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神秘的失踪
晨会结束,大伙儿都在忙着接受电视台的专访。怡凡默默地走到楼梯口。
怡凡违心地,也是无奈地发了个短信:“文老板吗?我是上次应聘过的怡凡,我很愿意到你工厂上班!”
她很快便收到了短信:“那你过来上班吧!”
“我孤身一人在外,行李不好带。”
“噢,我们的客货车正好进城,你和司机联系,号码是8654298。”
紧接着,怡凡的手机又响起:“你在大西门哪一块?文老板要我来接你。”一个东北口音的男娃,憨头憨脑地找不着地方,一遍又一遍地拔通怡凡的手机。怡凡在家乡办的手机卡,带着漫游,快要被他打爆了。
一小时后,才在西大桥处找到了彼此。灰头灰脑的司机和东北娃开着辆白色的小车,怡凡上了车,带他们到宾馆,取了皮箱和衣服。到厂门口已是下午6点半了。
灰头灰脑的司机说:“为接人耗去了我三个小时,付伍拾元车费吧!”东北娃爽快地付给他伍拾元钱。怡凡这才明白,那不是厂里的客货车,而是包的小车。
怡凡在办公室又见到了韩红似的王经理,由她的吩咐,食堂加了怡凡的饭。并有人给她搭了张双人床,是从车间拿来的崭新的咖啡色的烤漆板搭的。吃完饭,闲来无事。怡凡到楼下的“燎原超市”买了两床棉絮、两个纯棉被套、一个枕头、两个枕头套、一个暖瓶和一个饭盒及勺子。王经理又给了她一双新筷子。
楼道里的锅炉烧得正旺,楼梯口白杨树粗的烟囱红红的。还没走近跟前,热浪扑面而来,仿佛要把她烧焦似的。
怡凡躺在床上。其实,所谓的床就是由六个油漆桶摆好,上面搭了两块崭新的烤漆板。车间里的机器声“轰隆隆”和“刺啦啦”地响着,整夜响个不停。75个工人们在不减断地轮流着加班。
新疆和内地是有时差的,新疆的天亮得要比内地迟两个小时,天黑时也要推迟两个小时。怡凡恪守着内地口里的习惯,天不亮就起床。每天早上都洗头,然后到食堂吃完饭,衣着干净地,穿上高跟鞋。越过几道车间门,逍遥地走进办公室,在办公桌前的圈椅上坐定。从早上9点半到晚上8点,她都处于工作状态。每天总是接不完的电话,抄不完的传真,总是低着头算着订单。来自乌鲁木齐及全疆各地州市的订单和传真接完一茬又一茬,总也接不完。中午只休息一个小时。
怡凡这个丧失了青春、丧失了爱情,丧失了自由的女人。日复一日地踏着晨光开工,披着夜幕而歇,上不了网看不到报。午夜被老鼠惊醒,或从梦中哭醒,泪湿衣巾孤身拥衾。母亲呀:“我需要的是平常人家的亲情和母爱,不是那些虚无的金钱和名利。我需要你柔软的怀抱和我露露的欢声笑语。”
她刚睡着,又被一虫子惊扰,麻鞋底爬到了她的枕头上,她匆忙开亮了灯。
工作间隙,她下车间拿了些边角废料到宿舍,把老鼠洞给堵上了了。她的“偷懒”引来了王经理及对面坐的娜娜的不满,其实娜娜是老板的外甥女,对怡凡接替她的工作颇有微词。
农民家族企业有它的向心力,更有它的劣根性。目光短浅,论资排辈。认死理,无创新。人际关系错综复杂,个个文盲还充老大。好在所接的乌鲁木齐、库尔勒、奎屯、独山子、克拉玛依和昌吉等市的电话中,女老板中有素质高的,这使怡凡有了忘我工作的准备。
单身贵族,白领生活,曾是她的追求。蓦然回首,感觉失去的较得到的多。如果没有事业来充实,她这个相貌平常的女人,什么都不是。她又好想回老家过安逸的日子。
一大早,怡凡打开宿舍的窗子,放眼望去,楼顶上白茫茫的雪,洗涤了她心中的不快和落寂。她下楼,走在工业区的马路上,雪在她的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这年冬天的第一场雪,还在不停地下着,怡凡触景生情,脑海中奔涌出一首诗:
雪花你飘飘洒洒
白了环绕的群山
雾气你弥弥漫漫
模糊了我流泪的双眼
路灯你星星点点
璀璨了乌鲁木齐绚丽的夜景
山路你曲曲折折
柔柔软软绕成无数个S型
火车亮着明晃晃的大灯
喘着粗气徜徉着前行
白天恍如夜晚
手机响起:“喂,你是怡凡吗?我是龙态置业公司的刘强。你现在在哪儿?我一直打你内地口里的号,已停机了。好不容易在徐处那儿,查到了你的新号。”他惊喜的说。是一口流利的汉中和着江苏的普通话。
“噢,就是在工作间隙总找我谈话的刘经理吗?”
“嗯,说对了。能不能和你见个面?”王经理正怔怔地望着怡凡。
“可以的,我再一刻钟就下班了。中午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怡凡慌张地说。
刘强按地址找到了怡凡的办公室,那张俊朗而亲善的脸,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使她又一次想起了前夫的脸,只是片刻的分神。
办公室里只剩余他俩。“我来是要问你两个问题的。第一,你是否要长久地在乌鲁木齐留下来?第二,你想不想在本市解决你的感情问题?你要如实回答。”
“是的,我会的。嗯,就这样吧!”她肯定的语气。
“那好,我不打扰你了。我的目的已达到了。”
接下来的日子,工作之余,总有刘强的电话和短信。渐渐地,怡凡在心理上无法忽略他的存在了。她好想梦随心动,拼却了一醉使孤独的她不再茫然。怡凡被他的美貌和软语温存所吸引,可心理上又排斥小她五岁的他。她担心被他的年少气盛所左右,又要吃第二遍的苦。
什么是情?什么又是无奈?徘徊之后她还是选择了慎思独处,用理性浇灭了飞扬的情和没有头绪的相思。她让自己置身最艰苦的环境,消融她性情中人的心。强子的电话总是断断续续的,说起说来也若隐若现,使她摸不出头绪。
“你要照顾好你自己,我现在南疆。等我回来后找你!只要能做的我都会做好的。”刘强在电话那头温情地叮嘱着。
夜里,怡凡躺在床上听歌,突然好想他。总觉得有好多话想对他说,又觉得冒昧。也许在为他默默地祝福。爱得累了,累得哭了,哭得痛了……就喜欢一个人静静地独处,以便把前前后后所发生的事情都想清楚弄明白。喜欢一个人是道不明、也说不清的。她想想明天忙碌的工作,还是强忍着睡吧。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还想着心潮澎湃?她觉得自己好自私,露露的小脸又浮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她起床,喝了两瓶啤酒。酒醉了意识却醉不出父母的关怀和视野。享受生活享受快乐,是要有能力的。是醉酒后的醒悟,是醒悟后对生活的全新体验。她好想知道黄老师的名字和手机号,对这她总是觉得遗憾。除了她,谁还能懂得她的无奈和惆怅。
在感情的世界里,没有道理可言。只有感情换感情,不能用道理换感情。疯狂了三天后,她变得成熟了。夜半,又一次被老鼠撞击木块的声音所惊醒。她打开手机,看到了刘强发来的短信:“再两天就回来了,等我。”屈指算来,到“木业公司”己一个月了。她舍弃了闹市区的繁华和心仪的工作,却躲闪到郊区的乡企。除了生存的压力,更多的是为了躲闪一场来不及推敲的被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