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社会科学个人主义时代之共同体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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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总结(1)

在本书中,我们讨论了这个时期的全球化、后福特主义和反传统性等一些主要的发展过程。这些过程导致未来进一步的不确定性,继而使人们的行为方式朝着更为个人主义化的和以自我为中心的方向发展,从而削弱了发达工业化社会的地方共同体生活。

我们也探讨了应对这些发展过程的一些策略。就此而言,我们提出了推进公共精神文化发展的建议,并以此作为建设地方共同体的一种途径;我们也认为,国家政府应当在这个过程中发挥一种积极的作用。为了形成这样的一种文化,我们还提出了一种特别的建议。在第五章中,我们探讨了在全国范围内大力开展共同体和邻里活动所能带来的潜在好处。在第八章中,我们讨论了一种公共精神文化的发展需要人们积极地参与到共同体活动中来;而这种参与性必须要作为学校中公民教育计划的组成部分来加以实施。在第六、第七章中,我们分别阐述了推进公共精神文化发展既有助于建设更具包容性的社会,又有益于人类的幸福。

我们也谈到,推进公共精神文化发展虽然无法抵挡后现代性过程的强大力量,但它在许多方面还是可以抵御这些进程所带来的一些最坏的负面因素。第一,它鼓励人们相互协作与相互支持,以便应对当前不安全的社会状况;同时,还可以抵御人们退隐到认同政治或个人空间的行为趋势(第六章),而这些发展趋势正削弱了共同体生活和社会资源。

第二,一种公共精神文化有助于建设富有生机和包容性的地方共同体与邻里关系,从而营造一种更适合于人们居住与工作的生活环境。尽管这样一种公共精神文化的发展不能保证它会带来人们所理想的结果,但它至少可以推动社会朝着这个积极的方向前进。它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修复近年来由于在全球化、后工业主义以及市场化的意识形态的综合作用下对许多共同体所造成的某些损害。

第三,如我们在第五章中所讨论的,一种公共精神文化可以在推动地方共同体发展的同时,也能够为社会资源的复苏注入生机。

共同体的建设和社会资源的复苏,都是建立在共同体和邻里活动的基础之上,人们在共同体活动中进行相互沟通与交往,可以激发人际之间的相互信任、合作和友情等关系,也就是各种社会资源的形成。尽管它所产生的力量可能是微弱有限的,但通过这种途径,至少可以让人们能够进一步地融入到广大的社会中去。因此,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共同体和邻里活动能够起到一种培植社会资源的功效。

第四,一种公共精神文化也关涉到个人的行为问题。在我们这个后传统时期,原有的作为行为准则的许多传统和制度已经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战,而一种公共精神文化则通过强调人们在社会中的互动作用与彰显公共精神来重申人们所应采取适当行为的概念。

不过,为了能够达到更好的效果,我们必须重新思考政府在其中所应扮演的角色。政府应当把激励人们参与共同体和邻里活动作为当今社会民主管理模式的一个更加重要组成部分或特征。这是本书的中心思想之一。

正如我们在第五章所强调的,一种公共精神文化也不可能成为一种决定性的力量,并且迫使人们一定要屈从于这种压力而行动——一方面是由我们这个时代越来越个人主义化的发展趋势决定;另一方面是为了不削弱那种可以为自己创造幸福生活的个人自主性(第七章)。我们已经在书中清楚地表明:关于是否需要弘扬公共精神文化,人们必须就此做出自己的行动抉择,以免使之成为一种义务或负担。

我们在本书的前言中也已阐明:重建地方共同体与繁荣共同体生活,不能只依赖于推进公共精神文化发展这样一种途径;它还需要其他各种现有的公共政策的保障(比如,充分的就业机会、完善的交通体系、适当的购物环境和居住条件等等),才有可能使之付诸实施。我们只是认为:推进公共精神文化的发展有助于我们的社会朝着这个方向前行,而且,对于发达工业化社会的日益个人主义化所带来的一些负面因素,可以起到一定的抵御作用。

福山与天然秩序

在前言中已经提到,此书是由本人完成的博士论文扩展而来。

在这之后,一本由弗朗西斯·福山撰写的重要着作《巨大的社会断层:人类本质与社会秩序重建》于2000年出版。他所阐述的许多主题在本书中都有所涉及,但他对有关问题的看法还是比较乐观的。

福山深信:虽然发达工业化社会已经在很大范围内出现了社会的无序状态——用他的话来说——发达工业化社会已经产生了巨大的社会断层,但我们这个后工业化社会又会以新的形式凝结起新的社会秩序。福山主要从以下三个方面来阐述他的论点。

第一,他对人类的本质抱有十分肯定的态度。他认为:人类所固有的生理与心理特征“使自身拥有重建社会秩序的先天能力”。他说:人类从本质上来说是一种社会性生物,并拥有解决社会协作问题与创建道德规范来约束个人行为的固有的天然能力。人类本身并不需要多少激励措施,通过追求个人的日常目标并与他人进行交往活动,便能在一定程度上自动地创建起社会秩序。

在福山看来,人类也是一种理性生物,并能认识到对社会、文化和道德规范的需要。也就是说,这种本质和理性特征“最终可以作为支撑人类正直、相互信赖和互惠互利等一般美德的发展,这些美德是构成社会资源的根基”。在福山看来,这就是人类社会的天然秩序为什么会形成的原因。

第二,福山认为:事实上,目前的社会秩序已经得以重建,我们已经跨越了“巨大的社会断层”。他引用了大量的数据来证明这一点:在许多发达工业化国家,犯罪率正在下降,离婚率趋于平缓等等。他还发现许多守旧迹象的回归:例如,在美国,某些道德保守社团正在复苏;又如,由劳拉·施莱辛格(Laura Schlesinger)博士等人主持的趋于保守的广播节目很受欢迎等等。

第三,福山认为:后工业化经济的特点正在导致新的相互合作与社会交往的机会,这种特点能够带来新的互信关系和社会资源。

他发现:这些态度和习惯正在工商界那些高技术性劳动者中形成,因为他们的工作特征促使他们必须具备这些能力。

但是,福山的观点存在着许多的问题。首先,他关于人类的本质,尤其是关于人的生理和心理特征的看法,是武断的,并有待于探讨。众所周知,所谓人类的本质本来就是一个难以捉摸的“东西”或概念。关于人类本质的概念,历来就是争论不休的,它在政治上几乎不具备可以用来支撑某种特定理论所需要的确定性。例如,托马斯·霍布斯在《专制国家》一书中,就认为人类的生理和心理本质决定了人类具有攻击性、不合群性和竞争性的特点,并以此来解释他的思想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