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历史龙御战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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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苏烈忆往事、何进乃恶人

气喘吁吁的众人赶来之时,只能望其项背,武师犹疑得看了一眼王越,回去跟苏烈汇报情况。

“跑了?算那小子命大。”苏烈回答得有些勉强,话音里有几分放松。他来到寨外,伸手触摸着黑漆漆的四周,重重的吁了一口气。这才将注意力放在王越跟鬼老三身上。

“恩公在上,受我一拜。”苏烈突然当着王越的面行起大礼。王越战战惶惶,道:“我于你并不相识,什么时候有恩了?快快请起。”想一想,或许是王越帮助破了马阵,可按照苏烈那火爆劲,也用不着这样自贬身份。

苏烈豁然起身,围着王越打量了一番,登时冷酷起来,厉声问道:“你到底是谁?你并非我苏家恩人。”

态度变的有些令人意外,王越将自己前来的过程稍稍解释。听到张飞,苏烈才有些放松。刚刚转身就再度紧张,道:“恩公既派人来,何须选在深夜?你们冒充恩公,意欲何为?”经历了之前跟马贼的一番恶战,苏烈对两个陌生人更是格外小心。

鬼老三笑脸一敛,吹胡子瞪眼。

王越一把拉住,盯着苏烈说道:“清河谁不知苏家马场?先前那群马贼机敏强势,都不敢只身犯险,来了足足二十几人。我们两个人,不请自到,若是假冒,那不是有来无回么?再说,三更半夜,假冒你家恩公,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当然有好处!”苏烈给家兵摆了摆手,“给他们上两份肉饭、搭两间帐房。”

…………

饿了一日肚子的鬼老三狼吞虎咽,王越也不挑剔,吃了一半,另一半都添给鬼老三。这是王越第一次吃到的马肉饭!

“公子,苏烈那小子怎么回事,俺们既然是恩人派来的,为何不把咱奉为上宾?”

“不饿着咱就不错了,你可别耽误事。”王越提出的担心是正确的,跟人打交道,并不是一味的打打杀杀,有时候也讲究柔道,所以该忍的时候就忍,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剑拔弩张,这是鬼老三最擅长的,好在他也识大体,听后点头表示认同。

一个时辰后,天已大亮。苏老爷来到马寨。

听到帐外动静,王越一激灵就站了起来,整了整装束。一侧的鬼老三正在酣睡。

王越踢了他一脚,“快醒了,苏家管事的来了。”里面一阵忙活,外面的人也不传唤,苏烈就进来了。

紧跟着是一位看似平庸、年过四旬的男子,中等身材打着青色的坎肩,面庞显皱且干净,棱角分明。

“这是家父。”苏烈拉了一把交椅,男子冲王越淡淡一笑,坐了下来。

“苏老爷,在下是替张翼德的来马场借马的。”

“好说好说,张恩公的事情老夫都听说了,前日桃园结义,老夫都听桃源的家丁讲过了。烈儿刚说,你跟玄德熟识?”

“呃,是啊。玄德公仁厚。”

苏老爷抚须长笑,眼神照顾了苏烈一遍。“咳,管家,带客人去马厩选马,一定要上好的。”

王越款了款身,道:“不用了,马寨之中无好马。”之前跟盗马贼战斗,王越借机混入马厩,惊起了马群,对其中的马匹都大概看了一眼,确实跟血蹄乌鸦比起来,都算不上良骏。王越可不认为苏家真的没好马,而是觉得苏氏父子是有意无意的在回避着什么。

鬼老三言语耿直,看到王越无动于衷,自己也感觉出点什么来了。挺身而出,打岔道:“翼德公说来时找一位姓苏的姑娘。”

“哈哈,阁下说的那正是小女,苏无极。”苏老爷变得有些无奈,甩了甩衣袖,背对起众人。

苏烈请王越坐下,埋头说道:“阁下既是替恩公前来,那也不好相瞒了,小妹得了癫疯顽疾,六亲不认、好打斗,整日神神叨叨,家父恐出事,命人把她软禁起来了。”

“癫疯病,烦劳问一问,小姐她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你们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现的?”

问到这个,帐内的苏氏父子均是一震,两人四目相对,苏老爷一摆手,带着管家离开。

留下的苏烈,面露难意,在帐内来回走动,好似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突然稳住身形,翻起了衣袖,一条令人看了作呕的手臂显露出来。

帐内的鬼老三忍不住一声尖叫,“铁臂铜环!”

“呸,什么铁臂,苟且偷生罢了。”苏烈颇为厌恶,心有余悸。

所谓铁臂铜环,是古医接骨疗伤的一种统称,就是在处理一条断了骨头,翻了皮肉的胳膊时,先用火烧的铜环将骨头连上,然后用精铁线缝合,外面敷上药,需静养百日,再做第二次治疗。而第二次,并非现代医学一样抽茧剥丝,而是抽出铜环铁线之后,再度植入新的金属。

想到这,王越有些晕眩了。自古说关云长刮骨疗伤,而今率先见到苏烈的铁臂铜环后,前者就显得有些小巫见大巫了。不过,纵然是刮骨疗伤也是千古佳话,做为一个现代人,王越是打死也不敢去想象那份痛苦的。

“公子当真神人啊,说实话,之前公子跟马贼对战,简直比完人的表现还要优秀,在下内心有万千佩服。”

“见笑了。”苏烈目光空洞,裹紧了棉衣,述说起那场令人绝望的往事。

“十八年前,父亲以幽州状元的名义带着家室去京城入仕,当时我年仅三岁,小妹尚在襁褓。途中受邀在好友何进的府邸暂住了几日,当时何进是榜眼,所以就一同前往京城。等车马行至鹰愁涧,就遇到了一伙强盗。家父为了保住妻儿,献出了身上的所有盘缠,孰料那些人并不贪财,而是受人指使,前来杀害苏氏全家。家父多年擅武,苏家双枪更是在幽北之地独领风骚,跟强盗战斗,倒也一时间未落下风。然而好景不长,直到强盗阵中出现了一人,那人名叫张任,北地枪王。两人见面分外眼红,一场恶战下来,家父遗憾败北,强盗中有人趁虚而入,抢夺母亲,母亲不堪凌辱,咬舌自尽,我也被一刀劈断了一只胳膊,家父拼力挣扎,先后被挑断了手筋。

“幽州状元,当时也是朝廷五品官员,是什么人竟敢设计陷害?”王越听到一半,就拍案而起,为苏烈鸣不平。

“那些人废了父亲还不够,要灭我苏氏一门,就在我们认为一切都要结束的时候,遇到了一位武功高强的屠夫,那屠夫带着一个六岁大的男孩。是他救了我们!”苏烈瞳孔收缩,语气逐渐缓和起来。

苏烈口中的他,定然是所谓的恩公了。十八年前,那个六岁大的男孩就是如今的张翼德,张翼德的父亲对苏家有恩,那么在他之后的张翼德本人自然也是苏家的恩人了。可这又跟苏小女有什么关系?联想到苏烈的陈诉,王越心中乍然一想,惊讶道:苏小女是其母死后的产婴!

王越猜想的没错,苏小妹的却是其母死后生产的,可当时并不叫苏无极,而是叫苏牧,苏双希望大难不死的女儿能够继承母亲的遗志,向先祖苏武一样,身怀十五载淡泊之心。

至于改名一事,那是由一位德高望重的布袋和尚主持的,那是两年之后的一个寒冬了。

“我跟家父盘踞在此,如今坐等时机,只要时机成熟,就直捣黄龙报仇雪恨。”苏烈咬牙切齿,一回想多年前的祸事,心中埋藏的仇恨就如泉涌。

王越听出了点什么,自古的黄龙便是朝廷,如此说来,苏家的仇人便在朝堂之中,至于说的是何人,那显然再明白不过了。

何进是朝廷的大将军,张任是十常侍之首,只要随便一人稍稍提拔下苏家,那就有很了不得的成就,可苏氏父子战战惶惶得活着,宛若生在夹缝之中,就有些太过奇怪了。

苏烈摇头连笑,跟其父一样颇为无奈,“直到三年前,我才得知当年陷害我家的仇人是如今的大将军何进,他喜欢结交朋党,为家父所不耻,又恐家父对他的前程有所阻挠,就联合张任在鹰愁涧设伏。现在,他们都如愿以偿成了朝廷的红人了。我们苏家却在此牧马,活的痛不欲生。”

王越不知道如何安慰,后史中何进引董卓入京,就是为了剿灭十常侍的,虽然最后自己也被加害。“公子,事情过了十几年了,何必念念不忘。再大的仇恨,终有一天是要烟消云散的,我敢保证,那何进必遭天谴。”

“唉,何家如今风光无限,我岂能不知?再说寻仇也有诸多困难,操之不及。想那何进贼人,建立在尸骨上的功勋,也总有全盘交出的一天。呵呵,那些功名,本就属于我苏家。”苏烈盛气凌人,陡然变得不可理喻,手中攥着一截茶器,在愤怒之中,被捏成了瓷粉。

“王兄弟,某家刚才有些失礼,不过既来之则安之,马寨之中确无良骏,两位安心休息,下午我们同去云雾山选马。”

“如此也好,不过我有个不情之请。”“兄台但说无妨。”

“呃,是这样的。在下颇懂医学之道,希望能见见小姐,望闻问切之后,或许能找到一药可医。”

苏烈一笑,“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小妹就在云雾山庄,不过……”苏烈有些为难起来。

“呵呵,不过恐怕是见不到小姐了,因为老师傅说过,任何人不能随便见他师傅的。”

王越顿时呆愕,向来爱抠字眼的他,迷茫了好一阵子,苏烈口中说的老师傅,怎么还叫苏小姐师傅?

“好吧。”王越凌乱的答着,心中早已背道而驰,暗暗想到:都说古时候有诸多妙人,我定要见上一见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