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现代言情豪门恩怨(玩偶之家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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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 罪恶的精子(上)

天边,红彤彤的云朵不知被什么东西捅破了,将鲜红液体痛苦地流淌了大半个天空,年轻男子沐浴在如血残阳里,自己给自己念故事——

聒噪的蝉鸣,亮白的光线,幽静的古庭,盛夏孕育着海市蜃楼似的虚幻,窗前风铃轻轻碰撞,小小的孩子偎在父亲怀里,扬起天真的小脸,“爸爸,它怎么不理我?”

男人微笑,慈爱如海,“左近,只要你打开心房,右近一定会和你讲话的。”

大大的手落在孩子的头上,孩子瞬间,笑颜如花……

躁耳的蝉鸣,刺眼的阳光在浓绿近墨的枝叶间跳跃,孩子兴奋地奔进来,“爸爸,你看,右近和我讲话了!”

男人伏在桌几上,静静的,手边散着空药瓶……

令人窒息的夏日苦闷,只有落地扇是活的,扇头慢慢地,摇过来,摇过去……

十年后,孩子长成了一个漂亮如人偶的傀儡师,沉静的外表,缜密的思绪,永远的哀愁,偶尔的笑颜,周身散发着清冷的墨绿色,十年来,似乎只为父亲而活……

“父亲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

闻人花药站在树下望天,古老的大树,层层叠叠的枝叶挡去了毒辣的日头,形成一片墨绿色的清凉世界,空气中充满了舒爽的湿感。

《宫墙柳》结束后,应虞美人的邀请,他在《人形草纸.恋花时雨吹乱舞》中客串了一回,饰演橘左近的父亲橘流,这个故事讲的是当年有两个傀儡师家族产生流派之争,橘家获胜,其结果是周防家自尽,周防家的一对兄妹潜入橘家伺机报仇,当哥哥接触到橘家的傀儡戏之后,完全放弃了复仇的计划,并且与橘家的女儿结婚生子,而妹妹仍一心一意想复仇,双重的感情折磨使得哥哥最终选择了一条自我毁灭的路,六岁的小左近伴随着父亲留下来的一段短暂的爱渐渐长大……

父亲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

沈夙兰知道闻人花药是有感而发,他是个没有父亲的人,父亲对于他的生命而言,只是一颗精子,或许还有可能是精子银行里的一颗无名精子,闻人蕊或许知道精子的提供者是谁,或许不知道。

金银宫的心理老师笑道:“我也不知道父亲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我和你一样,父亲也只是一个提供精子的人,你妈妈,我说的是闻人蕊,还有可能知道那颗精子的产生者是谁,而我妈妈是一点都不知道那颗精子是谁的!”

“哦?”闻人花药惊奇。

“我妈妈有这么多个丈夫!”沈夙兰竖起四根手指,“所以她不知道那颗精子是谁的。”

年仅十四岁的妈妈殷夙夙,被人贩子卖进了莽莽大山里,做了四个山里男人的泄欲工具与传宗接代工具,单薄高傲的都市女孩,被当作牲口一样对待,没日没夜地干着农务活家务活,随时随地被四个男人****,十月怀胎,雪地产女——这个孩子的父亲是谁呢?

“她没有一点办法喜欢我,她认为我是世界上最污秽的东西!”

世界上……最污秽的东西……闻人花药的手指不禁一颤。

“后来,我善良正义的小叔叔带着我受苦受难的妈妈逃出了大山,开始了两人在大都市的新生活……可是,那片大山对于我妈妈而言,是一片墨绿色的地狱,对于我小叔叔而言,却是魂牵梦绕的故园,他不可能那么轻松地离开自己的扎根之壤,于是,他悄悄地回了一趟大山,当时恰好发生了一场矿难,我的四个父亲全死了,所以,他必须留下来,赡养老人,抚养小孩……给老人送终后,他算是自由了,可以带着我去山外找我妈妈了,可是,他觉得我妈妈不会接受我,所以,他在妈妈与我之间,选择了我……”

“沈夙鹃……是你的亲弟弟吗?”

“不,他是我堂弟,我小叔叔的儿子。”

“长得像他爸,还是像他妈?”

沈夙兰笑了起来,“你也觉得他漂亮得有点不正常吧?”

闻人花药笑道:“的确!”

金银宫里流传的那句话真经典:那个少年完美得不似真人,简直就是一个制作完美的人偶,已经漂亮到了没有生命的程度!

“他长得像我小叔叔,一模一样。”

永远不会忘记三年前在百合岛初次见到那个堂弟时的情景,盛夏的午后,聒噪的蝉鸣,墨绿色的清凉世界,葡萄藤下看书的少年,乌黑发丝中的姣好脸庞,眉如远山,瞳如水晶,干净得让人觉得有点冷,太过熟悉的陌生容颜让她一瞬间掩口痛哭——

她的小叔叔,为了抚养她而拒绝走出大山,一直到死都不知道这个少年的存在!

“山里人喜欢以禽兽命名,沈家五个儿子,沈龙、沈虎、沈豹、沈狼,你猜得到我小叔叔叫沈什么吗?”

“沈什么?”

“猜啊!”

“猜不着。”闻人花药含笑,慢条斯理,“我对‘禽兽’知之甚少。”

沈夙兰踢了他一脚,“明明是同一个词,怎么你念来就这么刺耳呢?”

“啊,你小叔叔叫沈什么?”

“沈凤凰!”

“深山出凤凰?”

“对,正宗的‘深山出凤凰’,也是经典的‘红颜皆薄命’!”

“红颜皆薄命……此话怎讲?”

“我小叔叔要是不生得那么好看,就不会被海天集团的前董事长、我弟弟的亲生妈妈看上了——那个女人有艾滋病!”

“那你叔叔……你弟弟……”

“我弟弟逃过了,我叔叔没逃过。”

“……”

“可怜我的弟弟,父亲对他而言,也只是一个提供精子的男人……那么好的父亲,被我一个人霸占了!”

看到远方三三两两的和服女子,沈夙兰突然笑得异常诡异,勾住闻人花药的肩膀,“不知道你做父亲时,会是什么样子的?孩子们在台下看你的表演时,会有什么感觉?”

在《恋花时雨吹乱舞》中,闻人花药其实是一人分饰两角,两个在外貌与神韵上截然不同的角色,哥哥橘流和妹妹绫乃,绫乃算是他的演绎生涯中的又一种尝试,虽然他擅长以男子之身演绎女子之魂,还从来没有在现代剧中扮演过素面朝天的女子,这种角色要想达到天衣无缝的程度,需要更加高超完美的演技!

清秀淡雅的绫乃,总是穿着传统和服,撑着一把红伞,静静地走在雪地里……

平静下的永远的悲伤……

沈夙兰觉得这个角色可以成为闻人花药的演技上的一次重大突破,一定会给观众带来更大的审美惊喜,或许还能不用解释他为什么没有出演主人公左近这个角色了。

“孩子们会有什么感觉啊,”闻人花药轻吟浅笑:“问问清铃子就知道了。”

“……清铃子……”沈夙兰若有所思。

《人形草纸》即将重新开拍,所以偷得浮生半日闲,他们这群人决定去逛动物园,沈夙兰热情邀请清铃子同行,可清铃子婉言谢绝了,沈夙兰知道,他是在避讳闻人花药,他知道闻人花药不欢迎他,他们之间存在着一个死去的人,如果没有他为催化剂,闻人花丝或许就没有勇气弑母,或许就不会背叛哥哥,或许就不会自杀……

父亲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

闻人花药对待闻人花丝是父亲一样的心情,可是,命运的无情捉弄,闻人花丝却因闻人蕊对于闻人花药的控制欲而受尽伤害,可怜无助的少年,从而连带哥哥一起痛恨——恨到刀戈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