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导师的内在改变：在本科生导师制中
推进导学与导研相结合的教学改革
在探索导学与导研相结合的教学改革中，我们所企求的是，通过改变教师的教学方式从而改变学生的学习方式。从理论研究与实践的结果来看，在学校教学情境中，“教”与“学”是互为依存、相辅相成的。要实现学生学习方式的改变，首要的或根本的问题还是教师教学方式的改变。相对于学生的学习方式而言，教师教学方式的改变更显得困难。教学活动实施的关键在教师。因此，我们始终把研究与实践的重点放在教师改变的层面，重点突出教师在教学中的地位与作用、在导学与导研相结合教学中教师的角色、观念、教学行为变化等诸方面。
一、导学与导研相结合的大学教学对教师的要求
在讨论教师在教学中的作用之前，我们首先要明确的是，无论是传统的教学还是改革形势下的新教学，教师在教学中的地位和作用都有极为重要、不可忽视的。即便是现代主体教育理论导向下的“生本教学”改革，也都是如此。切不可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或因片面强调和突出教师的地位和作用，从而否认或忽视学生应有的地位与作用；或片面强调和突出学生的主体地位与作用，从而否认或忽视教师的主导作用。教学改革的出发点和最终归宿，都是为了学生、为了学生的学习、为了使学生在教学中并通过教学得到更好的发展。
导学与导研相结合的大学教学同样如此。研究者始终坚持认为，教师在教学中的主导地位与作用丝毫也不能动摇。我们思考和探索的、也是应该去做的工作，就是要探寻“如何更好地发挥教师的主导作用，从而使学生学得更好、收获更多”的理想路径。大学教学肩负着培养高层次人才的重任，教师的责任不难设想。导学与导研相结合的大学教学，对教师来讲，有新的、更高的要求。归结起来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
1．致力于“导”的教学方式，将挑战教师的知识权威和垄断地位
教学方式是教师为了实现教学目标或完成教学任务而采取的途径或方法。正如前面相关内容中已经提及到的：与传统的大学教学相比，导学与导研相结合的大学教学最大的不同处，首先就是教师教学方式的改变。它强调教师在教学中的指导或引导，是致力于“导”的教学方式的一种变革。“导”的涵义十分丰富，如指导、引导、启导、开导、疏导等。著者认为，这里的“导”是动词，包涵上述的诸多意义，更具有“向导”之义。教师在教学中是学生学习与研究的指导者、引路人或向导。“导”的作用不再是传统教学中的“给予”、“告诉”或“传递”之意，而更多的是指引、启发或开导。在教师的指导或引导下，学生开展的自主学习与研究，其内容可以是专业或学科领域的问题，也可以是现实生活中的课题，使学习与研究的问题突破传统意义上的书本、课堂、教师的局限，进一步拓展了学习的空间。教师不再是知识的绝对权威，甚至不一定“闻道在先”或知之甚多。正是传统意义上的教师作为“有知者”与学生作为“无知者”的局面的改变，使教师在教学中唯一的知识权威和教学活动的垄断者地位渐趋解构，取而代之的将是教学中师生的共生互学。这就要求教师真正成为一名可靠的“导师”。在导师的引领下，学生通过自觉、主动的学习与研究，获取知识的意义，并学会通过多种途径来获得知识，而不仅仅依靠教师单方面的授予或传递。
2．建立在学生自主基础上的学习与研究，要求实现教师的内在改变
导学与导研相结合的大学教学，旨在通过教师教学方式的改变，实现学生学习方式的变革，即由传统的接受式学习转向探究式学习。要求教师不仅要指导学生掌握专业知识与技能、教学生学会学习，而且要指导或引导学生做学问、搞研究，并且为实现“教学与科研的相互推进，教师与学生的共同提升”的教学目标发挥出主导者应有的作用。
我们知道，学校教育教学改革的成败，取决于教育内部、外部多因素的综合作用。就学校内部而言，教师的改变是重中之重。著者把教师的知识、能力、态度、情感等因素理解为“内在因素”（影响学校教育教学改革的“内在因素”自然不仅只是“教师”，但这里只涉及这一因素），并且认为，建立在学生自主基础上的导学与导研相结合的大学教学，首当其冲的是要求实现教师的内在改变。包括内在于教师的教育思想或教学理念、态度、情感，作为教学活动中的指导者、促进者的教师的知识、能力等，是关乎导学与导研相结合的教学改革成败的根本条件。
导学与导研相结合的大学教学，旨在通过教师教学方式的改变，实现学生学习方式的变革，即由传统的接受式学习转向探究式学习。
新的教学环境的挑战：
把科学研究引入教学过程，使得教学活动在关注学生获取间接知识的同时，更强调学生的自主建构与意义生成，强调学生通过探索和研究获取直接知识。教学过程中教师引领学生做学问或搞研究，需要教师多学科的综合性知识和广博的研究视野，需要教师超越传统的教学场域，指导学生在社会调查等实践活动中灵活运用所学知识研究并解决问题。传统教学环境与新的教学环境的区别主要有：
表现方向 传统教学环境 新的教学环境
教师与学生的地位 教师中心 学生中心
教师与学生的关系 师教生学 “学习共同体”或“研究者同盟”
教学的目标取向 知识中心 综合能力
学生的学习方式 传授接受 在探究中自主建构
教学方式 传授——接受 指导——探究
学习活动的内容 既成的、确定性的知识 既成的、确定性的知识或不确定性的知识
教学的背景 课堂 课内与课外
信息传递 单向传递 双向互动、（或多向）交流与沟通
二、教师在教学中的角色变化
要实现教学方式和学生学习方式的转变，教师的角色转变至关重要。如果说我们现行的教育实践存在不同维度的重心偏移，那么，期许实现教育实践改善的思路或探索中，首当其冲的是在“意识形态”领域里纠偏。要纠正传统大学教学中的“知识中心”偏向，赋予“研究”在教学中的应有地位，“平衡”教师的角色重心是重中之重。必须唤醒教师的“导师”意识，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对学生的指导或引导之上，而不是过分地关注其“教授”或“知识权威”的传统角色而忽略其作为“导师”的职责。
1．学生学习与研究的指导者
“今天的教师越来越多地参与使用新的教育方法，利用现代科学技术，教师是一个教育者和一个咨询者，应尽力帮助学生而不仅仅是信息的源泉和知识的传播者。”[89]在学校教学活动中，教师的基本角色身份是指导者。毫不例外，导学与导研相结合的大学教学中，教师作为“指导者”的地位与作用仍是基本的、毋庸置疑的。与教师在传统教学中的“知识传递者”角色相比，着力于“导”的大学教学，更强调教师指导学生了解学习与研究的方法，指导学生探明研究思路，引导学生多途径获取知识信息，并运用所学知识去探求生产或创新知识的渠道。
学生在教学中的学习与研究，有别于学生自发的活动。在教学中，教师为学生的学习与研究给予必要的指导与帮助，要为有研究意向的学生提供参与研究的机会，并为每一个学生提供参与基本研究的训练。教师作为指导者，重在指导学生发现自己作为一个个体的独特性，并在自主的学习中展现自己的最佳才能；指导学生学会学习，掌握学习的基本方法。与此同时，指导学生参与基本的科学研究，强化学生的研究意识，养成学生的科学精神和科学态度，提高综合运用所学知识发现问题、提出问题、研究和解决问题的能力，为学生的终身学习打下牢实的能力基础。
2．学生学习与研究的参与者
教师的职责现在已经越来越少地表现为传递知识，而越来越多地体现在激励思考，除了其正式职责外，教师将越来越成为一名顾问、一位交换意见的参与者、一位帮助发现矛盾论点而不是拿出现成真理的人。[90]传统意义上的教师的“传授者”角色越来越受到挑战，而作为“学习共同体”成员和学生学习的参与者或合作伙伴，成为新形势下教师的应然角色定位。
着眼于“导”的导学与导研相结合的大学教学，关注和强调的是学生的自主学习与研究。教学过程中，教师更多地应以平等的身份参与学生的学习与研究活动，成为学生的合作伙伴，而不是“强者态势”或“高位者架势”。在与学生共同构建的“学习共同体”或“研究联结体”中，与学生一道，共同探讨或研究问题，相互交流意见，在参与中指导，在指导中学习。
3．学生学习与研究的促进者
教师教学主要不是传授知识，而是帮助学生去发现、组织和管理知识，引导他们而非塑造他们。[72]帮助学生形成一种主动探究知识、生产或创新知识的积极的学习方式，是教师作为学生学习的指导者和促进者的重要使命与职责。作为学生学习的“促进者”角色，不仅要求教师在教学主题的选取、教学活动的组织、教学过程的设计与调控等诸方面发挥切实的主导作用，而且要求教师着力于帮助学生形成探究、发现的积极的学习方式，多渠道、多途径获取知识信息，从而为开发学生的学习潜能、使他们成为有专长、有头脑、有创见、有理性精神、有自我延伸的能力，能够创造幸福生活和服务社群的新型学人。
4．教育教学资源的开拓者
教师是学生学习与研究中的指导者、参与者和合作伙伴，而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教学活动的绝对主宰，更不是居高临下的绝对权威和学生唯一的知识来源。传统教学中的教师，一直以知识的占有者、传授者、学生知识的唯一来源而在教学中享有至高的权位优势。尤其是在大学生的心目中，享誉社会的学者、专家、导师的大学教师更是以“闻道在先”、“术业有专攻”的权威而赢得了广大学子的普遍认同，也因此在大学教师的心目中，更加坚定了这样的认识：教师是知识的权威，是学生知识的唯一来源。
我们知道，信息时代的一个重要特征是，知识信息不仅在于量的骤增，更在于知识信息的更新周期越来越短，获取知识的途径越来越多样。摆在我们面前的事实是，学生的学习在内容、方法、形式等诸方面都呈现开放、多样的特性。大学生的学习过程，不再只是掌握本专业领域的确定性的知识的过程，更要探索包括专业领域之外的、不确定性的知识的过程；学生可以通过各种各样的途径获取知识信息。这就要求教师不仅要从学校的教学环境中，而且要从与学生有密切联系的现实社会或实践活动中，去寻找、发现和利用更多的教育教学资源，为学生的学习与研究开拓多样的、有效的资源信息。导学与导研相结合的大学教学，强调的是教师给学生以指导或引导，如让学生懂得“知识从何而来？”、“怎样才能获取知识？”等。这就要求教师为学生提供尽可能多的教育教学资源，成为教育教学资源的开拓者而不仅仅是教育教学资源的使用者。
三、导师的内在改变，是推行导学与导研相结合的大学教学的首要条件
随着20世纪90年代以来对西方重构学校运动的深入反思，关于改革的人性因素这一论题越来越引起人们的关注和重视。有研究表明，在影响教育改革的诸多因素中，教育内部诸要素的更新或改变是足以影响改革成败的决定性要素，人的观念和行为等内在因素的改变又在其中起举足轻重的作用。在我国，越来越多的研究者也纷纷把关注视角由“外”而“内”地转向了改革过程中的“人”，把改革的着力点放在了人的内在改变的层面，把教师作为变革的主角，甚至就是“革新者”本身，并发出了“将教师排除在外的改革注定是要失败的”的警示。“事实上，任何组织、材料、课程以及教学策略本身都没有能力去自我规划、启动或推行，所有这些事情都是由人来完成的。只有改革实践中的人才有能力开发和执行计划，最终导致积极正向的变革。因而，无论是‘外加式’还是‘自发式’学校变革，都无可避免地与学校教师的知识、能力、态度和情感等因素纠缠在一起。不过，这些似乎显而易见的道理却在改革实践被忽视。”[73]在这里，著者把教师的知识、能力、态度、情感等因素理解为“内在因素”（影响学校教育教学改革的“内在因素”自然不仅只有“教师”，但本文只涉及这一因素），并且认为，教师的内在改变是学校教育教学改革的重中之重。在我国普通高校推行的本科生导师制改革中，导师的内在改变更是举足轻重。推行导学与导研相结合的大学教学，只有而且必须依靠教师的内在改变才能奏效。依著者管见，任何一种新的教育思想或教学理念，都要靠每一位学生和教师来实践。要使导师制改革卓有成效，外部环境或条件的改善如政策的扶持和体制的变革等外在支持固然不容小视，但归根结底要通过并依靠内在于教育中的人的改变，尤其是导师的内在改变。教师的角色、地位历史地决定了导师是导师制改革目的、意义和任务的直接体现者、承载者和实践者，是实施导师制工作最为关键的“局内人”，是导师制工作的直接参与者、决策者、执行者和“责任人”，是最值得依赖也必须依靠和信赖的力量。从人的视角看，导师制工作的成效取决于导师的内在改变。