可得见之佳琴,皆二氏之所制也。且明时所制新器,颇为精良。故当时士大夫多珍之。又有所谓“樊氏琴”、“路氏琴”者,明时亦为时尚,称为新器之首班。惜姓传而不名也。

琴各有名。古之名琴甚多,兹将最着名者简述如下:

清角黄帝之琴。

绕梁楚庄之琴。宋明帝大明中,沈怀远被徒广州,作琴亦名之。

焦尾汉吴人有烧桐者,蔡邕闻火烈声,知为良材。请以制琴,果有美音。而尾犹焦,故名“焦尾”。

绿绮司马相如之琴。

凤凰赵飞燕之琴。

春雷唐人所斫。宋时藏宣和殿万琴堂,称为第一。后归金章宗,为明昌御府第一。章宗没,挟之以殉。凡十八年复出人间,略无毫发动,复为诸琴之冠。天地间尤物也!

冰清凡二:一为唐开成中熟亮制,建中靖国修。事见周公谨《云烟过眼录》所载;其一为岳珂《程史》所载,唐代宗大历三年三月三日,雷氏所斫。贞元十一年七月八日再修。后为钱塘沈振所蓄。腹有晋陵子铭,颇知名于士林。

玉振、黄鹄、秋啸三琴皆唐人雪氏所斫。皆焦尾、白玉、岳轸、并皆藏宋之内府。

琼响唐代守大历五年,道士卫中正奉圣旨斫。崇宁三年,马希先奉圣旨重修。藏宋内府。

秋籁唐三慧大师斫。鲜于伯机宝爱终世。

怀古张受益收。断纹如丝发,而色赤。

南薰洛中董氏所藏。

大雅、松雪大雅乃黄玉轸足。二琴皆子昂所收。其以“大雅”名堂,“松雪”名斋,义取诸此。

浮磬元时,藏赵节斋氏。

奔雷唐人雷威斫。樊泽卜氏藏。

存古吴沂永斋藏。

寒玉唐人沈镣斫。

百衲唐人雪威斫。内外皆细纹,腹内容三指。内题云“大宋兴国七年,岁次壬午,六月望日,殿前承旨监杭州瓷窑务赵仁济再补修。”

响泉即蔡邕所传“开成至宝”,内府监收。或云唐李勉制。

鸟玉大中五年处士金儒斫。于琴名下,刻“高士谈家藏宝”六字。初藏宣和殿,后归亡金士谈。人恶士谈,削去“高士谈家藏宝”六字,尚有书迹,其色赤如新栗壳,断纹隐起如虬,真奇物也。

冠古、韵磬二琴皆唐人张钺斫,蜚声士林。

洗凡、清绝吴钱忠懿王能琴,遣使以廉访为名,而实物色良材。使者至天台,宿小寺。夜闻瀑布声,止在檐外。晨起视之,瀑布下淙石处正对一屋柱,而柱且向日。私念曰:若是桐木,则良琴在是矣。以刀削之,果桐也。即赂寺僧易之,取阳面二琴材,驰驿以闻。乞俟一年,斫之既成,献忠懿。一日“洗凡”,一日“清绝”,为旷代之宝。后钱氏纳土太宗朝,二琴遂归御府。

混沌材来自高丽异宝也。

万壑松白玉轸足,唐人所斫。宣和御府物。

雾中山伊南田户篔筜谷隐士赵彦安获一古琴,断纹奇古,真蛇趺也。声韵雄远,中题云“雾中山”三字,人莫晓也。后见蜀郡《三山闲话》云:“雷氏斫琴,多在峨嵋、无为、雾中三山。”方知为雷琴耳。

蔡邕琴莫承之藏。池之侧有隶字云:“中平四年,逐客蔡邕吴中斫。”

雷威琴一为李氏藏,中题云:“峰阳孙枝匠成雅器,一听秋堂三月忘味。”故号“忘味”,为一代绝品。其一姚伯声获于渑邑,喜而不寐。中题云:“合雅大乐成文正音徽弦,一泛山水俱深,雷威斫,欧阳询书。”“忘味”匹也,或云过之。其一膝达道所蓄,中题云:“石山孙枝样,剪伏羲将扶大隐永契神机。徐浩书。”字类石经。其一中题云:“唐大历三年仲夏十二日,西蜀雷威于杂花亭合。”

玉涧鸣泉威通三年,西蜀雷迅士。

石上清泉唐人斫。

秋塘寒玉唐雷氏斫。

(第六节)古琴的伪制

古琴以断纹为证。盖琴不历五百岁不断,愈久则断纹愈多。因此作伪者,以仿冒断纹为要务。其伪制之法不一:有用信州薄连纸,先漆一层,于上加灰,纸断则有纹。或于冬日,以猛火烘琴极热,然后罨以冰雪,激变成纹。或于造琴之时,人鸡子白于灰中漆之。做成之后,以甑蒸之。然后悬于干燥之处,干后即裂有断纹。或用小刀刻画为纹者。伪制之法如斯而已。

古琴的鉴辨

古琴历年既久,漆光退尽,色如乌木,琴不数百年,其纹不断。历五百年后,始能现纹。最显着者,有龟纹,梅花纹,蛇腹纹,及羊毛纹等四种。龟纹,纹如龟背之花纹,极规律有致,此为最上者。梅花纹,其纹如梅花头,此纹亦佳。二者为琴纹之最难得者,非千年以上之物不能有也。次则为蛇腹下花纹。其纹横截琴面,相去或一寸,或二寸,节节相似,如蛇之腹下花纹。再则为羊毛纹,其纹如毛发,极细碎,故又称为细纹。虽千百成条,亦停匀分明。多在琴的两傍,而近岳处则无之。凡上四纹之物,皆宋以前者,元代以后者,非伪为,则绝无此等纹也。宋以上的漆器,未必皆有断纹,而琴则必有之。盖他器安闲,而琴受有弦的激震原故。今日时见有琴之池沼,刻有“雷文”、“张越”字样者,好之者便以为至宝。殊不知皆后世所添刻者。盖雷张所制并不刊名,其刊名者必伪可知矣。

伪制之琴,其各种纹亦有近似者。惟漆色犹新,与旧者迥异,无法欺人。盖漆之纹可伪为,而漆之色不可伪充。宋时之漆物,传至今日,其漆已变为非常糟朽之物质。其上乌黑,绝无光泽之处,完全与炭相同。漆质与琴之木质凝结为一,故表面常现有木纹者。明时漆者,即略有亮光。故伪制者,其漆色绝无法掩蔽。仔细一看便可分辨。

琴材以桐面梓底者为正则,名琴必须如此。亦有面底均用桐者,谓之“阴阳琴”。其制法系以铜木置水中,取上半浮者为面,下半沉者为底。浮为阳,沉为阴,故以此名得。又有“纯阳琴”者,即面底皆用浮水之上半,而不用阴材故也。然不能及远。此外有桐面杉底者,殆不足取也。亦有以漆木为底者,盖漆木颇类梓木,漆液坚凝,古人亦多用之。但须不经了漆而老大者,方可用。总之,古琴必以桐面梓底者为上选,其余概可不必购求。盖桐之阴阳浮沉,成器之后,无法鉴别。自有制者自知之。即他木者,其是否合适,亦只制者自知耳。但如知音者,则可以声求,不必斤斤于木质之为何也。

宋以前之琴,多为单纯之黑漆。间亦有用金银珠玉八宝灰作胎者,谓之“八宝灰”。明时更有将鹿角焙灰,罩以金漆者,谓之“鹿角灰”。今日之琴,有红黄花绿成大片者,视之极为美观,即八宝灰也。其漆地有露深黄片段,明润娇嫩,则鹿角灰也。

其他尚有漆法。然以此二者为成功。故从来士大夫多珍之。惟此种漆法,颇不易现露断纹。同一时期所成之物,单漆者已现极显着美丽之断纺,而鹿角漆、八宝漆者,尚无显着之断纹。迎光视之,断纹在内,尚未现出。故鉴定古琴的年代,虽以断纹为衡,然只可行之于单黑漆之物。若加他物,则漆质变凝,尤不易发现断纹也。

现在唐代的琴,尚有时可遇,盖古琴在旧社会的心理中,以为最名贵的器物。尚有视为神器者,故古琴的流传,无人不特别重视。保有者必尽力保护,绝不能故事损毁。此所以千年以上之物,尚能存之于今日。唐代以前的古琴,其断纹的美妙,虽今之图案画大家亦不能办到。其漆色之温润雅致,虽今之喷漆亦不能及之。见之者,无论好之者与非好之者,未有不爱慕不忍释手者。盖其美妙佳丽,宛似出自鬼斧神工。古人何以致此,实令人百思不得其解者。至其价值纯视其精劣以分。最低者,唐代之琴,非千元以上不能购得一订阅。至若巧匠之所制,名人之所遗,非万元不可得也。去年天津名琴家某氏以二万五千元,由山西亢家购得汉琴一订阅,人多以为太贵,惟购者颇自满意。其值钱必有相当理由,苦外人不知耳。现在北京之价,真正明琴有各种断纹者,每订阅须千元以上。无断纹者,须四五百元。最低者,亦须百元以上。且琴弦亦较前价值增高,真正冰弦以前不过四五十元一套,今则贵者有二三百元一套者。丝穗最佳者,亦必四五十元方能购得之。北京出售古琴者,只有琉璃厂海王村公园内之蕉叶山房,非只北京,即中国亦只此一家耳。缘该主人知音,以前中国古琴家,均托之购买名琴。久之,凡知音者无不与之熟识,而中国名琴率出其门,见之既广,故鉴别亦精。因此遂以收售古琴为专业,凡关于琴谱、琴具、该号俱备。古琴之尚能保存者,该商之功甚伟,国人应所共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